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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盤龍谷的回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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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九道:“聽起來是很驚險, 可你看起來好像並不緊張啊。”

張馳笑嘻嘻地抓抓後腦勺:“我只是一個包打聽的小夥計,武林同盟會裏打雜的小人物,又不用去和紅蓮教正面硬拼,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是嗎?”龍九意味不明地笑道, “可我看張兄弟對大局洞若觀火, 可不是一般的小夥計能比的。”

“所以我是特別機靈的小夥計。”張馳擡頭看看天色說,“哎呦, 都這個時候了,流雲這會兒應該回來了吧,我去看看。”

說著趕緊起身告辭,留下若有所思的龍九走了。

***

由於朝廷的官兵大多沒什麽武功和內力,即使人多勢眾, 也不怎麽能對付武林高手,當他們開山鋪路, 修營紮寨的時候, 若是被紅蓮教的高手偷襲, 一定會損失慘重。所以陸將軍就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 將武林同盟會中的各大門派調動了起來,輪流隨軍保護士卒們。

今天正好輪到上清宮的人隨軍警戒, 慕流雲也跟著去了。直到張馳回營之後很久, 慕流雲才跟著門人一道回來。

結果兩人說了還沒有三句話,就看到秦無期遠遠地向他們的營房走來,顯然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他是來找慕流雲的。

張馳的心情馬上就有點不好了, 但慕流雲看起來情緒倒是不錯,甚至對秦無期露出了微笑:“秦兄。”

秦無期也溫和地笑著,語氣如同交往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道長,今日隨軍警戒辛苦了。”

“只是分內之事。”慕流雲道,“秦兄有什麽事嗎?”

秦無期似乎感覺到了張馳身上散發出來的隱隱怨念,便長話短說,從懷裏拿出一本陳舊的羊皮古書道:“我近日得了一本劍譜,是已經絕跡江湖多年的門派--縹緲宮的劍法秘籍,聽聞縹緲宮的劍法輕靈飄逸,獨具特色,可惜已經失傳多年,我覺得道長是研習此種劍法並讓它重現天日的最佳人選,不知道長是否有興趣與我一道鉆研這套失傳的劍法?”

“讓我看看。”慕流雲接過了那本羊皮書,翻開看了起來。

在這種話題上,張馳也插不上嘴,只好郁郁地到一旁煮茶水去了。

慕流雲看得很是專註,甚至都忘了秦無期還在旁邊等待著他的答覆,直到秦無期忍不住問道:“道長?”

“唔……”慕流雲合上秘籍,“這套劍法如此劍走偏鋒,倒是有趣。”

“我鉆研了數日才勉強摸出個梗概,想不到道長卻一下就看懂了關鍵。”秦無期佩服道,“看來這本秘籍交給道長來練是最合適不過了。”

慕流雲就是再不懂得人情世故,也知道秦無期把這種寶貴的武功秘籍拿出來給他分享,絕對是一個很大的人情,他頷首道:“多謝秦兄了。”

“道長不必言謝,反倒是我應該慶幸,能有道長這樣的高手一同研習劍術,簡直是事半功倍。”秦無期笑道,“在下俗事纏身,這就先行告辭了,過幾日再來向道長討教這套劍法。”

“好。”慕流雲沒送他,徑自翻開秘籍看了起來。

秦無期也不忘向張馳道了聲別,才轉身走了。

張馳煮好了茶,倒了一碗端給慕流雲:“流雲,茶好了。”

慕流雲接過來吹了一吹,輕呷了一口,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秘籍。

見慕流雲如此專註,百無聊賴的張馳也湊過去看了看那本讓慕流雲手不釋卷的劍譜,可他完全看不懂秘籍上寫的啥,別說武學方面的理論知識他只是一知半解,就連秘籍上的字他都還認不全。

雖然秦無期已經走了,張馳還是隱隱地感到有些不開心,從理智上來說,他也知道應該是他想多了,秦無期接近和討好慕流雲肯定更多的是出於門派利益上面的考慮,但是這麽一個人的存在還是讓他充滿了危機感。

自從慕流雲在比武大會上成名江湖之後,一直有不少江湖女子對他示好,或者家裏有女兒、姐妹沒有嫁人的,也心心念念的想要介紹給他,但慕流雲只要認定了一件事情就十分堅持,說不近女色就絕對不近女色,不論面對多麽美貌的女子都是不假辭色,對此張馳倒是不太擔心。

但秦無期不一樣,他也是個男的,並不會違反慕流雲不近女色的誓言,而且不論相貌家世、能力見識還是談吐舉止,都堪稱人中龍鳳之姿,更重要的是他武功好,和慕流雲在武學和劍術上簡直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要不是秦無期有諾大一個山莊需要經營,又是這一次武林同盟會的領頭人之一,實在抽不出多少時間來糾纏慕流雲,兩人簡直恨不得天天習武論劍到天明。

而張馳那一肚子的江湖八卦,慕流雲也就是聽個新鮮,實際上根本沒多大興趣。

想到這兒,張馳的心情更不好了,他像個小狗一樣蹲在慕流雲身前,扒拉著他的膝蓋,一張大臉湊在秘籍旁邊,可憐巴巴地看著慕流雲說:“流雲,我不開心。”

別人都說慕流雲的脾氣不好,但是張馳除了剛認識他的時候,被他當成毒殺同門的兇犯打過一頓以外,後來一直都覺得慕流雲的性格簡直好極了,也不知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慕流雲對他的態度的確有所不同。

甚至當慕流雲心情好的時候,張馳還可以跟他撒個嬌,就像現在這種時候。

慕流雲的視線終於從秘籍移到他的臉上,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地說:“你又怎麽了?”

“每次秦無期一來,你就把我當成透明的了。”張馳悶悶不樂道。

慕流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一天之中,總歸是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多些,秦兄偶爾來找我切磋武藝或者探討劍術,你有什麽好介意的?”

“這個偶爾也偶爾得太頻繁了一些吧!”張馳氣鼓鼓地說,“我嫉妒。”

慕流雲輕笑出聲:“你也想太多了,秦兄對我並無那方面的心思。”

“誰知道呢?他都三十出頭的人了,連個老婆也沒有,卻三天兩頭的給你送這送那來討好你,我看吶,他就是不安好心。”

這就已經是在無理取鬧了,但慕流雲也不生氣,只微笑地看著他:“那,你想要如何?”

張馳其實也沒想過要如何,他就是想要更多的占據慕流雲的註意力,而慕流雲最大的興趣就是武功,在武功方面張馳又實在和慕流雲沒什麽共同話題,於是張馳腦子一熱就說:“流雲,你教我武功吧。”

“好。”慕流雲居然很幹脆的就答應了。

“真的?”反倒是張馳手足無措了起來,“那什麽……上清宮沒有武功不能外傳之類的規矩嗎,我是不是要拜你為師當道士去才能學?”

“只是一些基礎的武學,無妨的,青雲鎮中的武館每年也會向門派以外的人傳授上清宮的入門劍法,若是要修煉更加高深的武學,就必須入門才行了。”慕流雲說,“不過,你每天要抄的書還是得抄,武林同盟會也有事情派給你做,學武又是很辛苦的,你吃得消嗎?”

張馳比了比自己強壯的肱二頭肌:“開玩笑,我這麽結實有力的身體,吃苦耐勞的精神,怎麽可能會吃不消!”

只要不用上山去當個小道士,張馳就覺得別的都是小意思,但他很快就開始後悔了。

因為慕流雲對他的要求真的不是一般的嚴格。

慕流雲說他的武功根基不行,需要從基礎開始重新練,他本以為所謂的基礎也就是蹲個馬步,舉個石磨什麽的,但他忘記了慕流雲是內功高手,跟以前教他武功的人走的根本是完全不一樣的路數。

比如說,每天逼迫他以各種挑戰人類極限的姿勢拉筋。

張馳畢竟是快二十歲的人了,這個年紀才開始舒展韌帶,那種痛苦就別提了。

每天臨睡前,慕流雲還會運功為他疏通經絡,幫他打好修煉內功的基礎,提升內力的同時也讓張馳疼得發抖的手腳稍微恢覆一些,然後第二天繼續去經歷生不如死的折磨。

張馳只堅持了三天就開始求饒了,但慕流雲說習武不可半途而廢,不管張馳如何裝乖賣慘哭天搶地,依舊態度堅決地每天逼他練習基本功,疼得張馳就連親熱的時候都只能讓慕流雲騎上來自己動。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幾天之後,他們就隨著其他的武林高手一起搬到了百花峽附近的新營地中,而對武林同盟會和朝廷大軍的真正考驗,也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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