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山莊下的陰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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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驚雷平常使的兵器是一把在狹窄處不太好施展的, 連刀柄算起來共有五尺多長的斬`馬`刀,此時他手裏除了刀以外還拿著一個四尺多高的大鐵盾,他讓其他人都退後到一個相當安全的距離, 就把鐵盾豎在了身前, 其他鐵衛也每人都帶了一個同樣的鐵盾, 不用吩咐,就在他周圍訓練有素地組成了一個前面左面右面和頭頂都是鐵壁, 毫無間隙的盾陣,把整個通道幾乎完全堵了起來。

這個盾陣作為一個整體一步步地向前邁進,打頭的傅驚雷對著那個臺階用力地踩了下去,隨即從通道周圍和頂上的磚頭縫隙裏“咻咻咻咻”地射出了一些暗箭,打在鐵盾上發出密集得猶如雨點般“叮叮當當”的聲音。

等到所有的暗器都發射完畢, 鐵衛才撤去盾陣,姜詩再度用他的鐵棍四處敲打著, 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進。

幸虧秦無期提前考慮到了這個密道裏可能會有陷阱, 不然光是這一下, 就不知道得讓多少毫無準備的人白白折在這裏。

姜詩和傅驚雷仔細地在前方查找陷阱的時候, 其他人就在一個安全距離之外遠遠地跟著,相互聊著天打發時間。

張馳這個年紀輕輕又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卻以自己特有的細心和洞察力, 揪著這麽點兒微不足道的線索找出了這個密道的入口,在場的眾人都對他感到十分佩服,連秦無期也來到他身邊,帶著虛心求教的態度問道:“張馳兄弟, 在這個密道中,你可有看出些什麽名堂嗎?”

張馳在秦無期的面前可完全沒有顯擺自己才能的想法,他搖搖手說:“秦莊主可別為難我了,我就是誤打誤撞之下湊巧發現了這麽個入口,可不是隨便往哪兒看上一眼都能看出前後事的神人啊。”

秦無期笑笑:“張馳兄弟何必如此謙虛呢,也只有你這麽心細如發,才能在細微處找出被其他所有人忽略的細節,說不定還能在鏟除紅蓮教的行動中起到關鍵的作用也未可知。不知張馳兄弟是否願意以個人身份加入武林同盟會,與我等共同討伐邪教妖孽?”

雖然所為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毫無疑問的是,張馳也很希望鏟除紅蓮教這一對朝廷、對民間、對江湖來說都是一大毒瘤的存在,他思索片刻就點了頭:“難得秦莊主看得上我這樣的小人物,在下當然是義不容辭,願為維護武林公義略盡綿薄之力。”

“太好了,如此一來武林同盟會就又多了一大助力。”秦無期爽朗地笑笑,“那麽,眼下張馳兄弟對這一切可有些什麽想法,不妨說出來與大家一同參詳參詳?”

張馳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見識有限,我能想到的,估計秦莊主也都已經想到了。”

秦無期搖搖頭:“就算智者千慮,也難免要有一失,何況秦某遠遠沒有張馳兄弟這麽細心,張馳兄弟不妨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大家一起群策群力,才能做到巨細無遺,免得無意間漏下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他表現得這麽誠摯,張馳也不好意思再藏拙了,心中對這人的風度也頗有些佩服,秦無期作為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龐大勢力--驚鴻山莊的莊主,卻從來不會給人以倨傲的感覺,反而什麽時候都顯得這麽平易近人,令人相處起來如沐春風,不知不覺間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張馳還有一種感覺,要說藏拙,秦無期才是個中高手,就算自己想到了什麽也藏在肚子裏不拿出來顯擺,卻把張馳這個無足輕重的人推到臺前來出風頭,低調地收斂著自己的鋒芒,以免刺激到其它門派敏感的神經。要把這麽一群死要面子、熱愛攀比和掐架、誰也不願意低人一頭的武林同道們集合到一起,朝著同一個目標發力,確實沒有比秦無期更合適的人選了。

周圍的九大門派中人也都看著張馳,等著聽他會發表出什麽高見,張馳頓了頓才說:“眼下可以肯定的是,紅蓮教就是從這條密道潛入了驚鴻山莊,但這個密道並不是紅蓮教挖出來的。”

這對於張馳和秦無期這樣見識廣泛,心思又活絡的人來說是一個理所當然的推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麽聰明,一個雪山派的人問道:“你怎麽知道不是他們挖的?”

“你們看這些燈架。”張馳伸手摸了摸墻壁上的鐵制燈架,讓大家看到他手指上沾的鐵銹,通道裏每隔十多尺就有一個這樣的燈架,只是燈油早已幹枯,他拍了拍手說:“這些燈架腐朽到這種程度,至少也得有六七十年的歷史了,可是紅蓮教建立至今也才不過三十餘年而已。而且這個密道的工程之大,不可能完全瞞過驚鴻山莊的耳目,悄無聲息地在暗處進行,再加上那個巧妙地隱藏在水井裏的入口,我覺得最有可能的結論就是,這個密道是一個在驚鴻山莊建設初期就同時建造的逃生通道,許多宮殿或者莊園都有這樣的設計。有了這個密道,就算山莊完全被合圍,莊內的重要人物也能悄無聲息地從密道中逃離,這裏的陷阱,想必原本也是為了阻擋追兵所設的。”

秦無期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我不明白,如果這真是伯公或者太伯公所建,為何大伯從來沒有告訴我,反而讓它被紅蓮教妖孽所利用,險些造成了極為嚴重的後果。”

在場年紀最大的慧明大師說:“貧僧曾經聽聞,驚鴻山莊的第一任莊主葉老先生是死於暗殺,也許正是因為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暴斃,來不及將這個秘密告訴後人也未可知吧。”

“很有可能,所以這個密道就這樣荒廢了下來。”張馳指著一堆從墻壁上塌下來的碎磚頭說,“你們看,這條密道顯然是很久沒人打理維護了,不然不至於讓它破敗到這種地步。直到最近,紅蓮教不知怎麽的發現了這條密道,進行了簡單的疏通以後,就利用了起來。青婉在夜間聽到的疑似老鼠的聲音,我估計就是紅蓮教的人在密道中活動時發出的聲響。”

一個鐵劍門的人說:“難怪紅蓮教的少教主會突然出現在比武大會的現場,我之前還以為是驚鴻山莊裏有紅蓮教的奸細呢。”

峨眉派的妙音師太道:“可這還是說不通,井口那麽小,這條通道也很狹窄,衛梵天當日所乘的轎子,怎麽可能是從這條密道擡過去的呢。”

張馳說:“這倒是不奇怪,只要先拆成零部件運過去,再在後山哪個角落找個沒人的地方拼接起來,就能造成那樣一個震撼的出場效果了。”

***

他們走走停停地說著話的時候,還在前面探路的姜詩和徐長歌已經探出去很遠了,期間他們又找到了好幾處陷阱,能拆的拆了,不能拆除的就做了明顯的標記,讓後面的人註意別中招。

一開始通道四面都是磚石鋪成的,磚石塌落的地方露出來的是松軟的泥土,那些黑黝黝的磚石縫隙裏頭很容易隱藏機關暗器,到後來,通道和臺階都變成從完整的石頭中生鑿出來的了,雖然鑿得不那麽規則和美觀,卻讓勘察陷阱的工作變得非常簡單迅速。

有些人就開始越過張馳等人先往前面去了,當慕流雲也從他身邊走過時,張馳就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流雲,你是不是累了,從剛才起就一直沒見你說話呢。”

慕流雲搖搖頭,沒什麽情緒地說:“我只是在想事情。”

“哦,你在想什麽?”張馳也不希望一直成為人群的焦點,就這麽笑著沒皮沒臉地跟在他後面。

慕流雲回頭往來路看了看:“已經走下來這麽深了,我們現在應該在湖底了吧。”

“可不是嗎?我一開始還以為這條密道只是通向山莊外面而已,現在看來,這密道只怕是一直穿過了洞庭湖底,出口至少也得是在湖邊的某個地方了。雖然從湖岸碼頭通向驚鴻山莊的浮橋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長的樣子,但是要在深深的湖底下挖出這樣的長度來,這工程量和膽量可真是……”張馳的話都還沒說完,前方探路的姜詩和傅驚雷停下了腳步,他們已經到達了通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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