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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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這樣的話越來越多了,讓林無法應答的話。好在馬場似是依然不需要他回答。

自上回馬場從背後抱住林,說了那句“讓讓你”,他就真的再沒有要求過他。他依然那樣坦然地對林表達著自己的感情,比初次說喜歡他少了許多不正經,卻不再要求他回應。

林隱隱覺得這樣不好,可也是真的松了口氣。他確實不知要做什麽回應,不知為何拒絕的話越來越難說出口。

菜陸續上了,馬場撥到林碗裏,叫他嘗。林悶頭吃了幾口,再開口卻並沒有順勢越過之前的話題。他看也不看馬場,低頭掩下心中惴惴,小聲道,誰叫你太沒用了。

這是他第一次回應,算是承認吧,承認他動氣是為了馬場。林有些心虛地想,何況自己也沒說錯,他確實是受傷了嘛。

誰想馬場聽話竟不纏著他耍流氓了,他不滿的聲音都拔高,皺眉沖林道,哈!?我哪裏沒用,明明是那個家夥準頭太差了!

林還從未見過馬場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他總是從容不迫輕裘緩帶的,哪想還不高興上了。林噗嗤一下笑出來,說,你也傻嗎,怎麽還較上勁兒了。

用過飯兩人心情都好起來,林又有興致逛街了。晚間的集市添了如虹的燈火,比傍晚時還要繁華熱鬧。馬場告訴他城裏尋常是沒有這樣的夜市的,唯獨一年兩回的趕集期間才有。

林走在馬場身旁仰頭看那些燈,一盞挨著一盞,光暈連綿成暖色的河川。他看得轉圈,一面俏皮地倒退著走,一面沖馬場笑一笑。

林過去從未出過宮,他未曾受封自然也沒有王府,頭一回見宮外的世界便是出嫁。在宮內無論走到哪裏總有人跟著,說是伺候林還覺得束縛更多些。來了這裏之後,馬場帶他策馬也好,逛街也好,總是只有他們兩個,自在又快活。不像是部族的統領者了,倒像是尋常人家。

林笑,馬場自然也跟著笑,嘴裏囑咐他當心別絆著了。馬場眼裏映著天上的燈火,林眨眨眼,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若是尋常人家,他們哪會相遇,又哪能結這荒唐夫妻呢。

夜市逛得盡興,第二日起來便要正經賣貨了。大多部族在此都有自己的地盤,馬場本意是帶林來玩的,林只說不必,守在攤前一副要好好做生意的樣子,馬場便隨他高興。

其實林做不成幾單買賣,他有時語言都不通。不過人生得好看,又是不多見的中原裝扮,人們走過路過總要瞧他兩眼。林見狀便把自家帶來頭飾、耳飾等拿一套戴上,只把自己當做活招牌,一來二去來攤前看貨的人也多起來。

馬場回來時看到林把自己做衣架子,心想他倒是挺機靈的。他笑道,不如你再把肉幹吃上,人們見你吃得香,也要跟著買了。

林哪裏聽不出他的打趣,偏說,那好啊,快拿來我吃,你別舍不得。

說著他還沖馬場伸出白白的手心討。馬場怎麽會舍不得,他真是無奈又好笑,蓋著林的手牽到手裏將人拉過來,說,總吃咱們自己有的做什麽,帶你來當然是吃新鮮。

於是林白日裏跟著其他人一起正經守攤,馬場有時在,有時出去與別的部族談買賣。到了晚上他則由馬場領著隨意逛逛買買,像來游玩的一樣。

林也是過了幾天才反應過來,馬場從不帶他去談買賣,也不說哪些貨物是要采買回去的。他總是帶他嘗些好吃的,瞧些好看的,是真的單純在哄心上人高興。

奇妙的,林竟先是湧※出一絲甜蜜,連馬場把他當小姑娘哄都不那麽生氣了。他想馬場肯定是不知道要怎麽做,畢竟他那麽傻。

待林主動問起采買的事宜,馬場也一一說給他聽,再閑逛時,哪些貨貴、憑什麽貴,馬場都和他講了。

林這幾日跟著賣貨,已經對銀錢有了概念,邊聽馬場說邊出些主意。這裏的部族大多是出※售本族的富餘產品,擅獵的便多賣皮草,放牧的便出※售肉食,如此再用銀錢換草原少有的糧食布匹等用品回去。中原常見的東西在這裏要貴上許多,早前那一盒豌豆黃都能換頂裘皮帽了。

林見素布與繡品價格差了老遠,便叫馬場只買素布就行。他說,再買些線,我們可以自己繡的,若是自己用不完下次趕集還能帶來賣個差價呢。

過去妹妹喜歡漂亮花樣,又繡不來,林便陪著妹妹一起學,給妹妹制衣裳一直是兄妹倆的樂事。林想著那些繡品他也能做,等回去了他再教教其他人,正好草原上冬日無事,大夥兒一起做,來年夏季又能多賺一筆。

馬場聽了,擡手摸摸林的頭發,笑說你怎麽那麽賢惠啊。

林抵肩去撞一下馬場,撅起嘴回嘴道,你怎麽那麽煩啊。

後來有一日林叼著肉幹隨眾人一道守攤,那白毛竟是真又找來了。然而馬場不在,他來也是白來。林攔下要上前護著自己的侍衛,對他說,你要跟他打架,可以的,喏,將我們最貴的熊皮鬥篷買回去,我就讓他去找你。

林說著伸出兩指沖猿渡晃晃,又道,出兩倍價買。

猿渡倒是好哄,撂下一句“你等著”,便氣哄哄回去找新田拿錢了。只是直到三日後馬場他們離開,猿渡也沒帶著錢回來。

為期半月的夏初趕集至此結束,他們的貨物盡數賣出,又買了許多,仍是同來時一樣,一行人馬帶著貨物與錢財,浩浩蕩蕩的回家去了。

回程似是比去程快了許多,眾人疲憊卻興奮,披著夜幕歸來時,族人早燃了燒紅天的篝火迎接他們。大家好好吃上一頓宵夜便由親朋好友伴著回去休息了,酒等明日大宴上再喝。

終於又回到他們的帳房,再看到那張又大又軟的床,連林心底也生出股親切。他站在房中不動,並不著急褪衣裳,似是等著什麽。果然背後一副熟悉的胸膛靠上來,緊接著是強健有力的臂膀摟住他,熱的燙人的吐息蹭著發往下到耳邊。

是馬場的聲音,低沈的,在意有所指地問他道,困了麽?

出門在外,又有事在身,他們足有半月沒親熱過了。林日日鬧著要守攤,那麽多自己人陪著,若是真做了什麽隔日他定要害臊。

可夜夜都睡在身邊又碰不得,馬場當然是想他想得緊,甫一回來就恨不得將他吃幹凈。

但他們之前做這事,不是他自己喝多了就是林醉暈了,眼下都清醒著,馬場不確定林是不是仍要鬧別扭——他不想再勉強他。

所以他不像個大部首領了,只像個一廂情願的情郎,收了霸道,那樣繞著彎地問他困不困,累不累,心裏想不想他。

馬場不知道答案,直到林在他臂間轉了個身。他面對著他,伸手抓著他的領口往下拽,拽得足夠低了便側頭碰一碰他的唇。輕的像蜻蜓扇動的薄翼,又軟的像晃蕩的春水。

林親完人就擡手去捂馬場的嘴,擋住他的親吻。他似是有些難為情,又憋不住笑,悄聲道,你臭死了,洗過澡才準上床。

那手心又熱又軟,馬場只舔了一口,還沒叼在齒間咬一咬,它就收回去了。林手心朝外地改掩住自己的嘴,不必馬場問出口,便接著說,上了床……要、做什麽,隨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馬場忍不住低頭去輕※咬林的手,他根本不想放開他去洗那個什麽澡。細白的指尖蜷起,林抽了手,還退開半步,壞壞地笑道,洗完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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