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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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瞬間,蘇湫吟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陸鳴,眼中的難以置信根本來不及掩飾,那目光淩厲得仿佛有了實質,像一把霜刃一般直指陸鳴,陸鳴想感覺不到也難。

按理說,即使發生槍擊事件,也應該是由武警和刑警來調查,輪不到他國安局來管,但是這次從現場發現的彈夾,是典型美國柯.爾特手.槍,這種從國外走進來的槍,就有必要由他來好好查查了。

蘇湫吟的眼神讓他心裏本能地警惕起來,她難道認識自己?不管怎麽樣,還殘存的錄像顯示這個女生在進入走廊之後,監控器應聲而碎,那個時間離死者中槍差不了幾分鐘,她怎麽都應該目睹了李石中槍的過程。

她為什麽沒有也被殺害?她為什麽沒有叫救護車和報警?更重要的是,她離開後去了哪裏?

一切謎團都待解開,他連夜從雲季省趕來,恰好趕上當地警方要來逮捕嫌疑犯,便也跟來了,或許這個案子在抓捕她歸案後就能結案了。

蘇湫吟被帶到審訊室,審訊室的白光燈晃得她眼睛生疼,一路上她沒有說過話,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陸鳴。名字可能會重覆,但是長相一模一樣難道也是巧合嗎?

她曾經看過師父視若珍寶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明媚,眉眼間傲氣依舊,男子則正值青年英俊,意氣風發,手輕輕地摟著旁邊的女人,舉止之間都是甜蜜的寵溺,背景是塞納河岸的石欄,天邊紫色的雲霞開得燦爛,西方的建築配上鳳先混血的面龐,頗具異域風情,隱約可見鳳先最如日中天的時期。

眼前的人,和那張照片上的人,相差的只有歲月帶來的痕跡,眼角與額頭上多了皺紋,皮膚開始松弛了,可六年時間能改變的東西不算太多,蘇湫吟確信,眼前這人,就是當年巴黎爆炸案中,無辜枉死的,鳳先的情人——陸鳴。

如果陸鳴是以其他身份出現,蘇湫吟頂多是有些詫異,但陸鳴的身份是國安局,憤怒的情緒便自作主張地跑了出來,誰會相信一個警察系統裏的人,主動接近一個殺手組織裏的人是出於好意,稍微用腦子想一想也知道,當年的鳳先,十有八九是被人用花言巧語騙了。而鳳先在陸鳴死後性格突變,最後抑郁自殺,真是諷刺。

“你為什麽在九點三十五去李石辦公室?”

蘇湫吟手被銬住,但是人卻靠在椅背上,瞇眼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沈默了一分鐘,她說:“我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不過你讓其它人出去,不能監聽。”

旁邊一個一同審問的警察怒拍了下桌子道:“你現在是嫌疑犯,認真回答問題!”

陸鳴卻示意讓其他人先出去,從一開始,從蘇湫吟看向他開始,他就隱約覺得蘇湫吟像是認識他,不僅是認識,更像是有深仇大恨,她要他支開其它的警察,怕是要說不只和案件有關的事。

審訊室內只剩下陸鳴和蘇湫吟兩個人,陸鳴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轉了下筆翻開本子,低頭淡淡道:“說吧。”

蘇湫吟正襟危坐起來:“殺死李石的人是國外的狙擊手尼克,本名是艾倫·希伯萊·威爾斯,你最好趕緊通知人去抓他,如果你們現在沒有封鎖學校的話,他怕是早已經跑了。”

陸鳴不動聲色地通知了室外的警察去追查這個尼克,一邊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他?”

“那把槍不是我的,不可能有我的指紋。”

“你也可以把指紋擦了。”

蘇湫吟聳肩:“你可以去問我的室友,她能證明我沒有碰過那把槍。”

“另外,他是在李石辦公室對面那棟樓開槍,所以子彈是先打碎窗戶的玻璃,然後再打中李石的額頭,如果是我殺的,我沒必要畫蛇添足在窗戶外開槍,更何況如果是我在窗外開的槍,那麽玻璃會飛散到我身上,正對李石的窗外,應該沒有多少玻璃碎片才對。”

這裏,陸鳴已經信了七八,他到過現場,現場的痕跡確實不能解釋為什麽兇手在窗外射殺李石,地上玻璃碎片卻散落在中間,除非是玻璃碎開的時候那裏沒有人。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監控雖然拍攝到了蘇湫吟的身影,但是當時她是背對監控,而後監控損壞,如果是她將監控打壞,就也是背對著監控開槍,不合理。

蘇湫吟繼續說道:“你們應該去查一下對面那棟樓的監控。”

陸鳴道:“那棟樓翻修過,監控還沒裝上。”

蘇湫吟心裏沈了一下,果然都是計算好了的。

陸鳴看了看她:“我不可能完全采信你的話,只能麻煩你在這裏多待一下了。”

“等一下。”見陸鳴起身要走,蘇湫吟叫住了她:“陸警官,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接下來,你是不是也可以來給我解惑?”

“爆炸案,是不是你做的?”

陸鳴的瞳孔大了一瞬,若無其事地說道:“什麽爆炸案?”

蘇湫吟嗤笑一聲,靠回椅背上道:“你這樣裝就沒意思了,我以誠待你,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真相?”

“小朋友,案件有進展我會再來通知你,你先…”

“你把鳳先害死了,就想這麽走了?”蘇湫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陸鳴正整理材料的手僵住了,大概兩三秒的空白後,空蕩的審訊室裏傳來一句幹澀的聲音:“她…死了?”

“自殺,因為你,高興嗎?”

陸鳴緩緩擡起頭看她,蘇湫吟眼裏依稀透著血紅,那副深仇大恨的樣子不似作偽。

“你和她什麽關系?”陸鳴問道。

“呵…”蘇湫吟冷笑一聲,“我有必要告訴你嗎?我看著她對你餘情未了,看著她對你情根深種,看著她因為你的死陷入抑郁無法自拔,而我卻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看著她自殺一死了之。”

甚至連屍體也來不及為她收斂。蘇湫吟幾乎是咽下了一口血。

“你不是應該死了嗎?”蘇湫吟怪笑了一聲,“你真是應該去死。”這一聲甚至變了調,聽著像是厲鬼來索命。

怎麽可能不恨?她的心在滴血,為那個她曾經深深愛著,卻永遠無法得到的人,為那個她親眼看著,從天堂到地獄,卻永遠無法拯救的人。

哪怕是當年陸鳴為鳳先留下一點信息,鳳先也不會因此陷入執念之中無法自拔。這種被摯愛之人背叛的痛楚,蘇湫吟沒有體會過,此刻卻深深地為鳳先而痛著。

陸鳴迅速地站起身,拿著東西往門口走,卻被椅子絆到,踉蹌一下撞到門,嚇得門口的人趕緊把門打開,看看裏面怎麽樣了。

陸鳴臉色蒼白,看見來人,理智回來了一點,把資料交給他說道:“看好她,先全力找我之前說的那個人。”

江北大學,宿舍內,江晚晴正焦灼地打著蘇湫吟的電話,無法撥通。

宿舍裏還有幾個警察在取證,一個手提證物袋的警察走過來,對江晚晴說:“房間裏那個香爐裏的東西我們拿去化驗了一下,裏面有致幻的東西,你最好去醫院檢查下身體。”

江晚晴的身子晃了一下,現在想來,每次蘇湫吟一點上那叫“夜來香”的東西,自己總是睡得特別沈,晚上也總是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一直以來,江晚晴以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心裏潛藏著對蘇湫吟的渴望,在平時無意識地表現了出來,所以才讓蘇湫吟對自己產生了感情。原來是她早就謀劃好了,故意用這種藥來讓自己產生幻想?

江晚晴有些難以置信,記憶裏蘇湫吟對自己的照顧、溫柔,此刻像一把血淋淋的刀在剮她。她的心涼了一半,原本這次蘇湫吟回來,江晚晴想找機會正視自己與蘇湫吟之間的感情,卻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而現在,她已經懷疑自己對蘇湫吟的那份感情,到底是真心喜歡,還是僅僅是藥物的作用?

她神情恍惚地往樓下走,被兩個警察攔住了。兩個警察拿出警察證,說道:“你是江晚晴?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

三人找到一個較安靜的地方坐下,女警察看她臉色不好,以為她嚇到了,安慰她說:“沒關系的,我們找你問一點關於你舍友的事情。”

“你見過她身上有刀槍之類的武器嗎?”

江晚晴想了一下,說道:“見過一把,這麽長的匕首。”江晚晴用手比量了一下。“用來切西瓜,其它沒有見過。”

這把刀在將蘇湫吟押進審訊室之前就被搜出來了。

女警察繼續問:“昨天晚上九點半,蘇湫吟有什麽異動嗎?”

江晚晴心中一動,說道:“她和我說過要去問李石老師問題,她沒去嗎?”

兩個警察互看了一眼,去倒是去了…

“回來之後呢?她去過陽臺嗎?她還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或者說了什麽話嗎?”

“她去過陽臺。”江晚晴想了一下,“不過我也去過,沒看見有那把槍。話,好像沒有,就臉色不好,我問她她沒理我。”

警察拿出一張照片給她看,問道:“你見過這個人嗎?”

照片上的人正是尼克,江晚晴立刻點頭說:“他是我們班的交換生,昨天晚上十點,他還來了我們寢室。”

兩個警察一起緊張了起來:“他說了什麽沒有?”

江晚晴將她聽到了覆述了一遍。

女警察問道:“他有進屋嗎?有進陽臺嗎?”

“有。”江晚晴表面上還保持著鎮定,心臟卻幾乎快要跳了出來。尼克當時根本沒去陽臺,她是在做偽證。

“他一個男生,為什麽會進你們女生寢室裏面?”女警察質問道。

“他聖誕節的時候送了禮物過來,我就叫他常過來玩。”這話當時是尼克過來的理由,現在卻被江晚晴用上了。

她說的所有話都被警察記錄在案,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成拳頭,掌心已出了汗。

“你知道蘇湫吟有什麽親人嗎?”

這個話題轉的太快,江晚晴反應了一下,馬上想起了蘇湫吟的表哥葉佩。她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蘇湫吟沒有和自己說過。

送走了警察,江晚晴決定去找葉佩,葉佩救過蘇湫吟一次,或許他還能救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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