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秋葉

關燈
下車的時候蘇湫吟又幫著江晚晴把箱子提下去了,兩人一起站在車站亭下面,躲著太陽。

江晚晴拿出傘,撐了開來,準備往學校走,看了看旁邊的人,主動開口問道:“一起走嗎?”

“好。”蘇湫吟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傘,示意她跟上。

江晚晴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蘇湫吟道:“蘇湫吟。”

江晚晴道:“我叫江晚晴。”

蘇湫吟沒看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這一笑卻讓江晚晴看呆了。她比蘇湫吟矮一點,兩人在同一把傘下,因此離得極近,側臉看去,蘇湫吟的皮膚白皙細膩,鼻子高挺,眼神本一直是淡漠的,那一笑,眼眸一彎,卻好像把陽光也吸了進去,劃過一條美麗的弧線。

意識到某人的腳步慢了,蘇湫吟停下側頭看她,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你住哪個區?”

“C區”

“那看來我們同路。”江晚晴笑瞇瞇地跟上前,手自然而然地挽上了蘇湫吟的臂彎。

蘇湫吟低頭看了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到了宿舍樓下,蘇湫吟收了傘,江晚晴剛想道聲謝接過來,卻聽蘇湫吟說了聲“走吧”,然後就打算直接往樓上走。

江晚晴有點懵:“哦…你,你是住幾樓呀?”

蘇湫吟回頭看她:“我們難道不是一個寢室?”

“哦…”江晚晴點了點頭,但明顯還沒反應過來:“不對不對,誒?等等,你叫什麽來著。”

蘇湫吟站在樓梯上,一只手拎著那把傘,另一只手的手臂撐在欄桿上,整個人靠著扶欄,表情有些戲謔的意味,一字一句道:“蘇,湫,吟,蘇軾的蘇,三點水加上秋天的秋,吟唱的吟。”

江晚晴宛若晴天霹靂,早該認出的啊,學校明明提前發了宿舍以及舍友的信息,蘇湫吟,誰能想到在公交車上撿到的路人居然就是自己的舍友!而且照片甚至沒有真人的十分之一好看啊!

所以蘇湫吟是早就認出了自己對吧,想想剛才自己都做了些啥:被未謀面的舍友看見自己在公交車上睡著的蠢樣,對舍友進行了極下流的“埋胸”行為,與舍友面面相覷一個半小時楞是沒有認出對方。

江晚晴心中默默流淚,說好的要給新朋友留下好的印象呢,只留下了比較蠢的印象吧。如果蘇湫吟能聽到她的心聲,一定會說,正解。

最後那個罪魁禍首粉色大箱子是被蘇湫吟拎上了四樓,理由是蘇湫吟說自己力氣比較大,於是江晚晴看著蘇湫吟單手拎起18寸大箱,輕松走上四樓,而她自己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

江北大學在江北省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學,不僅師資力量雄厚,住宿環境也是相當優越,和一般的大學不同,江北大學的宿舍除了獨浴獨衛,空調熱水器外,每間宿舍僅住兩人。

推開門,宿舍被打掃的很幹凈,幾乎沒有積灰,門的左右是兩個大衣櫃,往裏走,左邊是木制的上下鋪,通往上鋪的樓梯是木質臺階,床板都是空著的,右邊是兩個並排的書桌,架櫃空著,桌面顯然被人擦過。

“這麽幹凈?”蘇湫吟把江晚晴的箱子往旁邊一推,摸了摸桌子,把自己背的包放了下來。

“好像是學校安排學長學姐先打掃了一遍。”

江晚晴將箱子打開,蘇湫吟看了一眼,光是衣服就占了箱子的一半,剩下一半則是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玩偶、書、杯子、塑料袋包著的鞋子…

而蘇湫吟自己其實沒帶什麽,一臺電腦,幾件臨時換洗的衣服,就足夠了。

兩人同著一起去買了些生活用品後,蘇湫吟找了個約飯的借口就溜了。體驗學生生活的感覺的確不錯,但她又不是真為了“上學”而來的。當務之急,是找到與接線人的聯絡點才是,看了看收到的消息,秋葉酒吧,挺文藝的,又有點奇怪的感覺,蘇湫吟總覺得自己可能會認識這個接線人。

秋葉酒吧離江北大學並不遠,每個大學附近總有那麽一條小吃街,彎彎繞繞、骯臟不堪,卻也總是熱熱鬧鬧,每到晚上就會有大學裏的學生來吃些宵夜,逛逛街。西街就是這麽一條普通的小吃街,只不過它更加覆雜,幾條小巷橫縱交錯而成,一不留神就走岔了。秋葉酒吧則在其中一條巷子的最深處。

現在不過下午五點,太陽都還沒下山,西街自然也不熱鬧,冷冷清清,只有一些垃圾還留在地上。蘇湫吟雙手插在口袋裏,走的分外悠閑,左看右看,留意著路過的店鋪,大約逛了一個小時,把這片區域都看了個遍,才在一條兩人肩膀寬的小巷子裏找到了那個酒吧。

木質的牌匾,青石的墻面,風雅且別具一格,若不是牌匾上有酒吧二字,真叫人以為是書店之類文雅之地。酸縐縐的風格,簡直不要更好猜到是誰,蘇湫吟心中腹誹。

剛推開門,一個服務員正在拖地,看見她楞了一下,提醒道:“你好,現在還沒開店,我們七點才開始營業。”

蘇湫吟擺了擺手:“沒事,我找你們老板。”

服務員道:“老板今晚不知道會不會來。”

蘇湫吟道:“那我給他打個電話。”

說著摸出了手機,找個吧臺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撥了個號碼,嘟嘟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餵?”電話那頭的聲音醇厚動人,宛若清泉滾落寒石。

蘇湫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向來冰冷鋒銳的臉也變得柔和了。她道:“老哥,我在你酒吧,現在。”

“嗯,本來該派個人來接你,不過想你不喜歡,也不信任,就讓你自己找過來。”

“你什麽時候過來?”

“大概要八點,你先自己玩著。”

“好,我等你。”

電話那頭是葉佩,這個男人對蘇湫吟來說是唯一一個可以毫無保留去信任的人,掛斷了電話,服務員收到老板發來的消息後,也不攔著她了,蘇湫吟暗自猜測這個酒吧應該和以往一樣,表面上是個同志酒吧,暗地裏是葉佩的個人軍火庫才對。

秋葉酒吧有兩層,一樓是調酒的地方,有沙發座椅,供人娛樂,二樓則有很多房間,兩個人你情我願約好了的話,可以直接上樓一夜情,方便而且安全,這地方只有圈子裏的人才能帶進來。

蘇湫吟摸上二樓,找到標著07的房間,這裏所有的房間都是刷卡進入,07號房間看起來和其他房間沒有差別,但是刷卡的位置實則是指紋鎖,十個指頭試了一遍,都沒有成功,蘇湫吟嘖了一聲,在機器下端摸到一個暗扣,扣了一下,刷卡機被打開了,裏面是輸入密碼的地方。

輸入密碼後,門終於打開了,蘇湫吟暗罵一聲“老狐貍”,原來這個鎖可以用兩種方式打開,明面上是只有葉佩的指紋才能打開,但如果遇到急事,只要把密碼告訴別人,就能讓別人進去,想的不可謂不周到。

室內的裝修很典雅,地上鋪著柔軟的猩紅色毛毯,一面墻上是巨大的顯示屏幕,中間是木質的辦公書桌,另外三面墻全是嵌入式書櫃,上面放滿了書,葉佩好像偏愛英文讀物,有近一半的書都是英文標題。

嵌在墻裏的書櫃並不是一整片連通的,而是每放十本書的位置就有隔板隔開,兩個隔板之間有條細縫,蘇湫吟敲了敲書櫃裏部,是空心的。很明顯,武器應該藏在書櫃的另一面,葉佩很喜歡把自己的軍火庫偽裝成不同的樣子,在紐約的那個就被偽裝成了一個酒窖,而開啟的開關藏在一塊木質地板下。

蘇湫吟掀了地毯的一角,灰塵堆積,這個地毯是一整片的,邊緣和地板上的印子吻合,不像是經常被掀開,而且對葉佩來說,開關是不可能兩次設在同一個地方。

顯示屏沒有什麽問題,沒有頻道,應該是用來和電腦連接的,書桌上擺放的物件都能拿起來,蘇湫吟隨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除了關於這個酒吧的,還有一些其它的公司,看起來即使三年前被“貶”到這個地方來,葉佩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組織裏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想來並沒有看到想看的場景。

百無聊賴,蘇湫吟隨手挑了本書看,看著看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按葉佩那狡猾的性子,最可能就是將開關藏在哪本書的後面。房間裏的書怕是有上千本,一本一本去翻,得翻到猴年馬月,如果全部把書倒下來…怕是自己要被打死。

蘇湫吟繞到書桌的前面,打量著四周的書架。如果只是用來偽裝的話,這些書應該沒有經常被動才對,粗略一看並沒有看出什麽問題,蘇湫吟走近最左邊的書架,食指摸了一下隔板,果然有一層薄薄的灰,按著這個規律,找到了好幾本明顯被動過的書,逐個拿出後,並沒有發現什麽開關。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蘇湫吟沈思著,一邊繼續找,被翻動最多的明顯是中間這面墻的,但是並沒有找到,最右邊這面墻上的書似乎也沒有被動過…

蘇湫吟將右邊的書架一層層看下來,看到最底層的時候幾乎要趴在地上,突然發現有一處的灰塵明顯更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將那本書抽出,是一本德文書,書還挺厚,翻開硬殼的封面,書頁右下角都被剪了,手機打光照進去,果然,裏面有一個凸起的按鈕。

伸手把開關按下後,忽然這一整個書櫃朝裏翻了個面,隨之一個一個的書架都開始翻面,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帶著一個,頗為壯觀。更為壯觀的是現在每個格子裏裝的不是讓人看了就頭疼的書,而是各式各樣、被擦得錚亮的武器。蘇湫吟瞬間覺得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離她最近的就是一把沙漠|之|鷹,冰冷的銀色槍口,金色槍身,拿在手上把玩了幾下,又模擬著瞄準射擊,過足了癮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下,槍裏是有子彈的,可不敢隨便走了火。這一面墻琳瑯滿目,全是各式各樣的手|槍,各種類型的左輪手|槍、自動手|槍,有些甚至是珍品,早已停止生產。

蘇湫吟一點一點地看過去,可以說是大飽眼福,手|槍的魅力的確難以抵擋,但是對於蘇湫吟來說她更喜歡的是匕首。不止是迷戀匕首的外形,更是那種冷兵器帶來的感覺,一寸短一寸險,險中取勝,手刃敵人的快感。

匕首放在中間那面墻,羊角匕首、兩刃匕首、軍用匕首各種有用的沒用過,國內的國外的,應有盡有,蘇湫吟深深感慨這裏不是武器庫,而是一個展覽館才對。唯一一個不同的地方是,這面墻最中間三個格子,放的不是武器,而是三個錦盒,藍色、紅色、黃色。

蘇湫吟剛伸出手,想去開那個紅色的盒子,突然動作滯了一下,全身汗毛直立,一股強大的危機感和壓迫感從身後傳來,這是毫無防備時被人用槍指著的感覺。

“別動。”一個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