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秦瑤跟秦皓同時開口, 然後又同時停下來，互相看著對方，神態戒備。

“你們倆都不說？”徐雅韻看了自己兩個孩子一眼，“還是都想先說？”

“秦瑤！”秦皓雖然只喊了一個名字，但語氣中威脅意味十足。

秦瑤不屑地撇開臉，看都懶得看他, 卻也沒有立刻再開口了。她並不怕跟母親坦白自己的戀情，但一想到要惹母親為她的事操勞煩心就有些於心難安。

徐雅韻似乎意識到了問題很嚴重, 臉上的微笑逐漸消失。

“既然你們都沒想好，那栗栗你來說。”

！！！

我我我要說什麽？我只是個慫包, 這麽刺激的事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亂說啊……米栗又慌又急, 手心都滲出汗來。

自家寶貝什麽性格秦瑤最清楚，知道突然被母親點名肯定嚇到她了, 何況這是她的決定, 也沒有讓米栗來說的道理。

“媽, 還是我來說吧。”秦瑤接過這個難題, 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只隱去了有關秦南的部分。

這門婚事當初是母親訂的，事已至此, 想要在短時間裏解決掉這個危機, 讓她出面公開這件事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

徐雅韻全程都在聽著, 沒有打斷過秦瑤的敘述。她在一開始聽說秦皓跟別的姑娘牽扯不清的時候很是驚訝，聽到後面兩人已經離了婚時反倒沒有太多的表情了，只在聽說米栗被綁架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事情就是這樣。因為一直沒有公開離婚的事, 導致米栗遭受這場無妄之災，為了避免以後再有這種事發生，我認為還是盡快跟公眾說明這件事比較好。”

秦瑤話音一落，秦皓立刻反駁：“根本不是這樣！米栗被綁架，綁匪拿她威脅你，對方分明是沖著你來的，是你沒有能力保護好她！”

米栗在秦瑤身邊被人綁走，這對秦瑤來說確實是她的痛點。米栗巴不得秦瑤趕緊忘掉它，不要再想這件事，秦皓卻偏偏還提，而且還是用這種直戳人心的方式。

“楊亦筱在你眼皮子底下聯系綁匪跟綁匪做交易，你一點察覺都沒有，你有什麽資格說秦瑤？！”秦皓的話點爆了米栗為數不多的爆炸點，她自認算得上佛系，以前秦皓說得那麽多智障臺詞她也就在心裏吐吐槽，可是他指責秦瑤，米栗就真的忍不了。

她賣萌扮傻費了好多心思才逗得秦瑤不再去自責，秦皓怎麽敢這麽說她！

米栗太過生氣，連先前的慌張都忘了，要不是秦瑤拉了她一把，她可能就要從沙發上跳起來去掐秦皓。

“這件事的根源不在她，沒有她也會有別人。”由於大家都不想把秦南的存在告訴徐雅韻，秦皓沒有直說根源是什麽。

他這話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他跟米栗的關系始終是個隱患，如果不對外說清楚，誰知道未來還會不會有無數個“楊亦筱”們來找米栗的麻煩呢？秦瑤就是顧慮到這一點，才堅決要求盡快公開。

“好了！”徐雅韻出聲喝止了爭吵。“秦皓，你年初是怎麽答應我的？”

徐雅韻喊自己的兩個孩子基本都是“小皓”和“小瑤”，當她連名帶姓一起喊的時候，就代表她真的生氣了。

秦皓沈默著不說話。

“我問過你能不能好好待栗栗，當、一個好丈夫……這就是你說的……‘能’？”徐雅韻身體本就虛弱，情緒一激動，說話都困難起來，一句話分了好幾口氣才說完。

“媽！你感覺怎麽樣？”秦皓慌忙去扶她，同時憤怒地看向秦瑤：“秦瑤，我都跟你說了，有什麽事咱們私下商量不行嗎？你非要讓媽來操心……”

“夠了！你想什麽都瞞著我嗎？我還沒死呢！”徐雅韻大約是怒急了，這是米栗進門以來聽見她說話聲音最大的一句話。說完她的情況更糟糕了，妝容已經遮掩不住她此時慘白的臉色，她呼吸急促地倚在沙發上，孱弱地如同一片薄紙，隨時有被吹破的危險。

秦瑤開門叫陳婆婆她們進來幫忙，她在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就預料到跟母親說這事肯定會惹母親難過，她計劃中是以更溫和地方式把這件事講出來。要不是今天秦皓突然來插一腳，在旁邊煽風點火，母親完全可以慢慢消化這個消息，不至於受這麽大刺激。

她來之前聯系過母親的主治醫生，為防萬一，通知了他中午之前過來，這會兒醫生剛好進門。

護工們把徐雅韻擡進臥室，醫生也跟了進去，再加上米栗三人，徐雅韻那間不大的臥室裏站的擠擠滿滿的，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要不算了吧……”趁著大家都在忙，米栗拉了拉秦瑤，輕聲對她說道，“不行就再等個幾年，還按你原來的計劃，等你都鋪墊好了再公開，我沒關系的。”

雖然只見了一面，米栗卻很喜歡秦母，看她身體狀況這麽糟糕，實在不忍心再麻煩她。

秦瑤又何嘗不是，自從米栗被綁後，那種失控和無力感一直深深地籠罩在她心頭，包括此時此刻。

“好，我會再想辦法……”

秦瑤聲音發苦，米栗很想給她一個擁抱，可是顧及到現在的場合，擔心這樣會更加刺激到徐雅韻，米栗只得把擁抱改為牽著秦瑤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表明自己會一直和她站在一起，一同承擔這一切。

“王醫生，我媽的情況現在怎麽樣了？”徐雅韻歇下以後，秦瑤三人跟著醫生出了臥室，站在門外問道。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說了，她……哎，也就這一兩年了。你們有事跟她說盡量婉轉一點，可以慢慢商量的嘛，怎麽弄成這樣，你們是不是在她面前吵架了？”王醫生有些責備地對秦瑤和秦皓說。他負責徐雅韻的病有快三十年了，也算是看著徐雅韻的這兩個孩子長大的，對他們說話時並不像外人對他們那麽客氣。

秦瑤跟秦皓都垂著頭，沒人回答他的話。

“行行，你們的事兒我也管不上。”王醫生揮揮手，把他們往外攆：“病人需要靜養，你們今天先回去吧，別再打擾她了，等過幾天她好些了再來。”

就算王醫生不說，米栗和秦瑤也商量好了再想辦法。秦瑤謝過了王醫生，又說了些拜托他多照顧照顧母親的話以後，帶著米栗下樓，秦皓緊隨其後。

“有事我們私下商量不行嗎。”出了院門，秦皓對秦瑤嘲諷道：“你以為你還是個沒斷奶的小孩兒，遇到事情要媽給你解決？”

“閉嘴吧你！”剛才當著徐雅韻的面米栗不好動手，這會出了門，米栗擡起腿，狠狠地踩了秦皓一腳。為了來見徐雅韻，她今天穿了一雙小高跟涼鞋，鞋跟不是很高，但很細，一腳踩得秦皓痛叫一聲，扶著車門蹲了下去。

秦瑤回身，米栗用雙臂抱著她把她往車裏帶：“別理他，走吧。”

雖然她喜歡看秦瑤懟秦皓，可是秦瑤現在心情很糟糕，哪怕吵贏了架，秦皓也一定會在這個過程中說出更多讓秦瑤難過的話。這些話米栗一句也不想讓秦瑤聽見，她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抱抱女神，對她賣萌賣蠢逗她開心。

“小瑤，等一下。”三人僵持著，先前給她們開門的孫阿姨快步走出來：“還好你們還沒走遠吶。徐姐說大老遠來一趟，這都中午了，讓你們吃了飯再走。”

徐雅韻在護工們面前也沒什麽架子，比她年長的就讓她們叫她雅韻，比她年小的就叫她徐姐。

秦瑤開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是我們來之前說的嗎？我剛惹了媽生氣，她這會兒大概不太想看到我，我還是下次再來看她吧。”

“哎，不是！”孫阿姨擺了下手：“就剛剛，她剛跟我說的，怕你們走了，讓我趕緊來追你們。”

米栗跟秦瑤對視一眼，事情好像還有轉機？！

她倆重新進到院子裏，秦皓跟著回來，孫阿姨訕笑著擋住了他的路：“那個……小皓呀，徐姐說她現在不想見你，讓你先回去……”

秦皓滿臉驚詫：“她讓她倆留下？讓我一個人回去？”

“是呀。今天的事不許你告訴你爸爸，不然以後都不用來見她了。”

咦？

這下不止秦皓，連秦瑤和米栗都有些吃驚。

秦茂榮跟徐雅韻不住在一起很多年了，但他們之間卻也從未發生過爭執。秦茂榮維持著每月一次來探望她的頻率，不管他們二人內心的真實想法如何，起碼明面上，對外也好在家裏也好，看起來都是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婦。

當然這只是“看起來”，秦茂榮私底下做了許多對不起徐雅韻的事，徐雅韻此前，或者說在米栗看過的情節裏，從未想過要對付或者隱瞞過秦茂榮。

然而現在她卻不許秦皓把今天的談話內容告訴秦茂榮……

為什麽不能告訴？最明顯不過的原因就是秦茂榮對公開兒子和米栗離婚這事肯定是反對的，如果告訴了他，也就意味著他一定會插手這件事，讓這件事變得更難辦。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原因，就要等一會兒再次跟徐雅韻見面以後看她怎麽說了。

“知道你們要來，徐姐一大早就讓我們把菜準備著，你們坐，我都弄得差不多了，這就端上來。”孫阿姨領著米栗跟秦瑤兩人來到一樓餐廳。

“媽呢？她好點了嗎？”秦瑤問道。

“這會兒吃了藥睡下了。”孫阿姨回答：“她特意說讓你們先吃，別等她，一會兒她醒了我再給她把飯送上去。”

孫阿姨做的菜味道不錯，米栗一嘗就知道蘑菇湯的湯底是用豬大骨燉制了一個多小時熬制的高湯，裏面加入了香菇、白玉菇、蟲草花等好幾種不同的菇類，焯過水，沒有土腥味，要是擱平時米栗能喝兩大碗。

除此之外，蒸的鱸魚和燜筍也都很好吃，飯是做的很用心，只是米栗跟秦瑤此時都沒有享用的心情。

草草吃過一頓，秦瑤公司有事找她，電話響個不停。米栗趴在桌上側著頭看她接電話，趁著沒人看見，她迅速把秦瑤在桌上指頭敲來敲去的那只手捉起來，然後放到了自己頭上，瞇起眼睛，像小貓一樣做出求摸頭的神態。

秦瑤燥郁了一上午的心就這樣突然化成了水，連帶著電話那頭煩人的聲音也悅耳了不少。她把指頭探入米栗的發絲裏，輕柔地給她按摩，米栗細哼了一聲，在她的手心裏蹭了蹭。

電話結束，米栗輕聲說：“秦瑤……我想回家了。”

她眼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秦瑤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稍稍收緊了手指，帶著米栗的頭仰了起來，然後一低頭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米栗：我有特殊的哄女神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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