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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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潯和岳公公踏進長平侯府的時候,謝淵和蕭恒便還在和這頓餃子奮戰。謝淵不知從哪兒拖出了一棵大白菜,蕭恒因為一心想擺脫那折磨人的面皮,便主動掄了一把菜刀,想要做一些餃子餡出來。

侯府裏的下人早就被謝淵趕了個七七八八,呼延潯進府好一會,還未尋著人,正有些疑惑,便突然聽得一聲大刀砸在木板上的震天響,立馬嚇了一跳,壞了,這別不是又出了什麽事吧?

一想到這,他便顧不上其他的了,擡腿就往那聲音的源頭方向走。

然後,大魏太子殿下就看到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堂堂黑羽軍統帥,竟然在剁白菜?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然而,雖說呼延潯正驚疑不定,蕭恒卻十分怡然自得,他正忙得不亦樂乎,眼尾餘光不經意掃過呼延潯,便從從容容地放下菜刀,在謝淵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行了個禮道:“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呼延潯指著那菜板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的面皮,不可思議地問道:“這……這……這……侯爺是琢磨出了什麽新的練習陣法的方法,要用到這……面團嗎?”

然而,這借口說出來他自己都覺的扯淡,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果然,蕭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唇,然後道:“讓殿下見笑了,臣就是在包餃子而已,待會殿下要不要來嘗嘗臣的手藝?”

這句玩笑話毫無一點想象中的哀怨與悲痛之色,著實讓呼延潯怔了一怔,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其實,方才他同岳公公趕來的時候,心中是多多少少懷了一點親眼見證英雄末路的悲壯與同情之感的,然而真的見到了蕭恒,這點閑愁卻立馬被他一菜刀打的灰飛煙滅。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蕭恒從不是那種會因為廢了雙腿就哀哀怨怨的人,倒不如說,自己那點心思,是真的折辱他了。

想到這兒,呼延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隨即便一笑置之,道:“看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侯爺包的餃子,常人想吃還吃不到呢,今日倒是我占便宜了。”

這時,謝淵才站起身來,從蕭恒手中將那把菜刀拿走,然後,輕輕巧巧地壓著蕭恒的肩將他壓回了椅子上,道:“侯爺,你趕快坐著別添亂了,我來做些餃子吧,要不然待會天都黑了,太子殿下恐怕都吃不上。”

說著,他轉過頭來望著呼延潯,道:“太子殿下恕罪,此次怕是吃不上侯爺親手包的餃子了。”

蕭恒擺了擺手,有些郁悶地道:“行吧行吧,你做,我不給你添亂。”

這時,呼延潯才註意到謝淵,只見他一身白衣,顯得十分俊逸出塵,年紀看上去雖是比蕭恒小些,但身量卻很高,已經快要趕上蕭恒了。而最為奇特的是,他周身氣質雖是十分平和,但從方才那些小動作來看,蕭恒倒仿佛被這麽個少年吃的死死的一般,說什麽就是什麽。

於是,他遲疑了一下,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蕭恒簡意賅地道:“我在涼州收的小童。”

呼延潯見他似乎不願再多言,便就此作罷不再問,隨口談起了另一個話題,道:“不知道侯爺在京郊遇襲一事可有線索了?”

蕭恒微微瞇了瞇雙眸,隨手將黑發攏至耳後,道:“查案不一向都是大理寺的事嗎,殿下來問我,那我自然是什麽也不知道的。”

呼延潯嘆了口氣,道:“大理寺有多少拿了俸祿不做事的,侯爺難道還不知道嗎?寧妃最近便在為此事整日跟父皇鬧脾氣,父皇一直呆在她那裏,連母親宮裏都不去了……”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一樣楞了一下神,然後又笑著補充道:“不過他本來就不常去母親宮裏就是了……”

謝淵一邊聽著,一邊包著餃子,心裏也有了些思量。

聽說這太子呼延洵乃是皇後趙氏所出,然而約莫五六年前,皇後不知因為什麽,大病一場,躺在床上昏睡三日三夜不醒,呼延奕情急之下召來了月見谷為她治病。然而,一日之後,皇後雖是醒了過來,腦袋卻出了毛病,經常是和人說不了幾句話便開始大喊大叫,臉上表情驚恐無比,讓人毛骨悚然。

從那以後,皇後便徹底失寵了。

皇宮裏從來都是這樣,母親得寵一點,孩子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

想必呼延潯這幾年的境況也是如履薄冰吧。

蕭恒聽到這兒,擡起眼看了看呼延潯,道:“既然如此,往後的日子,殿下自己還要多加保重。”

呼延潯搖了搖頭,苦笑著道:“不說我了,不說我了,還是說回你吧,侯爺當真對那日京郊遇襲一事沒有任何頭緒?”

蕭恒抿了抿唇,並未答話。

呼延潯道:“哎……既然侯爺不願說,那我便鬥膽說上一句,這麽些日子過去了,大理寺再廢物,也該查出一點線索了,如今卻連點風聲都沒有,可見不是大理寺查不出,而是根本不敢查。”

呼延潯擡頭看了看蕭恒,見他仍然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能有些幹著急地道:“侯爺,你當真就對此事一點都不在意?這次只是廢了兩條腿,下次說不定就是命都沒了啊!”

蕭恒撐了撐額頭,無奈道:“殿下放心吧,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呼延潯疑惑道:“為什麽?”

蕭恒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道:“當日埋伏我的那人……我本於他有恩,說起來,這次我能活著回來,也算不上什麽運氣好,本來就是他留了我一命。既然能手下留情,想來他也不至於沒良心到再埋伏我一次。”

呼延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苦口婆心地道:“好吧,侯爺,真不知道是說你是心大還是什麽好了!既然你不願追究,那我便與你直說了,信不信由你。”

他頓了一頓,接著道:“那寧妃,本就是不能懷孕的,何來的受傷小產一說?這事,父皇也知道。他明明能拆穿寧妃的謊言卻沒這麽做,這說明什麽?”

“說到底你在涼州的那些手段還是惹惱了父皇的,他是存心想給你一個下馬威!你現在腹背受敵,不管怎麽說,還是小心為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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