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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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不過一會兒, 林陌就開了口:“如何了?”

伏牛上前一步, 走到林陌旁邊, 輕聲道:“那掌櫃的是個明白的,他不僅把從爺這裏撤下去的飯菜都拿出去分給那些小乞兒, 還送了些其他客人點的, 並沒有動多少筷的菜, 並自己掏了腰包,添上一屜饅頭一並送去。”

林陌點頭,他對徒阡道:“這掌櫃的還不錯, 如果他今天做的這些事情,讓‘福運樓’的東家不滿意了,想要換掉他的話,就讓他來我們的‘舌尖上的美食樓’吧。”

徒阡自然是沒有不應的,他也覺得那掌櫃的順眼得很。

這時, 重新做的飯菜送了上來, 他忙招呼林陌過來。

林陌也是真的餓了, “福運樓”大廚親手做的味道真不是吹的, 傳說這位大廚祖上曾經是前朝的禦廚, 前朝亡後,隱入民間,這幾年國泰民安了, 禦廚的後人才又重新入世, 被“福運樓”的東家重金請來, 成為“福運樓”的掌廚師傅。

果然是禦廚傳人,這一桌子菜果真不錯,林陌吃得很滿足。

這個時候,使臣團隊伍在賈環等人的帶領下,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他們這些有錢又有閑的爺們兒,還在這裏悠閑的討論觀後感。

明年是大比之年。京城裏有不少早早入京準備參加大比的書生,或是之前落榜的舉子,還有國子監和幾家書院的學子。

這幾年來,科舉中出的題目已經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區別,不再拘泥於四書五經,前朝時流行一時的“八股文”漸漸沒了市場。

出得更多的,是讓學子們結合大晉的實際情況,有針對性的做一篇,或是幾篇策論,或針砭時弊,或出謀劃策。

這樣的題目一多,讓很多學子走出象牙塔,不再只會閉門苦讀。“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又重新成為了學子們所推崇的行事風格。

今天使團進京,就有不少學子和林陌他們一樣,邀上三五好友,在使團必經之路沿街的酒樓訂一個雅間,一同見識這場難得一見的盛況,“福運樓”自然是他們的首選。

巧的是,就在林陌他們所在雅間的左邊那間,就有幾位莘莘學子在那裏高談闊論。

“福運樓”的雅間,其隔間效果還不錯,和林陌自己在府裏弄出來的隔音房間比,卻還差了些,一般時候,若不是說話實在大聲的話,隔壁的人是聽不到的。

不過林陌和徒阡是何許人也,五感極是敏銳,隔壁說話的聲音只需要稍微大一些,他們就能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海外夷人的模樣呢。說真的,這些人和西域來的大食、安息人的長相頗為相似。我在家裏時,常聽那些走西域商道做生意的商人說起過他們在西域的見聞,聽他們說,大晉往西,是一片極為廣袤的陸地。那裏不僅僅有大食、安息和拜占庭等國家,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國家和城邦。那裏的人,不僅有這種金發白膚的人,還有全身漆黑如墨的昆侖奴呢。”

另一人嘆道:“果然如海國公早年所說,大晉之外,還有一片廣闊的土地,之前我還不相信呢,今日聽君一席話,我才知道,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些夷人倒也罷了,雖然長得和咱們華夏人略有些不同,卻還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那些倭國人就很讓我受不了了。那位皇太子坐在馬車裏,我是沒看到長得如何,那些跟來的男女侍從們的形象,委實過於嚇人了。”

聽到這裏,徒阡伸出去夾菜的手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抹掙紮。

林陌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徒阡無奈的放下筷子,瞪了林陌一眼,沒好氣道:“調皮,看我這樣子,你很高興?小沒良心的。”

這話林陌可不認,“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人了,你還能介意這個?別忘了,倭國皇太子今後要在京城呆上好多年呢,將來就算不是天天見面,在一些必要的場合上,也是逃不掉的,你現在不好好習慣習慣,將來只怕有的你受的。”

不得不承認,林陌說的很對,可憐的昭瑞親王先生,一想到林陌話語裏所描繪的場景,已經生無可戀的以頭抵桌,渾身無力。

林陌看他實在可憐,只得又出言安撫,“你應該這麽想,那安仁皇太子這次來京城,打的是學習的名頭來的,陛下可是同意了讓他入國子監進學。”

徒阡的眼睛瞬間亮了。

但見林陌早已經笑彎了的漂亮眉眼,紅唇輕啟:“或許,應該郁悶的,是這一屆的國子監學子們才對。”

徒阡:……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京城來的這四家使團,讓京城熱鬧了許多,為大晉的百姓們提供了許多茶餘飯後的談資。

好在,大晉百姓除了最初那幾天,在這些歪果仁們上街時,會好奇的多看一兩眼外,很快就對這些外來客們淡定視之了。

林陌有著五年的海上流浪生涯,雖然他自稱對這些夷人們了解不多,朝廷上下人等卻並不這麽想。

林陌有著五年的海上流浪生涯,雖然他自稱對這些夷人們了解不多,朝廷上下人等卻並不這麽想。

那些人的心裏有一個共識,比起他們這些,或第一次見到夷人,或與之沒怎麽打過交道的官員們來說,海國公算是大晉最了解夷人的一位了。

因著這次那三個來自歐羅巴的使臣團來得匆忙,之前並沒有事先知會大晉,在他們抵達京城的時候,才發現,能夠接待三家使團的人手,竟然不夠!

以當今為首的眾人,覺得很不可思議。

原本朝中有人提議,讓林陌來負責和夷人使團打交道,徒阡卻道:“阿陌手底下有不少能人異士,他們早年便跟在阿陌的身邊,該學的,該會的,該知道的,都學了個遍。在那些人當中,還有不少人親自去過歐羅巴國家,與這些國家的人打過許多交道,在這一點上,阿陌不及多矣。他們,比阿陌更適合擔此重任。比如鄧峽。

再說了,阿陌是我大晉的國公爺,又是本王的王妃,讓一個超品國公去接待那些夷人,嘖,你們這是太看得起夷人了,還是太看不起本王的王妃了?”

眾人:……

商議到最後,林陌指給了這些人一條明路。

“工部的範良和陳青,禮部的曹明,他們三個都曾經親自去過那三個國家,當地的語言說得極溜,完全不需要通譯就可以無障礙和那些人交流,他們三個完全能夠勝任這個重大的任務。”

當年林陌回歸陸上後,一直跟著他的下屬們,也都按照自己的意願,進入了各行各業裏去。

有重拾書本,寒窗苦讀,以科舉進身的;有背靠林陌的商行,自己做生意並大有所成的;有入了軍營,以軍功進身的。

這些人,都是林陌在大晉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陌推薦的人,得到了當今和徒阡的認可,很快,那三人就被借去了鴻臚寺,為大晉的外交事業,添磚加瓦去了。

今天是休沐,昨天夜裏一場大雪過後,難得天晴,林陌突然興致高漲,讓下人備了烤架、食材和調料,拉著徒阡,躲到花園的蓮花池八面亭裏燒烤,小日子過得別提多愜意了。

林陌感嘆:“這日子過得真是舒服,便是神仙生活,我也是不換的。”

王府長史親自捧了一張貼子,找到林陌:“二爺,有姑蘇林氏族人送來貼子,您且先過過目。”

他們這些跟了徒阡和林陌多年的老人,都知道林陌和姑蘇林家是怎麽回事,自然對姑蘇林家來的人很不以為然。若不是怕誤了國公爺的事兒,長史還真不打算把這張貼子送到林陌的手上。

見長史進來,林陌就放下了手裏正在烤制的肉串,把它交給徒阡去折騰,接過長史手裏的貼子,打開來看。

當他看到貼子下面的名字時,眉毛挑得都快飛出發跡線了,那一臉被驚到的小模樣,別提多明顯了。

徒阡察覺出他那一瞬間的不對,忙問道:“怎麽?是誰的貼子?”

林陌回過神,把手裏這張讓他受驚不小的貼子遞了過去,道:“你自己看看吧。”

徒阡狐疑的接過來,待他看到署名後,和林陌剛才的反應,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淦林從今?”這不是阿陌的生父嗎?

只見貼子上寫道:“請於明日巳時,在‘太白樓’二樓雅間一聚。”

“他這是什麽意思?”徒阡一臉懵。

他的阿陌已經被過繼出來了,當時那林從今可是簽了斷絕父子關系的文書的,自過繼後,兩人的關系早已經斷得幹幹凈凈的。

何況後來,武昌侯找到林陌時,得知了自己妹妹在他失蹤後的遭遇,打上了林淦的府上,雲林兩家正式由結親,變成了結仇。

這麽多年過去了,林從今一家倒也安安份份的,並沒有出什麽幺蛾子,他和林陌都快把這家人給忘到腦後頭去了,怎麽突然間又跳出來,在他們的面前找存在感了呢?

林陌倒是並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管他們是什麽意思呢,這裏是京城,天子腳下,還怕他暗地裏使什麽壞嗎?”

林陌一直深信一個道理,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

徒阡被他說服了,別說是在京城了,即使是在姑蘇林家的地盤上,他和林陌也不怕什麽。

於是第二天巳時一過,林陌就準時的出出在了“太白樓”裏,找到了林父訂下的雅間,見到了闊別已久的林父,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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