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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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尚在國孝期間, 大晉百姓,在這一年裏,幾乎沒有誤樂生活, 尤其是各地的戲園酒樓,秦樓楚館, 簡直簫條得不行,一眾官員私下裏養的小戲班子也都散了。

榮國府當初為了省親買來的十二個小戲子,也都不再存在, 那些小姑娘們全都變成了府裏各位姑娘小爺的丫鬟,便是不常在榮國府的林黛玉,出嫁了的賈迎春,也都各自分到了一個。

若不是林陌強硬的拒絕了, 不然, 榮國府那邊, 還想著硬往他那裏塞上一個小戲子呢。

這一年的冬日來得很早, 秋末時, 天氣便已經開始冷了。

這日, 徒阡回到府中, 林陌正在花廳中招見他手下商行的大管事齊暉, 手上正拿著一件怪模怪樣的東西細看著。

徒阡心下好奇,走到林陌的身旁坐下, 問道:“這是什麽東西?看著像是一件衣裳?”

一見他來, 齊暉連忙起身行禮。

徒阡笑著免了他的禮, 林陌將他手上拿著的物件兒遞到他的面前, 說道:“你且看看,這可是好東西呢。”

徒阡接過那件東西,入手粗糙,還有些紮手,徒大王爺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他定睛看去,才發現,這竟是一件短衫。

“這是……?”

林陌道:“這就是我前次同你們說起的羊毛衣,還有讓他們尋的橡膠為底做的靴子。”

徒阡曾經聽林陌說起過毛衣和靴子,這都是林陌最近幾年一直讓手下人去尋找材料,並試驗著的東西,他知道林陌對這幾樣東西極為推崇,心底也是很好奇的。如今見齊暉已經將樣品送了過來,徒阡哪裏還能端得住自己王爺的身份?忙將手上的毛衣拿近一些,仔細的端詳起來。

林陌笑道:“這些東西,可是花了齊暉和他手下眾人近兩年的時間去弄的,單單橡膠鞋底的制作,就試驗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呢,若不是從前些年我從民間尋到的墨家傳人的手藝厲害,這玩意兒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弄出來呢。你也別光看了,你手上那件毛衣是給你織的,你且去試試吧。”

徒阡點頭,帶著那件毛衣,就和林陌一起往後頭去試衣裳去了。

等毛衣上身後,雖然有點紮人,但是徒阡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從毛衣上傳來的暖意,在冬天裏,為了這份暖意,紮一點又有什麽問題呢?如果真的受不了,多穿幾件裏衣也就是了,最重要的是,能夠舒舒服服的渡過嚴冬。

只這一點,就比其他任何東西都強。

有了毛衣的金玉在前,徒阡對那雙模樣頗為怪異的靴子更加的期待了,在林陌的幫助下,套上靴子,當真是驚奇不已。

這靴子,可比他現在所穿的宮裏繡娘精心繡制的鞋子暖和太多了。

見識到了這兩件神物的威力,徒阡的腦子裏轉過了好幾道彎,果然是他的阿陌,他弄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一樣是不好的!

“今年冬日來的早,欽天監一個月前就說過了,今冬怕是會有雪災,之前皇兄還在為這件事情煩心呢,如今有了這兩樣東西,總能讓百姓們好過一些了。”

林陌點頭,這也是為什麽,他這段時間總催齊暉的原因了,好在那些人沒有讓他失望,總算趕在今年冬天來時把東西做出來了。

第二日,徒阡拉著林陌,帶著毛衣和靴子,就到了當今的禦書房。

今天是小朝會的日子,內閣裏的一眾大人們,除了兩位請了病假的,其他的全都齊聚在了這裏,一個都沒跑。

徒阡把毛衣和靴子拿了出來,放在當今的面前,一一展示,可把當今高興壞了,當場下令工部,招集眾多匠人,趕制橡膠鞋底和羊毛,分發到今冬有可能發生雪災的地方去,招集各地繡娘,教會她們如何織毛衣,和制做靴子的方法,只求能讓百姓們能安然渡過這次的嚴冬。

至於林陌商行做出來的那些毛衣和靴子,則是被林陌以批發價,全部打包給了兵部,直接送到北部邊郡,讓駐守在邊郡的將士們能夠過一個溫暖的冬天。

當然了,真要渡過嚴冬,當靠這兩樣是不現實的,林陌又開動他的腦筋,想出了許多可以幫助過冬的點子來,可把當今和各位大人們高興壞了。

因為有了提早的準備,這場本應該死傷無數的雪災,就這麽以最小的代價,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雖然不能宴飲,百姓們的日子依舊過得有資有味,不知不覺間,一年的國孝就這麽過去了。

好容易出了國孝,一年來,門庭冷落的茶館酒樓,秦樓楚館,漸漸的熱鬧了起來。

這日下得衙來,林陌難得沒有和徒阡一起被當今叫進宮裏商議事情,反倒帶著新進被徒阡派到他身邊服侍的小太監楊平,一搖三晃的來到京城最有名的“舌尖上的美食樓”樓下。

才剛一到地方,立即有一青年急步迎了上來,口中道:“陌表弟可算是來了,快隨為兄來,大夥兒可都在等著你呢。”

林陌一見面前之人,面上立即浮上一抹愉悅的笑容,他笑道:“璉二表哥怎的親自出來了?許久不見,璉二哥可是越發的英武不凡了。”

眼前的青年,果真是才從京營休沐回家的賈璉。

因為林陌的關系,如今的兵士待遇可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不僅軍晌比之前多了三到四倍,武器裝備上更是更新換代,鳥、槍換、炮,生命上更有保障不說,若是立了功,還有額外的獎賞。

京營的將士們,平日裏除了日常的訓練,便是被上官拉出去清剿京城周邊的匪徒,立功什麽的,小意思啦。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和京城的官員一樣,每隔七天就可以休沐一日。若是遇到年關,或是家中有大事,還可以額外的休假。

今天的賈璉,便是如此。

三日後正是賈赦的五十壽辰,這可是大事,賈家人自然是要大辦的,賈璉身為賈赦唯一的嫡子,說什麽都是不能夠缺席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長官自然是沒有二話的直接批了他的假。

正好,前些日子,賈璉休沐回府時,偶然間發現了賈家的一些事情,那事情還不小,這事,他可得和這位林家表弟好好的說一說,可別到時候一個不小心,被自己的族人在背後給捅上一刀,可就不好了。

賈璉領著林陌上了二樓的雅間,裏面已經有好幾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青年等著了。

林陌一瞧,笑了,“今天倒是巧了,大夥兒怎的都湊到一起了?”

但見雅間裏,賈寶玉、迎春的夫婿張生,探春的丈夫周浩,再加上一個雲大狀元郎,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和賈家有關系的這一輩子弟裏,最有出息的幾個男丁,全都在這裏了,卻是一個外人都不見。當然了,賈寶玉不算。

賈璉笑道:“可不正是巧了麽?”

雲霖翻白眼,“若不是璉二表哥誠心誠意相邀,你看我會不會來。”

眾人紛紛搖頭苦笑,賈寶玉更是臉色漲紅,一張漂亮的臉壓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把頭擡起來。

都是相識多年的親戚,都知道雲霖最不待見賈寶玉了,如非必要,都是能不見面就不見面的,不為什麽,只是看賈寶玉不爽罷了。

誰讓他號稱是和林黛玉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呢?單只這一點,就足夠雲大狀元郎羨慕嫉妒恨了。

今天雲狀元能來,確實是很給賈璉面子了。

賈璉自是知道他的,他也不說什麽,只拍了拍雲霖的肩膀,以示親近。

眾人落坐,立即有小二送上他們之前點的各色菜品,林陌看了看,裏面居然有好幾道都是他愛吃的菜,不由笑了,被人這般上心的對待著,林陌的心情自然是很滿意的。

雲霖難得殷勤的遞過菜譜,“陌表哥快來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菜?再多點幾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氣道,“放心,盡管點,弟弟我買單!”

雲霖和林陌的關系,本就是這些人當中最為親近的,他能和林陌自在玩笑,其他人可沒他這麽這能放得開。

林陌瞧見這般模樣,不覺有些可愛,他笑道:“行了,在我這裏,哪裏還用得著你買單?寒磣我呢,是吧?”

眾人哈哈一笑,紛紛招呼各自吃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陌這才放下杯盞,問賈璉道:“璉二哥方才說有事同我說,不知道是何事?”

聽了這話,賈璉放下杯子,臉上的神色也沒有了剛才的愉悅,反而有一絲絲的沈重。

其他幾人見狀,心知不對,也收起了臉上輕松的笑容。

賈璉眉峰微皺,思考了一番,這才開口:“如今尚在敬大伯的孝期,寧國府珍大哥哥在府中守孝,關門閉戶,並不與外人來往。誰知昨兒我回府時,卻聽府裏的人說,珍大哥哥孝期中無聊,竟聚集了京中不少紈絝子弟,自己坐莊,在寧國府裏開起了寶局。”

頓了一下,似乎接下來的話讓他難以啟口,思量了一下,才在林陌那雙清澈透亮,似是早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目光下,繼續說道:“甚至,他還暗地裏找來京城各大青樓裏的頭牌或者花魁,住進寧國府的一處偏院,以供那些人夜裏留宿時的消遣。”

話落,雅間裏一片靜寂,很顯然的,在場眾人已經被賈璉口中的話給嚇到了。

都知道寧國府的賈珍是個視禮教、倫常為無物的人,當年和賈蓉之妻秦可聊之間暧昧不明,他們這些人,多少也是有所耳聞的,可誰也想不到,那賈珍竟然能胡鬧到這般田地!

要知道,現在國孝才剛過去,賈敬的孝期,也還不足一年!

不要說賈敬的孝期了,按著賈璉話裏的意思,賈珍弄出來的這個所謂的寶局,時間應該不短了,換句話說,開在寧國府裏的這個小型賭場,是在太上皇的國孝裏就辦起來了的。

孝期是什麽?不能宴飲,不食葷腥,甚至不能夫妻同房。

如今,賈珍卻是在國孝家孝,兩重孝期裏,在寧國府設立小賭場,還尋來青樓女子,讓其服侍客人!

都知道賈珍的膽子大得很,否則也做傳不出來和兒媳婦“扒灰”這樣的話來。

然而,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太年輕,誰能想到,賈珍的膽子,能大到如斯地步呢?

這件事情,若是發生在外人身上,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他們還能幸災樂禍的在一旁吃瓜看戲,事情出在賈珍身上,卻是會牽連到他們自身的。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不是?

想想就心塞!

想明白了這一點,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在作大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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