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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基甸幻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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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的光線稀少, 薩諾斯坐在他的浮空王座上,昏暗的環境讓朝見的人只能看他高大魁梧,身著金色盔甲的身體, 而他的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仿佛利刃穿透了黑暗, 紮在俯首稱臣的螻蟻身上, 讓人心驚膽寒。

面見他時, 無論是屬下還是女兒,永遠都垂著頭,要麽如烏木喉一般長袖善舞不留痕跡的誇讚一通, 要麽就如卡魔拉、星雲一般一板一眼匯報任務。

薩諾斯看了眼坐在王座左側扶手上的妻子,她正晃著腿有些無聊地吹了吹額前的碎發, 註意到他的視線, 轉過頭笑著沖他雙手相觸比了一個桃心。

越來越放肆, 薩諾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女兒們, 隨意擺了擺手。

星雲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曠的大殿內陷入了令人緊張的寂靜, 所有人都垂著頭。

薩諾斯沒有出聲,底下也就沒人敢出聲。

卡魔拉的汗滴在光滑的石面上, 輕微的聲音在此時此刻卻如此明顯,落在耳邊仿佛層層疊疊的回音向她湧來。

“薩諾斯。”波佩心疼女兒, 側過身笑瞇瞇地將他的一只手抱在胸口, 柔軟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在想什麽?”

即使知道波佩如此受寵,且已經在薩諾斯身邊待了十幾年,下方的卡魔拉和星雲都繃緊了神經。就連置身事外的烏木喉都繃緊了身體,害怕被主人的怒火波及。

薩諾斯的頭腦聰明,心思深沈,對事情有自己的想法和思量,一旦決定不容置疑。他的神情總是從容不迫,因為他深知一切皆在他的預計和掌控中,不會偏離預計的軌道。

他也時常露出輕微的笑意,不是嘲諷,那是對於平等地位對象的情感,他的笑是漫不經心又隨意,像是看見什麽有趣的小蟲拼命掙紮要逃離他的手掌,不自量力。

除了她。

在相處的十幾年中,從開始離開泰坦時的破落船員,到現在只手遮天,人人畏懼的薩諾斯,這個女人對他的態度從來沒有改變。

或許也是因為過去的情分,自己對待她如此特殊,費盡心思滿足她的喜好,旁人一觸即死的禁忌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對其他人來說死罪的行為,對她來說一個笑就能夠討好和解決。

他對待妻子如此特殊,甚至允許她坐在自己的浮空王座上。

好像有點太過寵愛她了,薩諾斯神色淡淡,視線落在她帶笑的臉上。

波佩確實很美,這是一張任何人都會稱讚的完美臉龐,完全不同於他出生自帶的怪異和醜陋。即使是在以高大俊美著稱的泰坦族人中,也會是引人爭相追求的美人。

“在瓦倫星推行的計劃進展如何?”薩諾斯最終還是開口了,他抽出妻子懷中的手,將她攬到自己的懷中坐著,強硬且不容拒絕。

凝固的氣氛破冰,烏木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主人,提高落後星球的文化素養確實使他們近五年來的人口出生率逐漸下降,且下降趨勢逐步變大……”

“……雖然此種方法耗時長,但效果顯著,思想的傳遞也會將此效果長期傳遞下去。”

王座上沒有人回答,烏木喉躬著身大著膽子往上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他垂著頭,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

他早就知道薩諾斯將妻子當成了眼珠子在看護,但薩諾斯攬著黑發女人的姿勢,是完全的占有和掌控。

烏木喉克制地吞咽著喉嚨,心下巨震,在他看到的那一眼中,薩諾斯正巧垂頭看向自己懷中乖乖靠在胸口的妻子,或許是她溫順的姿態取悅了他,這個宇宙霸主的眼神居然罕見地露出些許溫柔和溺愛。

不該看,被發現就要被處死。烏木喉頭垂得更低,他可不敢像波佩一樣挑戰薩諾斯對他人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繼續推行。”依舊是平淡無波的聲音,薩諾斯另一只手敲了敲王座扶手,下了一個決定,不著急吩咐,他往懷裏攏了攏妻子,“都下去吧。”

“是,主人。”烏木喉行禮,躬身離開了。

卡魔拉和星雲對視一眼,也行禮離開了昏暗的大殿。

被掀起的帷幔落下,明亮的光線被重新遮掩,波佩仰著頭,毫不意外地被薩諾斯捏著下巴抱在懷中接吻。

他的吻開始時總是不緊不慢、自以為游刃有餘地摩挲,舔舐,但一旦撬開美人的唇齒,觸及了濕熱甜美的軟舌,一切都向失控的邊緣沖去。

薩諾斯會一手掐著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背部,高大的身軀完全地籠罩住妻子,他的吻太過強勢和具有侵略性,不像是接吻,反倒像是要占據懷中女人的靈魂。

有些喘不上氣了,波佩用力推了推薩諾斯的肩,被放開後急急地喘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慢點,老是這樣。”

薩諾斯目光沈沈地盯著她,一般人看見這個眼神,老早就雙腿一軟跪下求饒,但波佩根本不怕,她平覆了呼吸,笑瞇瞇地又湊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哄道:“生氣了呀?”

“你越來越沒有分寸。”懸浮王座落至地面,薩諾斯站起來,雖然說著責備的話,但還是單手攬著妻子的腰。

“好嘛,我錯了。”波佩笑瞇瞇地仰頭看他,說著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求饒的話,“還不是你對女兒們太嚴厲……下次,下次我絕對會什麽都不說的。”

薩諾斯的情緒不知道多少次被這輕飄飄的求饒安撫下來,他俯身捏著妻子的臉親了親:“沒有下次。”

“知道啦。”波佩踮著腳蹭蹭他的臉頰。

同一時間,兩姐妹正走在回寢宮的路上,巡邏隊舉著長矛整齊地邁步通過,領頭的隊長半是畏懼半是敬佩地沖兩人行禮,如常地走過。

“巡邏隊十分鐘一輪回,我們有十分鐘的時間討論。”

星雲神色如常地扭下自己右手的小手指,向空中拋出。小手指迅速分解為數個細小的感應器,順著主人的意志四散開來,停在了可能被監聽的每一個通道口。

卡魔拉點頭道:“我看了你的計劃,可行性沒問題,但是波佩會跟我們走嗎?”

“她不跟我們走,她不想活了嗎?!”星雲壓低聲音,冷漠的神情被激憤打破,她捏緊拳頭,“我看到了,卡魔拉。”

她又重覆了一次,眼神泛空,仿佛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我看到了,那個人……是真的想殺了她。”

卡魔拉將手搭在妹妹的肩上,素來沈靜的臉上也嚴肅起來:“那我們就要加快速度,你那邊需要多久?”

“半個月。”星雲恨恨地咬牙,痛恨自己的無力。

卡魔拉安撫地拍拍她,輕聲道:“那就是他們的十五星年紀念日之後……我會加快進度,盡量跟上你。”

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輕聲道,“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星雲的神情恢覆冷靜,她召回了自己的耳目,同姐姐並肩站著向外看,不知道是在同誰說話:“來得及。”

……

星球自轉,半壁世界落入了昏暗中,天空高懸著兩個“月亮”,雙月同天在這裏成為了一種自然現象。

自然,夜晚的薩諾斯基地也籠罩在月光之下。皎潔明亮的光線投入宮殿,在防護網的過濾下,穿過菱形窗戶灑在了圓形大床的四周。

這裏本沒有窗戶,也沒有月光,但波佩嫌暗,薩諾斯便吩咐修了天窗,讓室內即使在夜晚也有光進入。

床頭的通訊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薩諾斯睜開眼睛,他看了眼臂彎中的妻子,神情恬靜,唇角天生帶笑,睡覺時也微微翹起。

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薩諾斯坐在床沿,點開了通訊器。

“我尊貴的陛下,萬分惶恐在深夜打擾您的安眠……”

“安靜。”可視通訊中,薩諾斯□□著上身,他蠻橫可怖的肌肉裸.露在空氣中,神情平淡卻帶來極致的壓迫和威懾。

“薩諾斯……怎麽了……”嬌軟的女人聲音從一旁傳來,財政大臣科卡塔心裏跟貓抓似的,對這個傳說中受盡主人寵愛但極少露面的女主人好奇不已,擡眼飛快地瞄了一眼。

仿佛被針刺痛眼睛一般,科卡塔頭埋得更低,對主人究竟有多喜歡女主人有了清晰的認識。

在他看到短暫的一眼中,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搭在薩諾斯赤.裸的肩頭,女人的手因為無力和疲倦輕輕地垂落,最讓人心驚的,是從指間開始一直蔓延到黑暗中的手臂上,密密紮紮的全是青紫的吻痕,看上去尤為可怖。

紫色的皮膚,男人健壯的軀體,軟綿的女人手臂,白得耀眼的膚色,親昵的舉動……

科卡塔平覆呼吸,等待主人說話,他不知道要有多強的感情和占有欲,才能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這種感情放在一般人身上,已經讓人咋舌,但主人……

科卡塔從心底湧上來一種恐懼和對那個女人的憐憫,被主人這麽喜歡,不知道是好是壞。

被財政大臣腹誹的波佩正困得不行,即使泰坦的體力在宇宙眾多種族中並不差,但薩諾斯老愛折騰她……

她模模糊糊地聽到薩諾斯壓低的聲音,又安心地慢慢陷入了睡眠。半夢半醒間,熟悉的身體靠近了她,波佩熟練地靠在丈夫的懷中,枕著他的手臂又睡了過去。

薩諾斯細細看著懷裏乖巧的女人,伸手撩了撩她耳邊的發。

快了。

第二天醒來時,波佩已經完全記不得昨晚的插曲了,她正高高興興地坐在餐廳的高凳上滑動面前的可操作投影。她最喜歡的設計師出了新一季設計,給她提前發送了預覽圖。

“卡魔拉,你喜歡這個手環嗎?”她偏頭看向右手邊的紅發女人,親昵地將手搭在她的小臂上。

正在擦拭自己雙刃的卡魔拉停下動作,不怎麽感興趣地看了一眼屏幕,溫溫柔柔地勸自己的養母:“波佩,你給我買得夠多了,上個星期送來的我都還沒來得及試。”

搜集手環是她小時候的一個小愛好,到現在自己都不太記得了,反倒是她,掛在心上,每次看到好看的就問問她或者直接買下來送給她。

“好吧,喜歡一定要告訴我呀。”波佩笑瞇瞇地劃過那頁,眼睛亮起來,她轉向左側湊近起晚了還在吃早餐的星雲,“寶貝,你喜歡這雙靴子嗎?昨天看到你的靴子都破口了。”

“還不是那些煩人的克利斯克草,張嘴就咬……”星雲在她面前從不掩飾自己的性格,說到一半又有些惱羞成怒,“別叫我……”

“那就買。”波佩笑瞇瞇地做了標記,繼續往下翻。

“波佩……”卡魔拉將自己的刀入鞘,壓低聲音看了一眼星雲,後者點點頭,她繼續道,“你要小心……”

波佩轉過頭來認真聽她說話,眼尖地看到了正在跨過高大拱門的薩諾斯,她露出笑容,向他揮揮手:“今早的會議這麽快嗎?”

“嗯。”薩諾斯走進,平靜無波的眼神掃過兩個女兒,他自然地坐在波佩身邊,看姐妹倆恭敬地站在兩旁,開口道,“她要小心什麽?”

背後細細密密的汗浮了一層,即使知道最近幾年薩諾斯已經不再推行□□,也不會輕易動手,但他以前的暴行和捉摸不透依舊讓手下的人不敢造次。

“父親,卡魔拉只是……”星雲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

“閉嘴。”薩諾斯語氣平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她接下來的說清。

“我讓母親小心……最近出現了一批新的星際強盜。”卡魔拉也跪在地上,鼻尖落下一滴汗水。

波佩最看不得這種畫面,她搖搖丈夫的手臂,溫聲道:“薩諾斯,不是說最近要帶我出去玩,去哪呀?”

薩諾斯轉過頭來看她,時間有些久,波佩討好地蹭蹭他的手臂,讓他別生氣。

“去鬥獸場。”薩諾斯最終還是沒有發火,他攬過妻子的肩,淡淡道,“就今天。”

“今天?”波佩眨眨眼,“這麽突然?”

薩諾斯站起來,看向門口的侍衛:“把烏木喉叫來。”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瞰妻子,眼神中出現了罕見的憐愛,他摸了摸波佩柔軟溫熱的臉頰,輕聲應道:“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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