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

曾經的遲意一年下來與晏則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現在頻繁到天天見面。

在遲意斷斷續續的描述下，晏則了解來龍去脈，找來保潔員將地面清理了，沒了那引起不適的東西，遲意現在又是兩米八！

看到一身咖啡可憐巴巴跟在旁邊乖巧的貓，遲意的愧疚鋪天蓋地席卷全身，對晏則的抱歉愈發濃烈。

“我幫你洗貓吧？”遲意語氣誠懇，希望能減輕一點負罪感：“前面不遠處有家寵物店。”

晏則點了點頭，兩人等待電梯，他一直看著遲意。

遲意因為剛才的事情，臉色有些差，原本白皙的皮膚看起來有些蒼白，連唇色也淡了一個度，讓他整個人猶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紗。

通透而不真實，隱隱散發著脆弱的信息。

遲意當然感受到了他的註視，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了嗎？”

晏則收回視線，唇角懶懶地勾著：“突然發現，這幾次遇到你，你都沒什麽好事。”

“那可太正常了。”遲意對於自己的經歷從來不隱藏，甚至自己說的津津有味：“我有兩種狀態。”

晏則朝他看了一眼，示意他趕緊說。

“正在倒黴，”遲意伸出一根手指，再伸出一根手指，看樣子像是沖他比了個“耶”，“和前往倒黴的途中。”

不過想到剛才抽中一等獎的事情，他又楞了楞，補充了一句：“不過偶爾還是有一點意外。”

遲意想到今天的抽獎，輕輕笑了笑，見晏則繃著一張帥臉十分冷酷，不由得收斂笑意。

只是一個一等獎而已，這種事情也不會時常發生，要保持謙虛、腳踏實地，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遲意正反省自己，聽到晏則淡淡道：“好笑嗎。”

遲意不知道怎麽接，也有點沒明白晏則這話是什麽意思，“唔”了一聲，試探道：“……還行吧。”

“遇上我，你就不會倒黴了。”這話說得，只差沒在臉上寫上“牛氣沖天”四個大字，偏偏他說的雲淡風輕，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我的運氣還不錯。”

看來晏則是誤解了他剛才的笑意，以為他在自嘲。

遲意剛想回話，謝思明一個電話又打了過來：“你這是買咖啡還是賣咖啡啊，怎麽還沒回來？”

遲意看了一眼旁邊的晏則，腳步放慢了些，聲音放低：“我失手把人貓給潑了一身咖啡，現在要先把他的貓給洗了。”

“啊……什麽人的貓啊？你可小心一點，別給人碰瓷了。”謝思明提示道。

遲意：“沒事，熟人，就前幾天在你家餐廳過生日那個，我同事。”

“操！”謝思明突然暴躁了，音量提高了好幾個度：“就是那個程咬金啊！把我耳機截胡的那個！是吧！”

遲意：“…………”

遲意捂住聽筒，偷偷看了一眼晏則，見他臉上什麽變化都沒有，松了口氣，心想他沒聽到就好：“……是的。”

“我也不是在意那耳機，你說他這人怎麽回事啊？上次截胡耳機，這次又來截胡你？這人是不是跟我有仇啊？”謝思明說著說著話語變得有些奇怪，一炸起來說的話恨不得捅破天。

遲意只能安慰：“挺快的，你要餓了先吃，我洗完貓馬上回來。”

“行吧行吧，你可別跟他跑了，早點回來。”謝思明小心囑咐。

……這話怎麽越來越奇怪了？

遲意趕緊掛了電話，阻斷那些奇妙的想象。

遲意連貓都沒有，更別提說來寵物店洗貓的經歷，兩人進去寵物店，遲意的目光馬上貼到了一只只小奶貓身上，還是晏則跟店員說的話。

遲意跟著到小浴室，主動幫忙拿過貓說：“布靈，哥哥幫你洗幹凈。”

他根據店員說的將貓放進小浴盆，準備調水，晏則叫了他一聲：“把圍裙戴上。”

“嗯？”遲意扭頭，見晏則身上套著件黑色的圍裙，而他手上的一條是白色的圍裙，遲意轉身，伸手想去拿。

沒想到晏則舉著圍裙，直接往他頭上套，輕柔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遲意楞了楞，又聽到晏則說：“轉過去，後面系一下。”

“哦……好，謝謝。”遲意神情有些恍惚。

雖然他沒帶過幾次圍裙，但這系圍裙的活應該一個人也能完成吧？

系好後，遲意低著頭，又聽到晏則說：“見你手上沾了點咖啡，白色圍裙容易弄臟。”

難怪！

也是，白色布料沾上咖啡漬會很難洗幹凈，還是晏則想得遠。

遲意感激地看了一眼晏則，又摸了摸布靈，開始放水。

原本在他手下溫順安靜、軟趴趴盯著他看的布靈，在感受到腳邊的水流後，馬上炸毛，掙紮著朝遲意可憐兮兮地亂叫。

“別怕別怕，馬上就好，乖啊。”遲意被他叫得心軟，用沾了水的手安撫性地摸著他的身軀，盡量讓他有安全感。

過了一小會兒，布靈在他手下漸漸安靜，只是依然會軟綿綿地叫他一聲，當遲意手指摸到他臉側時，還會伸出舌頭舔舔他的手指。

遲意滿心沈浸在寵貓的快樂中，突然聽到一側被他遺忘許久的人說：“他在討好你。”

“啊？”遲意轉頭，手下一停：“是嗎？”

晏則站在他身側，眼睛從他臉上往下移，看了眼貓：“我可沒見過他洗澡時對其他人這麽乖巧過，就算是我都沒這個待遇，他挺喜歡你。”

遲意聽得美滋滋的，摸了摸布靈的頭，聲音輕快：“我也喜歡你。”

身側的晏則凝視著他，唇角微微上翹。

可惜遲意剛和布靈心意相通，布靈猛地抖了幾下毛，水珠甩了遲意一臉。

遲意瞇眼，捏了捏布靈的耳朵，反笑：“你就這麽回應我啊？”

遲意手上都是水，想擦也不好擦，準備向晏則求助，晏則早已抽了幾張紙巾，靠近他垂頭，低低的聲音滑過耳際：“閉眼。”

遲意馬上閉上了眼睛，沒了視覺的打擾，剩下的感官尤其敏感。

晏則的手法很輕柔，紙巾擦過臉龐還有些癢。他靠得極近，遲意都能聞到他身上幹凈清新的洗衣液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甚至感受到了輕微溫熱的呼吸……

遲意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那副峰回路轉的耳機，想到了謝思明口是心非的大呼小叫，又聯想到獨自坐在火鍋店裏的謝思明，不知道他是在幹等還是開吃了，正當他神游到宇宙太空時，臉上的觸感消失，晏則輕聲說：“好了。”

遲意睜開眼，對他笑道：“謝謝。”

洗幹凈了布靈，剩下的就是吹幹了，兩人各自拿了個吹風機，遲意吹前面，晏則吹後面，遲意看了眼晏則，沒事找事說：“剛開始知道你養貓的時候，我其實很驚訝，覺得你這種人，不應該會養這麽軟萌的寵物。”

晏則擡眼，反問：“怎麽不可能？”

“看氣質，你這種走酷帥風的，應該會養巨型犬，或者蜥蜴……蟒蛇？”遲意腦洞大開，試探地看了眼晏則，“這是我的個人想法。”

“你都說我是酷帥風，寵物還養這麽酷，不是輾軋我的風頭。”晏則懶洋洋地看他，站姿隨意而優雅，在吹風機的幹擾下，聲音帶著磁性的冷金屬質感：“而且，我就喜歡白軟的、溫順的、會黏人、偶爾會伸出爪子撓我一下的小貓，抱在懷裏舒服。”

“……哦。”晏則說這話時一直看著他，眼裏認真得不行，遲意轉移話題道：“剛剛和你一起洗貓，感覺你很會照顧人，家裏是不是有弟弟妹妹啊？”

遲意說完，晏則並沒有像剛才那樣馬上回覆，遲意突然意識到這種網上都沒有提及過的家事應該屬於隱私，自己似乎問錯話了。

他馬上改口說：“我隨便問的，你別……”

“有一個妹妹。”晏則語氣淡淡，沒看他，低頭給布靈吹毛，唇縫抿成直線，模樣專註而帥氣：“不過我們來往很少。”

“啊……”遲意隱隱感應到自己問到了他不太愉快的事，低頭說：“差不多都吹幹了，收工！”

布靈看起來的確很喜歡他，吹毛時總往他身前蹭，比剛開始對晏則還粘人，不知道的可能會以為他才是布靈的爸爸。

布靈膩在他懷裏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晏則拎著空蕩蕩的箱子，見他倆的互動說：“你再這麽抱下去，他今天可能都不想回家了。”

遲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動幫忙把布靈放到箱子裏，說：“是他太可愛了。”

“你也是。”晏則關上航空箱一側的門，輕聲說。

“什麽？”他聲音挺輕，有其他聲音的幹擾遲意沒聽清楚。

“我說，布靈看到長得好看的小哥哥，就軟得走不動路。”晏則弄好箱子，淡淡道。

突然被誇，遲意也回讚一句：“你也是你也是……不過，布靈是公的還是母？”

“公的。”晏則提著箱子往外走，又加上一句：“不過已經絕育了，不用擔心。”

遲意：“…………”

他有什麽好擔心的？不是，這是重點嗎？

晏則走在前面，推開門，半個身子剛要跨出去，突然頓住，遲意一頭栽在他背上，捂著鼻子歪頭從他後面看去——

外面站了一群姑娘，個個舉著手機對著他們，不，準確來說是對著晏則。

兩眼放光、紅霞滿面，這一看就是晏則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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