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已經將幾位外國異能者的情報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他的領導坐在桌子另一邊，桌面上放著一只錄音筆，兢兢業業的將兩人的對話全部錄入其中。

陸昀停頓了一下，最後道：“大致就是這樣，匯報完畢。”

他的頂頭上司深沈的說：“嗯, 辛苦了。”

隨後，這位上司先生伸出一只手，迅速將錄音筆關閉, 然後抹了把臉, 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媽的, 每次錄音都整得跟語文考試似的，好一通咬文嚼字, 真真兒憋死老子了。”

陸昀等他喝完，才道：“老何，我怎麽聽小六他們說, 你最近和對內保防組的人關系越來越融洽了？你以前不是特討厭對內組的郭組長嗎？”

他口中的“老何”, 正是對外保防偵察組的組長，今年38, 下巴上留著帥氣的胡渣, 很有些滄桑不羈的大叔範兒，組裏的隊員也都不好好叫他組長, 只“老何”“何長老”的給他起了一堆小外號。

至於那個用來傳遞情報的代號【棒棒糖】, 也是何組長這群下屬們惡作劇的產物。

何景聞言長嘆一聲, 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今時不同以往, 若是幾個月前，有人跟我說要我和郭老賊相親相愛，老子他媽的能笑掉大牙。”

陸昀琢磨了一下：“那您現在，真跟郭組長相親相愛去了？”

何景仰天怒笑：“哈！哈！哈！”

何景：“我去他大爺！”

陸昀也有點兒想笑，不過好歹憋住了。

此時的陸昀，與之前同梅莉莎等人共處時的“陸”，又有些不同。

他並不沈默寡言，表情也還算生動，是個還算有朝氣的年輕小夥子。

陸昀問自己的領導：“還是因為超級人類的事兒啊？”

何景重重嘆了口氣：“唉！”

何組長愁眉苦臉的把錄音筆收好，一邊道：“咱們部裏十九個大組，現在至少有十三個都接到了相關任務，普通員工可能還不知情，但我們這些組長，多多少少都被羅老叫去喝過茶了。”

說到這兒，他對著陸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這事兒也只我和郭老賊這兩個保防組的最清楚，你先別和其他組人員透露，超級人類在當前還屬於絕密情報，只咱們組裏人自己知道就行了。”

陸昀點點頭：“保密流程我心裏明白，絕不輕易宣揚。”

何景：“說到這個，我還有點兒事情要問你。”

陸昀：“什麽事？”

何景掏出手機，從相冊裏找出一張照片，然後拿給陸昀看：“你看看這個人，仔細辨認一下，他和你現在那個小團隊裏的jack是不是同一個人。”

陸昀挑了下眉：“這回竟然只有一個人選……老大你們已經鎖定他的身份了？那還要我再確認一遍做什麽？”

何景沒答他，只道：“你先看，看完之後再回答我，他們是不是同一個人。”

陸昀於是低下頭，重新去看手機上的照片。

那照片很明顯是從某人的證件照上摳圖摳出來的，青年的面容極為出眾，他膚色偏白，眼中帶笑，眉心處似有顆小痣藏在額發間若隱若現，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

陸昀的視線在那顆美人痣上停留了幾秒，道：“照片上的這位，看起來更加稚嫩一些，不過應該是同一個人沒錯。”

何景顯然對這結果並不很驚訝，只低聲自語道：“還真是他啊。”

陸昀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嗯？”

“沒事。”何景擺擺手：“這照片是他三年前更新身份證的時候拍的，那時候小夥子還在上大學，嫩一點兒也是正常的事。”

說完，男人面上露出一絲覆雜神色，他伸手在自己滿是 胡渣的下巴上摸了摸，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唔，這位朋友身上的秘密看來不小。”

陸昀看著照片上的方自明，問：“這人有問題？”

何景嗯了一聲：“你口中的jack，本名叫做方自明，h省人，畢業後一直在陽平市工作，不過幾個月前已經辭職了。”

陸昀有些意外：“嗯？最近才辭職，他辭職前一直在國內生活嗎？”

之前他與那對同性情侶相處時，分明覺得這兩位已經在一起共事好幾年了。賞金獵人一般都在歐洲、中東以及美國本土活動，jack若是給to做助理，不跟著他出國顯然並不合適。

何景卻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出境記錄。”

即使是這回從紐約坐飛機來到b市，jack入境時使用的身份證和護照上，寫的也並不是“方自明”這個本名。

陸昀：“他們拿給辛普森的簽證材料上，華文姓名分別是唐大寶和李小明，我以為他們倆是嫌自己名字難聽，所以才一直讓我們喊to和jack。”

“是挺難聽的。”何景嘖了一聲：“不過這應該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陸昀與他對視一眼：“那兩張身份證是真的，不然簽證不可能過關。”

何景：“嗯，證件是真的，只是貨不對板而已。”

陸昀思考起來：“所以，方自明出國的時候，應該也是用了假身份。但……為什麽要這樣做？”總不可能是因為要和to私奔吧？

何景沈吟道：“是這樣的，咱們組最近和郭老賊被迫共事，小六調查你發回來的那幾張照片時，內外保防組也同時正在研究超級人類的事兒。”

“結果，還真就這麽湊巧。”他一手指著自己的手機，道：“這個方自明，今年4月20日的時候在h省寶雲山上失蹤過，然後在5月初，他的親屬去派出所給他銷了案，說是人已經找到了。幾天前我們在排查可疑對象的時候，他正好也在重點審查名單裏，我們發現這人失蹤後只回過一次家，唯一的一次國內出行記錄，是從g省坐飛機回到h省，隨後就又杳無音訊了。”

陸昀聽著聽著，漸漸覺出不對來：“所以，這個方自明是一直在用假｜身份證活動嗎？”

何景沒直接回答他，而是道：“寶雲山的那起案子，是郭老賊他們發動關系壓下來的，你在國外的時候應該沒聽說過。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隕石解體的事兒嗎？其中一枚似乎就是落在那裏了。”

陸昀這回是真的被驚著了，他駭然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想說他可能是個……不，不會吧？”

何景晃動手指，示意他冷靜：“和我詳細說一下，你認識的jack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昀知道事情輕重，遂將這兩天與那兩位臨時隊友相處時的情景又回憶了一遍，然後事無巨細的和組長說了說。

何景一邊聽，一邊快速思考起來：“他和那個to形影不離？我們調查方自明的時候，他的家庭背景一目了然，應該並不認識這麽一號人物啊。”

陸昀：“他們倆在對梅莉莎說謊，但為什麽？為了尋找哈麗雅特？”

何景：“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jack，多半真的也是個超級人類。”

陸昀聯想到總和方自明待在一起的另一個人，不禁道：“那家夥若真是超級人類，和他一起進隊的to，又是什麽身份？”

何景擡手去揉太陽穴，煩躁的說：“暫時還沒查到，但我有預感，這個to非常難查。”

陸昀又重新看向手機上那張一寸照片：“需要我去試探一下他們嗎？”

沒想到何景搖了搖頭：“不用，你無需暴露，繼續待在暗處當個旁觀者就行。”

陸昀：“啊？”

何景嫌棄道：“郭老賊的人，現在大概已經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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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b市某飯館二樓包間。

方自明看著坐在對面，被他哥拽來蹭飯的某顧姓學長，暗恨自己怎麽沒把唐煜也一起拉過來充充場面。

不過方程能叫著顧昭一起吃飯，兩人言語間也沒什麽暧昧的粉紅泡泡，料想他哥應該還沒發現這家夥的狼子野心。

方自明瞅著坐在同一側的兩個人，有些糟心地問：“哥，你上回打電話說有事找我談，到底什麽事？”

能帶著顧昭一起來赴約，想必他哥要說的也不是什麽私密事。

但沒曾想，方程一開口就讓他大吃一驚。

“是有件要緊的事同你談。”方程拎著茶壺給弟弟倒了杯水，一邊道：“上周四有幾個人來找我，說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他們自稱是國家特殊事務管理部的，對內……對內什麽來著……？”

顧昭替他說：“對內保防偵察組。”

方程：“對對對，就是這個，對內保防偵察組的成員。”

方自明：“……”

方自明：“？？！”

方自明端杯子的手一抖，險些把茶水全潑在菜盤子裏。

“國家……特殊事務……管理部？”他看看方程，再看看顧昭，心下漸漸有了不太好的預感：“他們找你幹嘛？”

方程再次給他來了一記兇猛的直球：“他們想知道你是不是超人。”

顧昭糾正他：“不是，他們說的是超級人類，和超人不是一個物種。”

方程：“唉，我覺得其實也差不多了……”

方自明：“等等！等一下，讓我捋一捋先！”

他看向方程：“有人找你詢問我的隱私？”

方程正襟危坐：“對，但我沒說。”

方自明扭頭，看坐在他哥旁邊的顧昭：“那你為什麽知道這件事？”

顧昭謹慎地說：“那群人跟了方程至少一個禮拜，這家夥完全沒察覺到，後來我感覺不太對，以為是踩點兒的犯罪分子，就勸他趕緊報警。”

方程摸摸鼻子：“結果人家好像知道我報警了，民警沒來，他們直接等在我公寓門口，見了面就亮出證件，說要和我談一談。唔，當時你顧哥正好陪我回家，他怕我吃虧，就跟我一起上樓應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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