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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薈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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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初七這日隆重的比武場面,初十的鬥文活動就略顯低調了。至少劉淩不到場。他將本次活動全權交予太子劉懾負責,自己則滾回龍床睡懶覺去了。咳,這是玉璃自己想的。

文鬥的賽場安排在皇家園林瓊林苑。說是比試,其實就是大夥兒聚在一塊飲酒品茗、吟詩作詞,末了交些“作品”上去給劉淩瞧瞧便是了。簡單隨意的文鬥活動更得玉璃的心……哦,或者說是胃。因為園子裏有各種各樣的美食和美酒供應。

玉璃一手端著十年的“醉花陰”,一手捏著松軟的桃花糕,吃得不亦樂乎。邊吃邊在園子裏悠閑地踱來踱去,一會兒看看這裏,一會兒看看那裏,時不時地點點頭,頗有領導下基地考察的範兒。

被玉璃“考察”的那群人一堆一堆地分散在園子的各個角落,有的在吟詩,有的在作詞,還有一些在擺弄樂器或是揮筆灑墨,嘰嘰喳喳的倒也熱鬧。看到有意思的,玉璃就停下來駐足細賞一番,偶爾也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這些人中不乏尚未婚配的青年才俊,為了讓玉璃這個黃金單身女停在自己這邊,全都卯足了勁使出渾身解數爭奇鬥艷,以至於事後交上去的“作品”比以往幾年的水準要高出許多,樂得劉淩大加讚賞。當然,這其中的貓膩玉璃本人並不知情。若讓她知曉了,非要向劉淩所要形象代言費不可。

玉璃考察累了就回到園子中央的亭子裏休息。亭中的石桌之上,七葷八素地攤滿了各隊交上來的作品,兩位領導正在認真地逐一審核。

玉璃歪在亭子的圍欄上癡癡地盯著某位領導的側影出了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

領導之一的劉懾見她這樣,十分自覺地踱步離去,美其名曰:去外頭視察視察。

沒了劉懾這個“礙眼的”,玉璃歡歡喜喜地坐到石桌前的凳子上去,雙手托腮盯著作品細瞧。咳……當然你不能阻止她時不時地拿眼睛瞟某人。

某人今日穿了一襲上等的銀色錦袍,外頭披了件價值不菲的白狐裘,這般高大上的打扮配上工作時認真專註的神情簡直要把玉璃迷死了。真想執其之手,將其拖走……

雲墨卿哪會不知玉璃在偷看他?只不過礙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可明目張膽地回應她罷了。

他隨意地指了指一旁的盤子,並不擡頭,“這是剛做好的點心。”

玉璃聞言,嗷嗚一聲將爪子伸到盤子裏。

雲墨卿依舊低著頭垂著雙眸,眼角卻勾出一抹寵溺的笑意。如此……甚好。

幸福總是短暫的,美好的畫面總是會讓人打破的……這不,玉璃瞧著不遠處款款而來的那人,啃雞腿的心都有了,“劉悅牌”雞腿。

一身錦袍紅如火,艷似霞,這還沒到成親的日子呢,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跟朵大紅花似的,扯哪門子的威風?刺激本娘子還沒嫁人是不是?不過話說回來,這廝天生就適合這種“艷色”系的打扮,媚而不俗,風華絕代。

劉悅彎著桃花眼笑嘻嘻地朝玉璃二人走來,左手捏了張素紙,右手勾了一個精致的酒壺。人未近前,調侃的聲音已經傳來,“二位好悠閑吶!”

閑你個大頭鬼。玉璃翻白眼。沒瞧見她家丞相大人忙著麽?忙著工作。沒瞧見她玉璃也忙著麽?忙著……呃,吃東西。

雲墨卿停了手頭工作,朝劉悅笑道:“不及燕王自在。”

劉悅又朝前走了幾步到亭中,眸光一掃朝玉璃看來,稍作停頓後才看向雲墨卿,“小王近日閑來無事譜了一首新曲,想請相爺代為填詞,還望不吝賜教。”說話間,一張寫著曲譜的素紙遞到雲墨卿手中。

雲墨卿接過曲譜匆匆掃了一眼,隨後擡頭問道:“這曲子可有命題?”

“不曾。”劉悅以指勾開酒壺的蓋子,仰頭喝了一口,神情頗為享受。

玉璃隔著些距離聞到酒味,杏眸一亮。而一旁的雲墨卿也是鳳眸一閃,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相爺的音律造詣不在小王之下,這曲子只消聽上一遍就會知曉該如何命題了。”劉悅將開了口的酒壺放在石桌上,擡手擊掌。

掌聲落,只見一名宮人手捧一架古琴緩步走來,身後還跟了以劉懾為首的一眾牛皮糖。咳,劉悅竟要當場演奏麽,如此一飽耳福的機會大家豈會錯過?

未久,指落,聲起,眾人凝神靜聽。

婉轉纏綿,如泣如訴,碎人心,斷人腸。曲是好曲,音是佳音,只不過……這般哀怨的節奏怎麽聽都不跟譜曲之人搭得上邊呀?

玉璃一邊抽著鼻子一邊朝劉悅看去,正見他收了尾音。

曲終,餘音繚繞。

雲墨卿睜開眼回過神來,提筆,落墨,毫不猶豫地在曲譜上寫下三個字。

玉璃湊過去一瞧,念出聲來:“長相思。”

“正合吾意。”劉悅擊掌道。

玉璃再次擡頭,正巧看到劉悅朝自己投過來的一抹意味深長的眸光,心下一慌,總覺得自己知道了點什麽。

玉璃定了定神,朝一旁的雲墨卿看去。只見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麽,結果身形突地一晃,隨後毫無預兆地朝前跌去。

玉璃回過神,正好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無奈力氣有限,還是讓某人的腦袋跟石桌來了個親密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咚”響。

玉璃瞧著突然暈過去的某人,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什麽情況?

還好及時上前的劉懾解了她的疑惑。

“醉了?”玉璃訝異地喊出聲來,“沒見他喝過酒!”

“呃……”劉懾瞥了一眼石桌上的酒壺,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玉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信誓旦旦地保證,“他沒沾過,全是這家夥喝的!”說著拿手指劉悅。

劉悅見玉璃指向自己,似是恍然大悟般一拍腦袋,“哎呀呀……”他連著哎呀呀好幾聲才解釋道:“我怎麽忘了這是塵封數十年的‘千裏醉’啊!”

千裏醉又怎麽了?跟某人有關系麽?他又沒喝過。

玉璃正在疑惑間,只聽劉懾喝退了圍在一旁看熱鬧的眾人,湊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句。

玉璃聽了,先是錯愕,隨後是憋笑,最後拿杏眼瞪劉悅。哼!這家夥是故意的。什麽新曲填詞,明明是使計想讓某人在眾人面前出醜。這個仇,玉璃記下了。

“太子哥哥,我先送他回去。剩下的還要勞煩您頂著。”玉璃隨後對劉懾道。

劉懾幹脆地回了一句“好”,隨後吩咐宮人給玉璃幫忙。

直到坐到馬車上,落了車簾,玉璃才忍不住“咯咯咯”笑出聲來。

“你說你,怎的聞聞酒味都能醉得不省人事?真乃古今第一人也!”玉璃瞧著躺在身邊不省人事的那人,邊笑邊說。

不過照劉懾所說,若非“千裏醉”那般烈酒,某人也不會出這等洋相。也是,以前在雲府花園裏,玉璃就逼他喝過酒,也沒見出什麽事。看來還是因為千裏醉太烈了。以後幹脆改名叫“一步醉”得了。

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劉悅使壞,要不然某人怎會在眾目睽睽下出醜。要知道,本朝男兒向來以酒量自傲,尤其看不起滴酒沾不得之人。雲墨卿本就因這個“缺點”不知遭了多少人閑言碎語,今日這事傳出去,又該被笑掉大牙了。劉悅這招真可謂是羞人於無形。親自彈奏那一曲,恐怕也是為了把其他人引過來瞧某人鬧笑話吧?

至於那麽小氣麽?不就是你未過門王妃的“前緋聞男友”麽?咳……玉璃心下作了總結,自動忽略另外一個讓劉悅看雲墨卿不順眼的原因。

再次朝雲墨卿看去,只見他閉著眼安安靜靜地躺著,絲毫沒有因為馬車的顛簸受到影響。真夠醉的啊!

玉璃見他呼吸均勻睡得甚熟,就放了膽子俯下身去仔細瞧他。這眉,這眼,這鼻,這唇,每一處都那麽好看,那麽完美,讓她心動不已。

看著看著,玉璃試探著伸出食指細細描繪起他的五官來。看著哪有摸起來舒服?嘻嘻……

摸著摸著,玉璃又不滿足了,總想著再進一步。於是,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略帶羞澀地,她吻了吻他的眉。見他沒有反應,玉璃稍稍放了膽子,又吻了吻他的眼。還是沒反應,很好!玉璃繼續往下,吻了吻他英挺的鼻梁。接連三個吻,蜻蜓點水。

“你再不醒,我可要繼續嘍!”玉璃趴在他身上小聲“威脅”道。

還沒反應?很好!

玉璃無聲奸笑,隨後再次低下頭來,櫻唇對著某人的薄唇吻了下去。哇唔……軟軟的,涼涼的,就像她喜歡的某種美食一樣。

玉璃正為這種感覺讚嘆,冷不防背上一緊,被一只大掌牢牢扣住往下按。還未反應過來,腦袋又是一緊,被另一只大掌按下來。然後……她的腦袋就不是她的腦袋了,糊得比漿糊還糊。

玉璃只知道自己被吻了,被某個突然“詐屍”的人吻了。不似自己剛才那鵝毛般的輕吻,而是……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狂風暴雨,咳……總之事後玉璃回想起這個吻的時候只能這樣感嘆一句:平日瞧這廝挺溫潤儒雅的,沒想到還有這般孟浪的時候。果然人不可貌相。這都是後話。

此時此刻,玉璃被那人死死抱著,唇齒糾纏,連呼吸都成了一件極為奢侈的事……就在玉璃以為自己快窒息的時候,突然一個天旋地轉,隨後就被某人死死地壓在了身下。玉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要把剛剛被某人奪走的空氣全都補回來。突然,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顎,溫潤又帶點魅惑的聲音掃過她的耳際,“知道後果了?”玉璃還來不及反應,櫻唇又被封住了。

不同於方才的狂風暴雨,這一次他吻得十分溫柔。輾轉慢吮,纏綿輕咬。即便如此,玉璃依舊被他逗弄得氣喘籲籲,神魂顛倒。心想著:果然眼見為虛,實踐為實啊!這感覺真不錯!是以當他將軟膩的長舌再次伸到她的檀口中時,她毫不猶豫地伸出香舌勾住。他低喘一聲,吻她吻得更深。

馬車外嘈雜聲不斷,已然進了鬧市,而馬車內的二人卻只聽得見彼此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那時不時溢出的低喘輕吟……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玉璃覺得外頭的天色可能已經暗了,雲墨卿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

平覆呼吸後,玉璃一根青蔥般的玉指直指雲墨卿鼻梁,“你裝死!”

兩個人還保持著相擁的姿勢,他笑出聲的時候玉璃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他胸膛傳來的微震,

“唔……方才的確‘死’了,後來被某人‘輕薄’又活了過來。”說完,好看的薄唇一張,將鼻端的那根玉指含進嘴裏輕吮起來,一雙染著別樣流彩的鳳眸靜靜地凝視著她。玉璃清楚地在他的眸中看見自己張著嘴瞪圓了杏眼的樣子。

這人……太壞!玉璃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雲墨卿看清她的動作,鳳眸沈了沈,將她的玉指含得更深……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外傳來宋驍的聲音,“公主,相府到了。”玉璃驀地松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松氣。她只知道,若再同他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她會瘋的。

雲墨卿終於放過了她,整了整自己微顯淩亂的衣裳,打開車門同宋曉說話。玉璃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被雲墨卿抱進了懷裏。

“去哪?”玉璃窩在他懷裏小聲地問了句。臉蛋紅紅的,聲音糯糯的,好像一只受了欺負的小兔子。雲墨卿看著心動,忍不住又低下頭去吻她……

當玉璃再一次從迷茫中清醒過來時,馬車已停在了大內西華門前面。西華門緊臨著皇帝後宮,是內侍宮人以及妃嬪們出入皇宮的捷徑之門。

“你欺負我……”玉璃揪著雲墨卿的狐裘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雲墨卿低嘆一聲,她這摸樣,真想讓人“欺負到底”。不過好歹到了宮門口,他可不敢再如方才那般放肆了。

“今日之事,會給你一個交代。”雲墨卿輕聲哄著玉璃,在她額頭上印下暖暖的一吻。

“什麽交代?”玉璃抽了抽鼻子。

“到時候就知道了。”雲墨卿寵溺地刮了刮她可愛的玲瓏鼻,著手替她整了整衣衫和發髻。

玉璃在馬車裏狠狠地“報覆”了一下某人的“不良行徑”才哼哼唧唧地回了宮。

怎麽報覆的?沒瞧見某人頸邊一排清晰的牙齒印麽?估計一時半會的消不去。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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