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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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從前沈安之只覺得很多故事裏頭的描述只是誇張手法,這會兒他卻明白,原來安安靜靜炸成煙花真的是一個人的真實感受。

因為這一刻,他真的太激動了,心跳如鼓擂,腦子一片空白。

其他一切刪刪減減,就只剩下了驚喜。

真是,太開心了。

原來最高興的事情不是自己跟喜歡的人有可能,而是喜歡的人告訴你,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縱然沈安之都覺得自己的表達似乎有些毛病,但他此刻確實就是這樣子的心情,原來在他還惦記著怎麽叫對方註意到自己並且跟自己處對象的時候,對方跟自己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嗎?

可轉念一想,沈安之又發現了什麽不對:“你一直記得?”

蘇言笙點頭,似乎並不明白沈安之為什麽這麽問。

而沈安之卻皺了眉;“可是我真的是想不起來了。”

原本還以為什麽都想不起來的沈安之會糾結他們之間的關系,卻沒想到沈安之糾結的居然只是自己想不起來這種問題,蘇言笙暗地裏松了口氣,繼續給沈安之解釋:“你是特殊情況——就是你之前做了一些事情,出了點意外,所以才不得不通過我的路徑進入小世界,至於不記得這一點,你就理解成系統把你判定成游客了吧。”

沈安之詫異:“游客?”

剛才不還只是說要修覆世界嗎?怎麽又扯上游客了?

蘇言笙:“說來話長……”

“小世界的存在原本就是認為建造,宗旨也是服務人類,他的其中一個功能就是旅游——這些等你出去了,自然就都能想起來。”

沈安之明白了。

這樣一來,前面的一切也就都不奇怪了,對方一直對他很好,也不是為了設定或是任務,而是他們本來就是一對,故事裏是一對,故事外也是一對。

他們是要一起長長久久走下去的,世界上再沒比這個更好的事情了。

然而高興完之後,沈安之的重點便又歪向了另一個方向:“所以等完成了任務,我就能把你記起來了嗎?”

他想記起從前那些事情,想知道自己跟對方是怎麽認識的,又是怎麽在一起的。

他們之間肯定會有很多很美好的回憶,這一些,都是沈安之迫不急待想要知道的。

他想了解他們的曾經。

沈安之總覺得,就算沒了故事裏蘇祁誠的這層光環,他喜歡的這個人,也必然是極其優秀的,要不然,就算是如今頂替了蘇祁誠,也不可能真的就站在這樣的高位之上不露怯了。

但蘇言笙聽著這話,卻實在是不能開心起來,因為沈安之跟他之間的記憶,真的就不是那麽美好的。

縱然沈安之經歷了所有之後依然充滿希冀,他卻還是不希望沈安之背負著那些東西去過日子。

但也總不可能說就叫沈安之丟了那些記憶的,如果是那樣,對沈安之也不公平,故而他點了點頭,沒對他們從前的回憶發表什麽看法,只道:“到時候就都會記起來了。”

沈安之因為這個答案而歡欣鼓舞,確定了之後,又想起來蘇言笙似乎是自己男朋友,想了想之後,還是問道:“所以,我還沒問過你叫什麽呢?”

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低了頭:“我不是故意忘了的……”

蘇言笙也知道他不是故意忘了的,如果可以選,沈安之一定不會忘掉這些。而現在沈安之問他名字,,哪怕聽起來怪異,但也是沈安之的一份心。

蘇言笙看著他,這樣一個問題,也答得十分認真:“我姓蘇,名言笙,你從前一直叫我言笙。”

雖說沈安之叫過的稱呼五花八門,不過那也是因為小世界裏頭的身份問題,對比起一溜兒的“先生”“叔叔”,蘇言笙還是覺得叫言笙好聽,而且沈安之喊人的時候,尾音從來都是上揚的,就一聲,便能將自己的快樂傳達過去——也就是這會兒,蘇言笙才發現,原來自己很喜歡聽蘇言笙喊自己的名字。

而沈安之聽了他這句話,將名字翻來覆去念了幾遍,果真是同平常一樣,揚起一個笑容,喊出了蘇言笙的名字:“言笙。”

蘇也不知道是太久沒聽還是怎麽樣,蘇言笙居然聽得有點感動,破天荒也笑著回應了:“安之。”

沈安之笑意更深:“言笙。”

蘇言笙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頭:“安之。”

兩個人就這麽你喊我一聲,我喊你一聲,相對著傻笑,中間氣氛膩得不行。

已經有好幾對情侶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他們,看完之後又不知道是那一方悄悄伸出了手,牽住了自己的愛人,然後悄悄相視一笑,快步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而蘇言笙也很快意識到了狀況不對頭,畢竟總不能真的就這麽傻站著叫人圍觀,影響也真的不好,但他正想說些什麽,卻忽然聽見了晏晏的警報聲,登時一楞,連同沈安之面色也變得嚴肅。

葉珩跟陳昭那邊還真的就出事了,具體事情晏晏還不能直接檢測。

那大概,也就是不太好的情況了。

蘇言笙同沈安之也不需要合計,對視一眼,由蘇言笙率先開口:“我們過去。”

先前要晏晏關註著就是怕有意外,真出現個萬一,把作為任務對象的葉珩作死了,將來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所以縱然沈安之覺得自己確實不想再見葉珩或是不打算打擾陳昭與葉珩,也不能不去看看。

哪怕他知道陳昭的身手足夠保下他自己跟葉珩,葉珩的身手也足夠自保,可總有個萬一。

況且他也篤定,他家男朋友不會就這麽隨意地放任務對象和任務對象的未來對象自生自滅的,他不會叫蘇言笙為難。

所以也便決定一起過去了。

而陳昭同葉珩確實也遇見事了,這事情還是在陳昭意料之外的,原本他只是打算同葉珩出來看看,順便試一試能不能哄葉珩喝些酒——畢竟他們總說能夠借酒消愁,葉珩那麽喜歡沈蘊,看見沈蘊同蘇祁誠關系那麽好,就算欣慰,也終究還是有些悵然的,葉珩自制力強,也沒什麽機會放肆,他卻能夠給葉珩一個放縱自己的機會。

他覺得葉珩也是心動的。

而除此之外,陳昭先前那些話也都是說給陳昭聽的,感情有千萬種,酒吧之中也有人生百態,按他自己的習慣,多聽一些故事,心情也就不會那麽郁悶了。

卻沒想到只是隨便出來一趟,原本還是挺好的運氣在這會兒卻不起作用了,直接中了彩。

原本他不過是看見有人在爭執,像是一個小夥在糾纏姑娘,可這樣的情況在這樣的地方,發生了也不足為奇,這酒吧能做那麽久,還被他的一些朋友欣賞,便說明這裏還是有“規矩”的,任何事情,不管你兩個人中間是什麽關系,到了這兒都要講究一聲你情我願。死纏爛打的那位不懂規矩,過一會兒,自然會被人“請”出去。

故而陳昭只是皺了皺眉,原本沒打算多管閑事,正想著同同樣皺了眉頭的葉珩解釋,餘光卻見寒光一閃,來不及反應便已經沖了出去。

他速度快,又是突然出來多管閑事的,起初叫周遭並不算少數的怔楞人群擋住了身影,那人沒反應過來,結果下一秒就叫陳昭擒在了手裏,同時打落了他的刀。

不過是一管小小的餐刀,可真不顧一切起來,卻還是有可能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要了女孩子的命。

陳昭眼神冷了冷,而餐刀落地,也驚了其餘的人,騷動之下,有人排眾而出,面色沈肅,顯然也對這件事情十分的在意。

那女孩驚魂未定,正打算說話,卻是變故陡生,只聽不知哪個方向忽而傳來一陣尖叫,陳昭驟然轉頭,只見到了樓梯口有人沖撞而出,伴隨著的還有飄下來的滾滾煙塵。

烏黑的煙霧,也足夠說明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了。

這酒吧樓上便是住宿的地方,真遇上了你情我願幹柴烈火的狀況,也方便許多。

可這會兒陳昭也顧不住那麽多了,他正猶疑,手下壓著的人卻是趁著他不能集中註意力,直接掙脫了他的鉗制,猛地一俯身撿起餐刀便又要去刺那姑娘,陳昭原本就著急,一時怒從心起,也管不了太多,一腳掃過去,直接將人踢得倒伏在地,而後便不管不顧往那人撿刀的那只手的手腕上一碾,伴隨著一聲慘叫,他覺得自己這會兒表情一定很難看。

但他顧不上了,就沖著隔壁隨意一個人道:“處理一下這個雜碎。”

這會兒的少年是渾身充斥著戾氣的,縱然樣貌不變,卻叫人不敢再往他身上聯想一個“乖”字。

他說完,也不顧對方反應,直接便往樓上沖。

按這酒吧的熱鬧程度以及他觀察到的情況,樓上的人肯定不少,這會兒說不準有許多人熱火朝天,關著房門,也未必顧得上外頭的亂子。

萬一上頭真的麻煩,那會死多少人,真的就無法預估。

雖然說這種見義勇為的事情也實在同陳昭沒關系,可事實上就是動作比腦子更快的,他只知道自己應當疏散人群。

而葉珩也沒想到陳昭居然有這樣子的反應身手以及意識,楞了一下之後,也趕緊是跟上去——不管陳昭要做什麽,他必須確保陳昭安全。

而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上去了,方才排眾而出並碰巧被陳昭囑咐處理一下倒在地上抱著手腕呻吟的雜碎的青年無辜地看向了被糾纏的姑娘。

姑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就往上樓的方向走,同時還不忘順走了一個吧臺上用於擦桌子的幾條小毛巾。

二樓某一處升起濃煙,這程度不知為何卻還沒驚動警報器,縱然房門隔音夠好,卻還是有太過熱鬧的聲音漏出那麽一點兒,聽的人心煩意亂。

走廊上有人正無頭蒼蠅一般倉皇跑動,陳昭拽著人猛地一推,直接道:“彎腰,下樓。”

說完也不再管這個人,而是到了一扇門前,猛地踹了一腳,動靜之大,將跟上來的葉珩也下了一跳。

這會兒的陳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惡聲惡氣,裏頭的動靜驟然停住了,顯然是叫陳昭嚇的,正常情況下這會兒裏頭的人也應當破口大罵了,結果卻可能叫陳昭的態度鎮住,什麽聲音都沒有。

而他踹完一扇門便也不顧什麽了,緊接著便去踹另一扇,同樣的操作。

正打算去踹第三扇,卻是方才的姑娘趕了上來,一雙高更鞋也能踩得腳下生風。

陳昭正打算問,卻見姑娘幹脆利落頂替了他的位置,一出腳就知道有沒有——高跟鞋鞋跟落在門鎖位置,鞋跟沒折,門直接開了。

小姑奶奶比陳昭還利落:“不想死就裹好滾下去。”

說完轉頭看著陳昭:“我知道哪裏有人。”

陳昭立刻了然:“那我去看著火點。”

姑娘點頭,給他同葉珩各扔了一條濕抹布,自己也將剩下那條往口鼻上捂,惜字如金:“不行就下樓。”

陳昭點頭,去取了消防栓,葉珩原本想接,卻叫陳昭擋住了,陳昭沒說話,就沖他搖了搖頭,而後自己去了起煙最嚴重的位置,只消一眼,陳昭便發覺這其實是個惡作劇。

沒有火,只有煙。

可誰也說不準這是個什麽意思,是存粹的警告,還是說只是一個前奏?

他拿不準情況,轉頭看見姑娘已經將房門踹得差不多了,過來看了一眼,直接道:“下樓。”

如今樓上場面十分之混亂,縱然不是每個人都幹柴烈火,可逗留在樓上的也還有那麽五六對,叫姑娘直接踹了門,大多都是慌裏慌張的,故而這場景實在不能看。

陳昭看著姑娘,姑娘道:“惡作劇。”

雖然不知道姑娘是怎麽給出的這個判斷,陳昭也並不十分想跟葉珩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繼續待在樓上,只轉向葉珩,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意識沒回籠的情況下都做了些什麽,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哥,我們先下去吧。”

姑娘沒等他們,已經領頭下去了。

葉珩縱然是一腔疑惑,可這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而他也擔心陳昭再繼續待下去會長針眼,便也欲蓋彌彰地別過了視線,同意了陳昭的意見:“我們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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