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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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正常情況交手中處於這樣完全落在下風的地位，蘇言笙十分清楚，如果他不把話說明白，面前十分面善但又全然陌生的少年似乎是不會放過他的。
可少年的手掐著他喉嚨，他現在壓根就出不了聲，心裏頭也十分懷疑少年是不是就是打算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將他掐死。於是在找方法解釋的同時，他還得趕緊把要用權限把少年弄暈的晏晏給勸下來。
片刻之後，少年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把對面大概已經死了一次的鬼再次掐死，沒等蘇言笙吧話說出口，他便松開了手，面色還是森冷：“不要耍花招，在這裏你鬥不過我。”
頭一次被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威脅，蘇言笙第一反應還是新奇好笑，畢竟上一回被這麽直白地威脅是個什麽情況，他都已經記不清楚了。但他還是聽從了少年的意見，畢竟對方的長相實在是叫他覺得親切，萬一是任務對象，萬一是他認為的那一位，他可不能貿然將關系搞僵。
少年揉了揉剛才將他甩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腕，警惕地看著並沒有打算動作的他，問道：“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言笙斟酌了一下，覺得實話實說極有可能將這個看著精神正常卻一言不合就會動手的少年刺激到，然後兩個再打一場。於是他努力回想著某個時間段裏看到過的一些，輕聲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說死的話，我沒死的。”
少年楞了楞：“什麽叫你沒死？你沒死的話為什麽會變成鬼魂。”
“鬼魂”蘇言笙：“……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是來尋找一樣東西的。”
他攤了攤手：“至於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就要問為什麽我寄居的東西會出現在你身上了。”
這句話一出來，少年面色一冷，可當蘇言笙以為他又要發怒動手的時候，少年卻是抿了抿唇，問道：“你要找的是什麽東西，是不是一本日記？”
蘇言笙心下大駭，但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神色。少年既然能提起日記的事情，那必然是知道日記的存在的，但當下蘇言笙也不敢說自己確實要找日記，畢竟少年這麽提，多半還是在試探。
想了想，他道：“我來找一個人的愛人。”
這是任務，他沒說謊，至於日記，那是線索。
少年聽完這後神色緩了緩，但還是沒放下警惕，他問：“所以說，你住在這個指環裏面？”
蘇言笙點頭：“是的。”
少年又問：“所以為什麽之前你都沒出現過，偏偏今晚就突然出現了？”
蘇言笙：“……大概因為我之前沒醒。”
不管怎麽說，今晚這種狀況，受到驚嚇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但少年顯然沒覺得自己的態度沒什麽問題，他低頭，不知是想了些什麽，而後擡頭，依舊是冷冰冰地看著蘇言笙：“你叫什麽名字？”
聲音裏面那股冷意不見了，蘇言笙松了口氣，終於緩過神來問晏晏：“我叫什麽？”
晏晏：“不知道。”
不過是那麽片刻的延遲，少年眼中又現厲色，為避免沖突，蘇言笙趕緊是開了口：“大概是……言笙？”
他看見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少年眼中有了片刻的怔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可這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轉瞬即逝，少年矜傲地沖他點點頭，沒說話。
蘇言笙默默給有要炸的晏晏順了順毛，之後又看向並不太好相處的少年：“你呢？”
交換名字，也算禮尚往來，不知道為什麽，蘇言笙就覺得這個少年其實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麽不講道理，就好像當初的沈鹿鳴一樣，看著是個麻煩鬼，其實就是個小乖乖。
並不知道自己被想象成了一個口是心非傲嬌小乖乖的少年在聽到蘇言笙的問題之後忽然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色，但很快便又恢覆如常，繼續對蘇言笙甩冷臉：“不知道。”
蘇言笙：“……”
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人很有可能是你舅老爺那一輩的，還懂不懂尊老愛幼了？
少年顯然並不想懂，他看著蘇言笙，依舊面色冰冷：“言……笙是吧，如果叫我發現你對我妹妹有什麽不軌的意圖，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再次被威脅的蘇言笙註意到了少年話裏頭那聲“妹妹”，心裏有點兒不太可能的猜測，只是他非常識相地沒說出來叫少年摔門，只是換了個問題：“你不趕我走？”
少年看了他一眼，終於給出了些別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嫌棄：“你不是住在這個指環裏，你想往哪兒去？”
蘇言笙：“……”
他決定不告訴少年自己只是不能離指環太遠、但其實還是可以自由活動的事實。
同時他心裏也感慨，所以面前這個看起來渾身帶刺的，其實也是個小可愛吧。
“小可愛”並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他們暫時還可以相安無事。
內心十分放松的蘇言笙感慨完之後，卻見少年又關了燈，一楞：“怎麽了？”
回應他的是少年不太耐煩的聲音：“……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睡覺。”
“要不是感覺到屋裏多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我用得著把燈開開關關嗎？”
蘇言笙：“……”
行吧，奇怪的東西就奇怪的東西，他一把年紀了，不必跟十幾歲的小鬼頭斤斤計較。
所以他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所以你就睡這兒？”
這一處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能睡人的房間，少年睡這兒？
對他的問題，少年滿是嫌棄：“怎麽著，一只鬼還非得睡床啊？讓你睡你也得睡得上去，倒是有些有能耐的前輩能憑空造物，沒能耐就別那麽多廢話。”
蘇言笙：“……”
十幾歲青春叛逆期的小少年還真是暴躁。
然而少年這話其實也聽信了他某件事情，他想了想，頂著叫少年暴怒的風險，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所以你為什麽能碰東西？”
既然睡不了床，那應該也是碰不了東西的吧。
少年“嘖”了一聲，耐心貌似是到了極限，可隔了一會兒，也沒見他暴起或是不回答，聲音再怎麽不耐煩，也還是答了：“不知道，這間屋子裏的東西比較特別，但我奉勸你一句，就算僥幸能叫你碰到東西，你也不要隨便碰這裏的東西，到時候魂飛魄散了可沒人會陪你。”
說完之後又飛快補了一句：“閉嘴，睡覺，再吵就把你扔了。”
蘇言笙：“……”
行吧，就當他沒聽見少年那些咄咄逼人的話裏面藏著的提點。
果然是個別扭鬼，至於對方是怎麽死的，以及“妹妹”的事情，還是改天再問吧。
被勒令不許吵鬼睡覺的蘇言笙最終決定去騷擾晏晏：“晏晏啊，所以他是嗎？”
晏晏那邊悶了好半天，才極不情願地給出了一個答案：“是他。”
蘇言笙松了口氣，結果晏晏又委屈上了：“言笙！他那樣對你你怎麽不生氣啊！”
知道自家系統是向著自己，蘇言笙心裏暖，他笑了笑，依舊是對少年的態度不以為意：“我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要是有人貿然闖進我家，這會兒恐怕是胳膊都被卸下來了。”
晏晏大驚，顯然不肯相信自家宿主還幹過卸胳膊這種事情，然而蘇言笙笑瞇瞇地：“真的，你別不信，況且你又不是沒看過我的戰鬥力。”
今個兒要不是少年突然爆發，他猝不及防，又從沒對這樣相貌的人防備過，大概少年也是不可能得手的，這會兒安撫晏晏，倒是沒有睜眼說瞎話。
系統的腦筋一時間轉不過來，他就只能給晏晏找點兒別的事情做：“對了，不如我們出去找找看吧，剛才他說的‘妹妹’，應該也是住在這裏的，晏晏你先把他的資料跟這兒的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蘇言笙說完，便打算四處溜達溜達——少年睡在這兒，那這件房子還是在他活動範圍之內的，四處溜達溜達，了解一下情況，倒也真的沒什麽問題。
然而他一擡手摸門把的位置，卻是摸了個空。
他的手生生從門把處穿了過去。
蘇言笙楞了楞，隨即想起自己的狀態，倒是不大在意，只笑了笑，擡腳直接往那邊走——碰不到東西，那就是可以穿墻咯。
結果下一刻蘇言笙直接懵了。
他撞到了墻上。
蘇言笙不信邪，伸出手一碰，穿過了墻，又一碰，卻碰到了墻……
蘇言笙：“？？？”
鬧哪樣，又不許開門又不許穿墻，感情就是不許出這間房間了是吧？！
結果他這頭跟門瞪眼，背後卻出現了個陰惻惻卻似乎又帶著笑意的聲音：“言笙，我勸你不要亂跑，想看哪兒，明天我陪你去就是了。”
語調與熄燈之前全然不同，有幾分作弄的意味。他回頭，借著窗外透進來那點兒光，看見少年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居然還是帶著笑的：“我突然發現，我有個小能力——你碰不碰得到東西，還得看我想不想。”
說著少年好似松了口氣，語氣依舊惡劣：“看來我可以放心讓你住在這裏了呢，是吧，親愛的言先生。”
蘇言笙看著少年，沒有表情，而炸起來的晏晏完美地出了他心中想法：“有病吧這人！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個狀態下的少年，在晏晏眼裏大抵比方才冷冰冰滿身殺意的少年要更為討人厭，然而蘇言笙卻悲哀得發現，在沈鹿鳴沈念的熏陶之下，他居然覺得這樣子的少年也挺可愛……
故而蘇言笙好脾氣地笑了笑：“抱歉，很晚了，睡吧，這次保證不打擾了。”
少年挑眉：“最好是。”
重新安靜下來並且出不了屋子的蘇言笙只能繼續找被氣得不清的晏晏：“所以信息整理好了嗎？”
情況詭異，現下也只能是熬夜將信息處理好了，要不然，到了明天還不知道得面對個什麽情況。
哪知晏晏卻是停頓了片刻，隨後遲疑道：“言笙，這裏的情況非常不對勁。”
“不止那個神經病的信息找不到，連他說的那個妹妹，也就是這棟房子裏唯一一個活人，都有可能不屬於這裏。”
蘇言笙皺眉：“不屬於這裏？”
晏晏頓了頓，才繼續道：“是的，不屬於這裏，也就是她應該也是由個人意識生成的。”
蘇言笙心中一凜，正想著是不是第二個突發狀況，卻聽晏晏繼續道：“但是她是被這個小世界承認的存在。”
“她不該屬於這裏，但她屬於這裏。”
說完之後，晏晏沒了聲息，大概是因為巨大的數據流卡住了，蘇言笙想了想問道：“她會對這個世界產生什麽影響嗎？”
晏晏這次很快給出了答覆：“不會，不管原本那個‘她’是什麽情況，現在這個‘她’就是屬於小世界的。”
蘇言笙沈吟片刻，問道：“所以說，現在這個‘妹妹’是屬於這個世界裏的。”
晏晏肯定道：“沒錯，她是屬於這個世界的。”
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那麽一切就好多了，至少不用面對兩個外來數據，也不用繼續陰謀論，至於其他，也就再說吧。
次日清晨，蘇言笙醒的時候，下意識擋了擋眼睛，睜眼時，只覺得周圍有什麽不對，正打算問，卻見少年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透過窗子，卻見下頭一個少女背著書包推著自行車出門。
少女也是十幾歲的模樣，仗著好眼力，蘇言笙甚至能看見少女頭上的小兔子發圈。
將自行車推出了大門，少女忽然轉身，帶著笑容，朝這邊招招手，而後跨上自行車，離開了。
蘇言笙一驚，就要往後躲避，卻見少年沒有動靜，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女離開的方向。
然後，他開口了：“她看不見我們，這座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剛才……是在跟房子告別。”
說著，少年話語裏多了幾分笑意幾分溫柔：“她每天都是這樣。”
他轉過來，看著蘇言笙，笑容不再是陰陽怪氣，而是帶著自豪，就如同一個普通少年，陽光燦爛：“我妹妹可愛吧。”
“所以你最好不要打她主意，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行吧，陽光燦爛個鬼。
只不過蘇言笙這會兒也沒工夫同少年爭論什麽，他問晏晏：“我沒看錯吧。”
方才少女轉過頭來的時候，他是看清了少女的臉的，哪怕是十幾歲沒長開的模樣，少女臉上也有了日後的幾分影子。
晏晏答道：“沒看錯，跟沈蕁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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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的手掐著他喉嚨，他現在壓根就出不了聲，心裏頭也十分懷疑少年是不是就是打算不問三七二十一直接將他掐死。於是在找方法解釋的同時，他還得趕緊把要用權限把少年弄暈的晏晏給勸下來。
片刻之後，少年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把對面大概已經死了一次的鬼再次掐死，沒等蘇言笙吧話說出口，他便松開了手，面色還是森冷：“不要耍花招，在這裏你鬥不過我。”
頭一次被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威脅，蘇言笙第一反應還是新奇好笑，畢竟上一回被這麽直白地威脅是個什麽情況，他都已經記不清楚了。但他還是聽從了少年的意見，畢竟對方的長相實在是叫他覺得親切，萬一是任務對象，萬一是他認為的那一位，他可不能貿然將關系搞僵。
少年揉了揉剛才將他甩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腕，警惕地看著並沒有打算動作的他，問道：“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言笙斟酌了一下，覺得實話實說極有可能將這個看著精神正常卻一言不合就會動手的少年刺激到，然後兩個再打一場。於是他努力回想著某個時間段裏看到過的一些，輕聲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說死的話，我沒死的。”
少年楞了楞：“什麽叫你沒死？你沒死的話為什麽會變成鬼魂。”
“鬼魂”蘇言笙：“……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是來尋找一樣東西的。”
他攤了攤手：“至於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那就要問為什麽我寄居的東西會出現在你身上了。”
這句話一出來，少年面色一冷，可當蘇言笙以為他又要發怒動手的時候，少年卻是抿了抿唇，問道：“你要找的是什麽東西，是不是一本日記？”
蘇言笙心下大駭，但表面上還是維持住了神色。少年既然能提起日記的事情，那必然是知道日記的存在的，但當下蘇言笙也不敢說自己確實要找日記，畢竟少年這麽提，多半還是在試探。
想了想，他道：“我來找一個人的愛人。”
這是任務，他沒說謊，至於日記，那是線索。
少年聽完這後神色緩了緩，但還是沒放下警惕，他問：“所以說，你住在這個指環裏面？”
蘇言笙點頭：“是的。”
少年又問：“所以為什麽之前你都沒出現過，偏偏今晚就突然出現了？”
蘇言笙：“……大概因為我之前沒醒。”
不管怎麽說，今晚這種狀況，受到驚嚇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但少年顯然沒覺得自己的態度沒什麽問題，他低頭，不知是想了些什麽，而後擡頭，依舊是冷冰冰地看著蘇言笙：“你叫什麽名字？”
聲音裏面那股冷意不見了，蘇言笙松了口氣，終於緩過神來問晏晏：“我叫什麽？”
晏晏：“不知道。”
不過是那麽片刻的延遲，少年眼中又現厲色，為避免沖突，蘇言笙趕緊是開了口：“大概是……言笙？”
他看見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少年眼中有了片刻的怔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可這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轉瞬即逝，少年矜傲地沖他點點頭，沒說話。
蘇言笙默默給有要炸的晏晏順了順毛，之後又看向並不太好相處的少年：“你呢？”
交換名字，也算禮尚往來，不知道為什麽，蘇言笙就覺得這個少年其實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麽不講道理，就好像當初的沈鹿鳴一樣，看著是個麻煩鬼，其實就是個小乖乖。
並不知道自己被想象成了一個口是心非傲嬌小乖乖的少年在聽到蘇言笙的問題之後忽然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色，但很快便又恢覆如常，繼續對蘇言笙甩冷臉：“不知道。”
蘇言笙：“……”
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人很有可能是你舅老爺那一輩的，還懂不懂尊老愛幼了？
少年顯然並不想懂，他看著蘇言笙，依舊面色冰冷：“言……笙是吧，如果叫我發現你對我妹妹有什麽不軌的意圖，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再次被威脅的蘇言笙註意到了少年話裏頭那聲“妹妹”，心裏有點兒不太可能的猜測，只是他非常識相地沒說出來叫少年摔門，只是換了個問題：“你不趕我走？”
少年看了他一眼，終於給出了些別的表情——顯而易見的嫌棄：“你不是住在這個指環裏，你想往哪兒去？”
蘇言笙：“……”
他決定不告訴少年自己只是不能離指環太遠、但其實還是可以自由活動的事實。
同時他心裏也感慨，所以面前這個看起來渾身帶刺的，其實也是個小可愛吧。
“小可愛”並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他們暫時還可以相安無事。
內心十分放松的蘇言笙感慨完之後，卻見少年又關了燈，一楞：“怎麽了？”
回應他的是少年不太耐煩的聲音：“……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睡覺。”
“要不是感覺到屋裏多了什麽奇怪的東西，我用得著把燈開開關關嗎？”
蘇言笙：“……”
行吧，奇怪的東西就奇怪的東西，他一把年紀了，不必跟十幾歲的小鬼頭斤斤計較。
所以他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所以你就睡這兒？”
這一處怎麽看都不像是個能睡人的房間，少年睡這兒？
對他的問題，少年滿是嫌棄：“怎麽著，一只鬼還非得睡床啊？讓你睡你也得睡得上去，倒是有些有能耐的前輩能憑空造物，沒能耐就別那麽多廢話。”
蘇言笙：“……”
十幾歲青春叛逆期的小少年還真是暴躁。
然而少年這話其實也聽信了他某件事情，他想了想，頂著叫少年暴怒的風險，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所以你為什麽能碰東西？”
既然睡不了床，那應該也是碰不了東西的吧。
少年“嘖”了一聲，耐心貌似是到了極限，可隔了一會兒，也沒見他暴起或是不回答，聲音再怎麽不耐煩，也還是答了：“不知道，這間屋子裏的東西比較特別，但我奉勸你一句，就算僥幸能叫你碰到東西，你也不要隨便碰這裏的東西，到時候魂飛魄散了可沒人會陪你。”
說完之後又飛快補了一句：“閉嘴，睡覺，再吵就把你扔了。”
蘇言笙：“……”
行吧，就當他沒聽見少年那些咄咄逼人的話裏面藏著的提點。
果然是個別扭鬼，至於對方是怎麽死的，以及“妹妹”的事情，還是改天再問吧。
被勒令不許吵鬼睡覺的蘇言笙最終決定去騷擾晏晏：“晏晏啊，所以他是嗎？”
晏晏那邊悶了好半天，才極不情願地給出了一個答案：“是他。”
蘇言笙松了口氣，結果晏晏又委屈上了：“言笙！他那樣對你你怎麽不生氣啊！”
知道自家系統是向著自己，蘇言笙心裏暖，他笑了笑，依舊是對少年的態度不以為意：“我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要是有人貿然闖進我家，這會兒恐怕是胳膊都被卸下來了。”
晏晏大驚，顯然不肯相信自家宿主還幹過卸胳膊這種事情，然而蘇言笙笑瞇瞇地：“真的，你別不信，況且你又不是沒看過我的戰鬥力。”
今個兒要不是少年突然爆發，他猝不及防，又從沒對這樣相貌的人防備過，大概少年也是不可能得手的，這會兒安撫晏晏，倒是沒有睜眼說瞎話。
系統的腦筋一時間轉不過來，他就只能給晏晏找點兒別的事情做：“對了，不如我們出去找找看吧，剛才他說的‘妹妹’，應該也是住在這裏的，晏晏你先把他的資料跟這兒的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蘇言笙說完，便打算四處溜達溜達——少年睡在這兒，那這件房子還是在他活動範圍之內的，四處溜達溜達，了解一下情況，倒也真的沒什麽問題。
然而他一擡手摸門把的位置，卻是摸了個空。
他的手生生從門把處穿了過去。
蘇言笙楞了楞，隨即想起自己的狀態，倒是不大在意，只笑了笑，擡腳直接往那邊走——碰不到東西，那就是可以穿墻咯。
結果下一刻蘇言笙直接懵了。
他撞到了墻上。
蘇言笙不信邪，伸出手一碰，穿過了墻，又一碰，卻碰到了墻……
蘇言笙：“？？？”
鬧哪樣，又不許開門又不許穿墻，感情就是不許出這間房間了是吧？！
結果他這頭跟門瞪眼，背後卻出現了個陰惻惻卻似乎又帶著笑意的聲音：“言笙，我勸你不要亂跑，想看哪兒，明天我陪你去就是了。”
語調與熄燈之前全然不同，有幾分作弄的意味。他回頭，借著窗外透進來那點兒光，看見少年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居然還是帶著笑的：“我突然發現，我有個小能力——你碰不碰得到東西，還得看我想不想。”
說著少年好似松了口氣，語氣依舊惡劣：“看來我可以放心讓你住在這裏了呢，是吧，親愛的言先生。”
蘇言笙看著少年，沒有表情，而炸起來的晏晏完美地出了他心中想法：“有病吧這人！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個狀態下的少年，在晏晏眼裏大抵比方才冷冰冰滿身殺意的少年要更為討人厭，然而蘇言笙卻悲哀得發現，在沈鹿鳴沈念的熏陶之下，他居然覺得這樣子的少年也挺可愛……
故而蘇言笙好脾氣地笑了笑：“抱歉，很晚了，睡吧，這次保證不打擾了。”
少年挑眉：“最好是。”
重新安靜下來並且出不了屋子的蘇言笙只能繼續找被氣得不清的晏晏：“所以信息整理好了嗎？”
情況詭異，現下也只能是熬夜將信息處理好了，要不然，到了明天還不知道得面對個什麽情況。
哪知晏晏卻是停頓了片刻，隨後遲疑道：“言笙，這裏的情況非常不對勁。”
“不止那個神經病的信息找不到，連他說的那個妹妹，也就是這棟房子裏唯一一個活人，都有可能不屬於這裏。”
蘇言笙皺眉：“不屬於這裏？”
晏晏頓了頓，才繼續道：“是的，不屬於這裏，也就是她應該也是由個人意識生成的。”
蘇言笙心中一凜，正想著是不是第二個突發狀況，卻聽晏晏繼續道：“但是她是被這個小世界承認的存在。”
“她不該屬於這裏，但她屬於這裏。”
說完之後，晏晏沒了聲息，大概是因為巨大的數據流卡住了，蘇言笙想了想問道：“她會對這個世界產生什麽影響嗎？”
晏晏這次很快給出了答覆：“不會，不管原本那個‘她’是什麽情況，現在這個‘她’就是屬於小世界的。”
蘇言笙沈吟片刻，問道：“所以說，現在這個‘妹妹’是屬於這個世界裏的。”
晏晏肯定道：“沒錯，她是屬於這個世界的。”
是屬於這個世界的，那麽一切就好多了，至少不用面對兩個外來數據，也不用繼續陰謀論，至於其他，也就再說吧。
次日清晨，蘇言笙醒的時候，下意識擋了擋眼睛，睜眼時，只覺得周圍有什麽不對，正打算問，卻見少年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透過窗子，卻見下頭一個少女背著書包推著自行車出門。
少女也是十幾歲的模樣，仗著好眼力，蘇言笙甚至能看見少女頭上的小兔子發圈。
將自行車推出了大門，少女忽然轉身，帶著笑容，朝這邊招招手，而後跨上自行車，離開了。
蘇言笙一驚，就要往後躲避，卻見少年沒有動靜，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女離開的方向。
然後，他開口了：“她看不見我們，這座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她剛才……是在跟房子告別。”
說著，少年話語裏多了幾分笑意幾分溫柔：“她每天都是這樣。”
他轉過來，看著蘇言笙，笑容不再是陰陽怪氣，而是帶著自豪，就如同一個普通少年，陽光燦爛：“我妹妹可愛吧。”
“所以你最好不要打她主意，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行吧，陽光燦爛個鬼。
只不過蘇言笙這會兒也沒工夫同少年爭論什麽，他問晏晏：“我沒看錯吧。”
方才少女轉過頭來的時候，他是看清了少女的臉的，哪怕是十幾歲沒長開的模樣，少女臉上也有了日後的幾分影子。
晏晏答道：“沒看錯，跟沈蕁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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