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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十七塊小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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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路口的時候, 一輛車窗貼滿了深色鍍膜的銀灰色轎車向著行人的方向疾馳而來,直直對著正好走到了路中央的少女, 如果不是布魯斯恰好趕到並推著少女往地上撲去, 後果不堪設想。

註意到一擊未成, 駕駛室裏的人也不戀戰,在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後退, 接連與好幾輛等候紅燈的車輛發生碰撞之後,從側方的小路飛速逃竄了。布魯斯一手攬著朝日奈悠從地上緩緩坐起,他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並將方才的車牌號等信息報了上去,便帶著少女去了附近地米花醫院。

朝日奈雅臣今天恰好在醫院值晚班, 原本朝日奈悠還想著回家的時候兄長們一定會知曉情況向自己追問的, 便決定在急診室包紮完擦碰導致的傷口之後直接去兒科主動坦白,卻沒想到, 值班護士剛給費德裏克包紮完手肘處的傷口後,一臉匆忙的朝日奈雅臣便出現在了急診室門口。

“小悠?你怎麽了?”在朝日奈悠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朝日奈雅臣便走上前好好看了看自己的妹妹,發現少女只是右膝蓋有些擦傷, 腳踝看起來微腫之外便沒什麽別的問題了。倒是布魯斯,因為帶著人撲倒在地並承受了大部分沖擊的緣故,關節處有不少的擦傷,最為嚴重的便是手肘處。

明白了事情原委之後,雅臣有些嚴肅地皺起了眉頭,走出去打了個通電話之後便再次返回, 同時,朝日奈悠的手機也接連響起,都是來自兄長們的問候。沒過多久,負責這一片區的佐藤美和子警探便和搭檔高木一起到達了醫院。

“根據之前報警時提供的車輛信息,我們派人通過道路監控追蹤了軌跡,嫌疑人一路駕駛著車輛開到了填海區,在經過一棟即將拆除的建築時,車輛突然發生了爆·炸。”佐藤剛一說完便接到了電話,那邊短暫說了些什麽之後便掛斷了,佐藤的表情也越來越嚴肅。

“通過現場調查,車輛上的炸·彈是遠程遙控裝置,信號發射範圍在一百米之內。”

“——也就是說,當時的操控者就在附近。”

在兩人的傷口都得到處理之後,前來探望的朝日奈棗也到了醫院,由於雅臣當值無法臨時離開,剛好下班的朝日奈棗便肩負了陪伴自家妹妹去警局的任務。

“對於您的幫助深表感謝,”朝日奈棗對著布魯斯深深鞠躬,引得對方也急急忙忙回了一禮,“如果不是有您在場,恐怕今天便是更加嚴重的後果。”

“不必如此客氣的,”布魯斯微微嘆了口氣,“不管是誰在看到這樣的情況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的,況且朝日奈同學還是我的……我的學生呢。”布魯斯快速掃了眼站在朝日奈棗身側的少女,她也正一臉乖巧地微微仰頭望著自己,布魯斯的眉眼也跟著軟化,他終究忍不住微微傾身,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頂。

在路口的事故,因為正好是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因此有不少回家的學生成了目擊者,但是除去知曉事情原委的朝日奈悠和保護者布魯斯之外,其他人都以為是普通的闖紅燈肇事逃逸事件。等綠間通過其他人知道了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彼時朝日奈悠已經結束筆錄離開了警局,擡著一只腫脹的腳踝洗漱完畢之後躺在了床上。

空氣裏是淡淡的藥酒味,腳踝處的刺痛已經弱了很多,只是偶爾翻身會牽連到周圍的皮膚帶來一絲不適,膝蓋處的擦傷反倒是看起來更嚴重。其實不然,少女皮膚白皙細嫩,擦傷便顯得格外猩紅,破口處因為避免睡覺時被褥摩擦便用紗布包了起來。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關心。”朝日奈悠捧著電話,另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兔子玩偶的毛茸茸的長耳朵。

“嗯,那就好,這幾天傷口不要遇水,註意休養。”這邊,綠間真太郎坐在書桌前,擱在桌面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板,“學校裏地功課我會幫你帶一份的,到時候把筆記覆印給你。”因為時間著實太晚,綠間並沒有說太多,簡單問候確定朝日奈悠狀況的確還算正常之後便結束了通話。

離日升公寓不遠的民宅內,安室透也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公寓。哈羅一聽到開門的聲音便瘋狂搖著尾巴沖過來迎接自己的主人。安室透彎下腰揉了揉哈羅毛茸茸的小腦袋,將頭上帶著的黑色棒球帽放在了玄關處的鞋櫃上。

“餓了吧?抱歉今天回來晚了,這就給你準備罐頭。”安室透溫柔地和哈羅說了聲抱歉,對方像是聽懂了似的,連忙幾步小跑乖乖地坐在餐桌邊安靜等候。

安室透迅速沖了個戰鬥澡,換上一身柔軟的家居服後站在料理臺前準備遲來的晚餐。面前的廚房燈將暖黃的光線投在咕嚕嚕冒著泡泡的小鍋內,一股咖喱的香氣在室內彌漫開來,而哈羅,早已埋著頭享用起了溫熱的肉罐頭,就連尾巴也顧不上如何擺動了。端著自己的餐盤坐在桌邊,安室透看著哈羅的樣子也生出了不少的食欲。

最近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朝日奈悠碰面了,不僅僅是為了避開組織各個成員的監視,也是因為他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波洛咖啡廳的工作因為老板招了很多兼職者,他便只是每周去個一兩天準備一些三明治材料就好,真正忙碌的還是組織方面的事情。

一方面,他要根據組織近來的工作安排從中斡旋,另一方面,還要不留痕跡地將一些行動細節透露給公安方面,從而派人從中阻隔。今晚朝日奈悠遇險的事情他其實也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的是組織居然會威脅無辜者發動襲擊,然後在對方臨時反悔選擇逃竄之後殘忍滅口。負責行動的琴酒在發現對方的退縮之後果斷引爆了車輛銷毀證據,不過這終究還是證明了一點。

——烏丸蓮耶已經走投無路了,於是才會慌不擇路不惜暴露安排在日本的各個成員的蹤跡。多虧了他露出的馬腳,安室透才能順藤摸瓜逐步掌握琴酒等人的蹤跡,而不是像先前那樣僅僅是知道重要成員的某個臨時藏身點。可是為了能將組織一網打盡,他只能在最後關頭耐心等待。

這是一場僅此一次的博弈,誰在最後關頭露出了破綻誰就輸了,這麽多年的臥底工作以及多年來眾多同僚的犧牲與付出全都壓在他的肩上,他不得不扛起這個擔子,哪怕最後還是不得不選擇和那個男人合作——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早在意大利調查的時候,日本公安便達成協議,接下來所有行動所有資料都將與FBI互通有無,赤井秀一,這個靠著假死暫時擺脫了組織追捕,如今化名沖矢昴寄住在工藤新一家中的男人,作為日本與他合作的接頭者,著實讓安室透的心情極為覆雜。他忘不掉當初同為臥底的蘇格蘭威士忌殉職的場景,哪怕他最後知道一切都是誤會,但還是忍不住對赤井秀一心懷怨懟。

等到一些塵埃落定之後,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再來慢慢了結吧。

傷口很快便恢覆了,因為秋冬衣物的遮擋,在恢覆正常行動之後,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不過到底還是有一些改變的,關於朝日奈悠和布魯斯之間的相處模式。

不了解內情的人或許還以為是因為布魯斯救過朝日奈悠一次,少女便心生感激從而忍不住親近這位帥氣受歡迎的老師,但是真實情況只有朝日奈悠自己知道。

其實這些隱隱約約約的想法她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家中的兄長們也被瞞在鼓裏——她覺得布魯斯就是自己的父親,那個警方聲稱已經在小島大火中殞命的男人。先前在路口布魯斯救了自己的時候,男人因為大幅度的動作,頸部的扣子崩開了一個,哪怕有領帶的遮擋,朝日奈悠還是看出了端倪——他在喉結處下方的位置,皮膚上隱隱約約貼上了一個膚色的芯片。

朝日奈悠左思右想,最後大膽猜測那是幫助改變聲音的裝置。一旦懷疑的種子被種下,一系列蛛絲馬跡便一個接著一個浮了起來——男人的雙眼在前逛下從某個角度看去是泛著微微的暖棕色的,他對於朝日奈悠一開始便是親近而有些熟稔的態度,發音有些奇怪的日語和英語偶爾的特殊尾音,他的身形,穿衣時不經意露出的一些個人喜好,這些林林總總匯聚而成的,就是一個強有力的結論。

費德裏克並沒有死,這一出金蟬脫殼瞞過了周圍的所有人,卻沒有瞞過他的女兒。

——哪怕對方沒有承認,她也沒有開口詢問,但是這個藏在心裏的答案,看似不可思議實則順理成章。

“真是的,大笨蛋,害我擔心了這麽長時間。”朝日奈悠將懷中的兔子抱得更緊了些,眼眶卻是不爭氣地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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