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方白芍打那時起就住在了院子裏，白天會隨著杜仲一同早起，起來練練，以後再去上課。

若那一天沒有課，方白芍就坐在一旁看著杜仲練，對方練完了沒事了，他就坐在那發呆，隨便找一點盯著，就看出了神。

有一次杜仲坐到了方白芍身邊主動跟他提起：“你這樣的性格，在臺上怎麽講相聲？”

方白芍搓搓手，有些不安：“師叔，我……能講的。”

“你練了也有好一段時間了，找到搭檔了沒有？”杜仲提議，“你要是沒找到，這周日作業檢查，我們兩個一起講一段？”

“好、好啊……”

方白芍這些日子聽說班主給他找了好些人，但不怕對方輩分功夫又到家的，基本都有了固定搭檔了。杜仲雖輩分高入行卻太晚，暫時挑不著什麽好搭檔。

杜仲又笑了笑，拍拍方白芍的肩：“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八扇屏》會嗎？現在我們就對對詞？”

方白芍當時頭一暈就答應了，當時他也沒想到兩人對了對詞，上了臺一演，效果居然很好。

杜仲上了臺神態性格就陡然變了，有時會沈迷演戲搗亂無法自拔，方白芍也就不能持續之前的清冷捧哏狀態，手忙腳亂又是扯人，又是收拾東西的，好說歹說把杜仲哄得乖乖說完了《八扇屏》。

下了臺，杜仲笑嘻嘻地遞給了方白芍紙巾：“累壞了吧？”

方白芍一邊擦汗一邊說：“師叔，你確定你找不到捧哏是因為你輩分大，不是因為你太鬧騰嗎？”

杜仲昂了一聲：“對啊，你不覺得你這次才臺上有熱情多了嗎？”

方白芍一楞，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和他師傅說相聲的時候，不管是捧哏逗哏他反正都規規矩矩的，就算他師傅逗哏鬧了起來，他也只是站一邊看著，因為他明白自己師傅心裏有分寸，不會亂來，他就只需順勢翻包袱入活就行了。

然而杜仲他卻實在拿不準，方白芍沒看過杜仲的相聲，他對杜仲的印象還停留在秦淮景的神仙人物裏，因此這一上臺神仙師叔變成了潑婦小孩兒，打滾耍賴仿佛才是相聲的基本功課，讓他著實招架不住，也就更投入了些。

杜仲也沒等方白芍回話，而是直接邀請道：“方清許，你缺個逗哏我缺個捧哏，咱倆試婚也試過了，你要不要當我的捧哏？”

兩人站在舞臺背後，只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杜仲和方白芍的影子都蜷縮在了腳下。隨著杜仲身體的前進，兩人的影子並在了一起。

在此刻，那個神仙人物和臺上的潑皮無賴在方白芍的心裏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杜帶玉，方白芍看著對方不安吞咽了一下，他想給這個人捧哏，而且只想給這個人捧哏。

不管他說什麽，方白芍都想應好。於是他點了點頭，自那以後，杜帶玉方清許就成了一對新搭檔。

5.

王帶采自然樂意兩人搭檔，不過在之前他還是得先和方白芍說道說道：“清許啊，你也知道帶玉長得好，到時候我們會把你倆包裝成明星線路，也不是說完全按明星那樣走，畢竟你們本職還是說相聲，基本功得紮實。不過這樣走之後，你們免不了會遇到很多黑你們的……”

“放心吧先生，我心裏有數。”之前王帶采還是班主的話，那在他和杜帶玉成了禮後，就得跟著搭檔改稱先生了。

王帶采雖然和方白芍相處的不多，但對於這胖胖的小孩兒性格卻多少有些了解，平時下了臺整個人就一點激情都沒有，不管遇到多大輩分的人也能周到冷靜的對待，唯一比較害怕的就是杜帶玉了。

王帶采想想嘆了口氣：“說不定帶玉還真該和你一起搭檔。”

得到了班主的肯定，兩人又準備了好長一段時間，就一起在曲巷社開始講相聲了。

6.

方白芍和杜仲第一次演出的時候，杜仲就開始拿他砸掛。

杜帶玉：“我這搭檔啊，是清字輩的，在臺下得管我叫師叔。”

“是，沒錯。”

“他學歷目前是除了我目前整個園子裏最高的。”

“不敢當，還在讀書呢。”

“別介啊，我搭檔名字可好聽著，本名方白芍，大家都知道白芍是一味藥材，多有文化。”

“是……是，沒錯，白芍是味藥材。”

“白芍這位藥材好啊，你體虛多汗你就吃它，還能治腹痛，大家聽相聲聽不下去了，就看看我搭檔，他站在一旁是滿頭大汗，看了他你就明白了……”

方白芍一偏頭：“怎麽著？”

“你就明白白芍本人都這麽虛，根本治不了體虛！”杜帶玉一指方白芍，“看見沒？整個人靠著桌子，跟沒長骨頭似的。”

方白芍一瞪眼：“去你的！我怎麽體虛了？”

“你怎麽不體虛？”

“我怎麽就……”兩人吵了一會兒，要看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時候，方白芍又縮了回去靠著桌子，“那就算我體虛吧，反正有你杜仲陪我，陰陽互補。”

臺下觀眾：“喲～”

杜仲一楞，隨後他嬌羞別過頭推了把方白芍：“你討厭～男人怎麽能說自己體虛呢？誰和你陰陽互補呢！”

方白芍冷哼：“我虛不虛你知道的，你說我虛那我就虛。杜仲嘛，大家都知道，是一味……的藥材。”

觀眾：“籲……”

杜仲被方白芍的認哏笑到了，沒想到他這種哏也能應下，還好杜仲憋住了，接著說了下去。

當天杜帶玉之前的粉絲就把這次的哏給分享了出去，方白芍還落下個身大體虛的標簽。

作者有話要說：

杜仲，是一味壯……的藥材，和我們白芍都是治虛弱的藥材，可以兩攻相遇必有一受，這一次，白芍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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