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你能不能不要道歉了？”言淩煩躁道。

“我聽你說這句話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句了，我真的都快生理厭惡了。”可是他耳邊只傳來斯凜的笑聲。

“你笑什麽？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又是讓我不要道歉，又是讓我不要笑，你也太霸道了。” 斯凜止住了笑聲，但是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愉悅。

“我只是覺得，你變了很多。”

“這樣很好。”

“不再是以前一味只知道對你好的煩人精，是不是很不習慣？”言淩自嘲道。

“你是不是以為你接受了我，我會欣喜若狂，而不是這麽輕描淡寫，反而威脅你，恐嚇你？”

“怎麽，你喜歡的是以前那個一門心思對你好的那個言淩？”

“不對。”言淩嗤笑一聲。

“那個一門心思對你好的那個言淩你才不喜歡。”

“你現在也是一門心思對我好，我知道。”斯凜靠過來，擁緊了他，嘆氣道。

“以前。。。。是我自己。。。。”

“不管怎麽樣，以前都是我做的太糟糕了。糟糕透頂”斯凜加了一句。

“不過說的好像我現在做的就不糟糕了一樣。”

言淩沒說話，不知道他說的現在糟糕是指什麽。不過確實，現在也很糟糕。

哼。

“而你不一樣，你一直都很好。”斯凜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只是嘴巴不饒人罷了。”

“你是指我對你，還是指我對炎玨他們。”言淩扯了扯被子。

“其實那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他們討厭我，我也討厭他們。他們說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何嘗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忍了他們？”

“又生氣了？”斯凜摟著他的力度加深了，被他掙了幾下卻沒掙開。

。

“我其實生氣不是對他們。就算他們再強，再瞧不起我我也不在意。因為他們是不相關的人。”

“我難過的是你的態度。”

“就算你說你是怕炎玨發怒傷了我，可你表現的就像是。。好像又是我的錯一樣。”言淩的聲音禁不住帶上了一絲委屈。

“不管什麽時候。。。好像我做什麽都是錯的一樣。。。”

“我知道，所以我說我太糟糕了。。。我讓你受了太多委屈，還總是不自覺的就讓你難過，卻還自以為是為了你好。”

“你。。。”言淩本來想說你知道就好，但是這樣實在是太矯情了。

“那你以後，努力不要說對不起了。”

“與其讓我受了傷害後再來道歉，不如努力讓傷害不要發生。”

“我真的很煩你說對不起。真的很煩！”

“好好好。”言淩感覺斯凜高挺的鼻梁抵著他的臉，咯的他不太舒服。

“以前你總是偽裝成那副討好人的樣子真是太委屈你了，你就應該這樣，活得肆意一點。”

“並不是。誰能保證每個人的內心和外在一定一致呢，這個世界這麽難存活。”言淩喃喃道。

“我想活成的樣子，不代表我就能在現實中那樣做。我本來就。。。不招人喜歡。如果我還那麽囂張跋扈不就更遭人嫌了嗎，沒有人想被討厭啊。所以你說現在是真實的我，對也不對。現在的我是我，以前的我也是我。”他閉著眼睛轉過頭，將自己的鼻子和斯凜的抵在一起。

“所以我問，你是喜歡以前那個對你唯首是瞻的言淩。還是現在這個，只是把你當成普通人的言淩。”

“。。。就像你所說的，以前的你是你，現在的你也是你。我喜歡所有的你。”借著窗簾透過的一絲光亮，言淩看著和他近在咫尺的斯凜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因為兩個人離得太近，他只是稍微擡了一下頭，就碰到了斯凜柔軟的唇瓣。

這次兩個人吻得極輕，極慢。只是言淩感覺不太美妙的是，他硬了。

饒是言淩現在臉皮變得很厚，脾氣也變硬了，但他還是覺得尷尬。他輕咳了一聲離開了斯凜的嘴唇，轉過身擋住自己的異樣。

沒事。他安慰自己，美人在懷，又抱在一起，他是個正常男人，不是猥瑣。

“怎麽了？”斯凜從背後環住他。

“沒事。”言淩非常慶幸現在室內黑的什麽都看不到，可以遮住他發燙的臉,他嘗試自然地轉移話題，可是還是止不住的生硬。

“你現在。。。什麽修為了？”

好在斯凜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將他摟得更緊。

“煉氣後期。”

“你。。。”言淩驚嘆。

“太快了。。。。所以天才的天賦真的是讓人太嫉妒了。”

“你忘了？如果毀丹重新修煉者，晉升速度會很快。”

“說的是毀丹重新結丹者，修煉速度會很快。你才煉氣期，還是天賦好！”

“不過既然你可以重新修道，那就證明你不是亡靈魔修？”

“你忘了？亡靈魔修是毀丹無法結丹，我也得等結丹了才知道我和亡靈血統有沒有關系。”斯凜學著他的口氣。

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言淩也忘了窘迫。他和斯凜講了在元徑庭那個山洞中的發現。

“我覺得既然你能重新修道，那你能再次結丹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萬一你不是亡靈族，為什麽你會出現紅眸，還操縱你在試煉大會中傷人？這怎麽看怎麽像個陰謀。”

“都過去了了。”斯凜靜靜地擁著他。

“都已經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在追究了。”

“可是我是怕未來還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言淩的手覆上腰間的手。

“我承擔不起再來一次的後果了。”

“不會的。我現在沒有利用價值了，不會再發生一次的。”

言淩沒有再說話，只是依舊心事重重。

麒麟，亡靈，大能，紅眸。這些到底有什麽關系，和斯凜又有什麽關系。他現在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活，再也沒有什麽想幹一番大事的雄心壯志了。

他現在只希望，斯凜和他一樣，變成一個平凡又安全的炮灰。這個世界再怎麽樣，都幹涉不到他們。

言淩前一晚剛許下這個願望，第二天就迎來了主角團。

是他昨天剛起過沖突的炎玨和章零清。

言淩翻了個白眼，你們好歹也是元嬰後期的修士，不是大白菜，總是隨便往這跑算什麽？

於是他繼續擺弄他昨天被打斷的園藝，連招呼都沒打。

不過驚奇的是炎玨居然沒有發作，他深吸了幾口氣，猶豫地開了口。

“餵。。。昨天，是我沒搞清楚狀況。”

言淩頓了頓，想到應該是斯凜告訴炎玨了。

他還是耷拉著眼睛沒說話，他又不在意炎玨怎麽說，他昨天更多的是把在斯凜那受得氣發洩在了炎玨身上。雖然他確實也忍炎玨很久了。

不過對於斯凜來說，炎玨他們真的是很夠義氣了，還會為了顧及斯凜的感受來和他一個築基期的修士道歉。就，勉強理解成道歉吧。

看到言淩沒回應，炎玨倒也沒發怒。一方面他不在意言淩原不原諒他，只是為了給斯凜一個交代罷了。另一方面，說到底他也是修真界的佼佼者了，怎麽能總是和一個築基期修士較真呢，太掉價了。

“你們來了。”斯凜從屋裏出來，看了言淩一眼，轉頭向他們笑著打招呼。

“玨。。。”章零清的手輕輕握住了炎玨，他轉向言淩。

“言師弟，昨天。。是我們不好。。。我們不知道你這趟出去的危險這麽大。。。”

其實言淩還是很佩服章零清的，畢竟在昨天他那麽罵了章零清，章零清在今天還能輕聲細語的和他道歉，絲毫不在意他們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這樣的人，怪不得遭人喜歡，受人尊敬啊。

就算是為了場面言淩也應該給個面子。

可是言淩還是忍不住想氣他們。

“得到兩位元嬰修士的真誠道歉，我真的很驚訝啊。”他勾唇一笑。

“可惜我不是很想原諒你們，但是看在斯凜的面子上。”

“好吧~~~~”

這話當然把炎玨氣的牙癢癢，就連章零清的笑容都僵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今天來，除了和言師弟道歉，我們還有另一件事。”章零清掏出一瓶丹藥。

“這是築基丹。

築基丹當然是幫助煉氣期的修士提高築基率的一種丹藥，雖然不是特別珍稀，但是也算是珍貴的一種丹藥了。尤其還是這麽整整一瓶的築基丹，對於已經煉氣後期的斯凜來說，更是猶如雪中送炭。

“我不能接受。”斯凜搖了搖頭。

“你們幫助我的太多了，我不能這麽心安理得的總是受你們的情。

“我們是什麽關系啊，我們是至交好友。”炎玨急道。

“況且築基丹對我們來說又不是什麽珍稀的東西。”

“不管珍不珍稀，我都不能單方面總是受你們的幫助。”

“就像玨說的，我們是朋友啊。”章零清接口道。

“況且言師弟他也幫了你這麽多。。。。”

“我不一樣。”言淩突然插嘴。

章零清楞了一下。

“怎。。。怎麽不一樣呢？”

言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言淩他是我的道侶，和你們，自然不一樣。”

言淩他們猛地轉頭看向斯凜。

炎玨和章零清當然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

而言淩，他是沒想到斯凜居然就這麽在別人面前承認了他們的關系，還是在章零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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