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斯凜的聲音沙啞無比。

“我。。。師兄你還認得我？”

“不然呢。”斯凜笑了一聲，只是帶著濃濃的沙啞，他現連和言淩調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來這裏幹什麽？快走。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一起，即使你只是個築基期的弟子，也會被當成我的同夥的。快走。”

“師兄。” 言淩打斷他。

“你是亡靈魔修嗎？”

斯凜禁了聲，眼睛望向他，裏面除了疲憊，還帶著迷茫。

“我自己都不知道。”斯凜咳嗽了兩聲。

“多好笑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是我又沒法狡辯。”

“那你就不是。”言淩吸了吸鼻子。

“你沒有害過人，也不是有蓄謀的變成這樣，那你就不是，”

“可我是不是，不是你說的算的啊，傻瓜。”斯凜笑了起來，可是笑聲裏充斥著無限的蒼涼。

“零清。。。他怎麽樣？”

“他沒事了。雖然傷的不輕，但是沒有性命之憂。炎玨給他用了很多珍貴的丹藥，他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斯凜低下頭，紅色的雙目楞楞的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之前說過，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依舊過得好好的。大概這次是真的了。”

“你別瞎說了。”言淩剛才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不想看斯凜這副交代遺言的樣子。

“宗門那邊的探討結果還沒下來。你別現在就自暴自棄，讓我瞧不起你。”言淩想上前一步，但是透明的禁制阻止了他，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師兄你，一定別這麽輕易放棄，我下次再來看你。”言淩最後看了一眼斯凜，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師弟。。。”斯凜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來。

“謝謝你。”

言淩淚如雨下，飛快地逃離了這裏。

“萬裁會？”

“嗯，下個月。”言淩抱著膝蓋呆呆的看著前面。

最近淬華宗定下了將在下個月對斯凜召開萬裁會。萬裁會是一個聯合多個宗門一起，對某個修士進行判決的一個審判會。

“斯凜他。。。會被處死嗎？”言淩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他現在好恨他不是主角，斯凜出了事他什麽都幹不了。這個世界是瘋了嗎？斯凜不也是主角之一嗎。他寧願，斯凜成為章零清的後宮之一，也不想斯凜被處死。

他希望斯凜平平安安的就好。

“這個我們現在都不好說。”張程離嘆了一口氣。

“畢竟你也知道各大宗門對亡靈魔修有多忌諱，更何況這還是發生在大庭廣眾下的，影響太惡劣了。”

“可斯凜是淬華宗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弟子，而且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會這樣。在還沒有了解到真實情況就處決了自己門派的弟子，這讓其他弟子還怎麽把淬華宗當成可靠的後盾？怎麽服眾？”

“我早就說過別和大宗門有所期待。”林泉接嘴道。

“不管你平時給他們爭了多少榮耀，到了關鍵時刻該拉你墊背還是會舍棄你。”

“行了。”徐丹欽打斷他。

“現在最終審判結果還沒出來呢。像言淩說的，斯凜的天賦這麽高，如果隨意處置肯定不好和其他弟子交代的。”她拍了拍言淩的肩膀。

“你也別太沮喪。還有，那天，你也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別做出太出格的舉動。”

“我就算控制不止自己我能做什麽。”言淩苦笑道。

“我只是一個築基期的弟子。什麽都幹不了。”

他現在真的很討厭這個世界，和原著中設定混亂簡單的世界相比，現實的世界殘酷又真實。

萬裁會的這天很快就到來了。因為這次審判各個宗門都派人參加了，所以氣氛甚至比試煉大會的時候還要熱烈。

熱烈，這個詞讓言淩覺得諷刺無比。

仿佛這次審判不是決定一個元嬰後期天才修士的前程命運，而是一次有熱鬧可看的某種盛會。是啊，對於其他弟子來說可不只是一次事不關己的看熱鬧嗎。言淩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他本來以為身為同門，這些弟子更多的應該是為斯凜擔憂和憤怒，可是感到憤怒和擔憂的，其實只有自己罷了。

“我也是這次之後才知道原來還有亡靈魔修這麽可怕的存在！還好這次發現的早，就該趁早鏟除這種邪佞！”

“可不是嗎，想到之前身邊還潛伏著這種人，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所以你們說斯凜修煉的那麽快是不是因為他帶有亡靈血統的原因啊？”

“我覺得八成是了！不然他怎麽那麽年輕就結嬰了，小境界還進階的那麽快！我就說肯定有貓膩。”

言淩轉頭，看了看身邊說風涼話的這些修士，有些甚至之前還得到過斯凜不少的關照。可是他連一句生氣的話都罵不出來，只是覺得陣陣作嘔。修真世界裏的人心和凡人界一樣，有些醜陋的令人反胃，甚至比凡人更甚。

他看到臺下一個熟悉的月白色身影，是章零清。

章零清的臉色蒼白，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但是並沒有給他的形象減分，反而讓他多了一層弱柳扶風的氣質。炎玨陪在他身旁，緊張的攙扶著他，眉頭緊皺著。

言淩看了一眼便別開了眼。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言淩擡頭看去，看到了一位穿著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這就是淬華宗的現任掌門，淩瀟真人。言淩見過這位掌門幾次。雖然是一位化神期的高階修士，但是淩瀟真人的架子並沒有擺的很高。和一般冷冰冰的高階修士不同，淩瀟真人臉上常年掛著和煦的微笑。可是現在，他臉上掛著一幅悲天憫人的表情。

言淩只想到了一個詞，道貌岸然。

林泉說的沒錯，大宗門裏面收錄了更多道貌岸然的家夥。整個淬華宗，都令他感到惡心。

隨著淩瀟真人和幾位長老的落座，不久後這次萬裁會的主角也出現了。

斯凜。

言淩看著他被幾名修士押到臺上，身上依舊綁著厚重的捆仙鎖，雙目赤紅。

淩亂的發絲和黑衣雖然和他平常意氣風發的樣子大不相同，可是他的背脊依舊挺的筆直。

周圍的弟子在看到斯凜的紅眸時倒吸一口冷氣，接著又開始竊竊私語，內容無非就是對斯凜亡靈血統的懼怕以及各種落井下石。

“肅靜。”淩瀟真人擡手示意，場內安靜了下來。

“今日本派聯合各位宗門，對門下弟子斯凜進行審訊。斯凜，你可認罪？”

“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你身懷亡靈族血統，並在試煉大會上公然傷害同門，還否認無罪？”

“傷害同門我認。可是身懷亡靈血統，我不認。”斯凜擡頭直視淩瀟真人。

“我在宗門內審時已交代過，自從之前黑水沼澤秘境後我時常會產生幻覺，在試煉臺上傷害章師弟也並非我本意，是身體不受控制。除此之外，我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其他修士的舉動。況且，如果我為亡靈魔修，為何要做出在眾目睽睽下做出暴露自己的愚蠢行為？”

“我和各位掌門知曉這些。”淩瀟真人蹙眉道。

“但是我們從未聽說過亡靈魔修有奪舍，附身情況的記載。況且為何黑水沼澤任務後只有你出現這種情況？我們無法斷定是否只是因為你身懷亡靈血脈，只是現在才激發覺醒罷了。”

言淩感覺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他們連亡靈血統的具體情況都不了解，為了以絕後患就想輕易地定下斯凜的罪名？

“斯凜你天賦極高，對淬華宗的貢獻也是極大，況且平時善待宗內同門，沒有任何不良記錄。可是亡靈魔修若重現於世，對整個修真界將是巨大的災難。綜合以上兩點，我和各位掌門商議決定放你一條生路，但是。”淩瀟真人頓了一下。

“剝除你的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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