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三章 飄渺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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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輕嘆:“在很遠的地方。”

“哦……”明忘似懂非懂。

說了等於白說。

忽然,她又想起一事:“這屏風後的人就是你們聖元宗的,是你們聖元宗想要炸了華小鬼,幹什麽?你們這是窩裏反?”

猞猁支了只爪子托住自己的腦袋,瞇起眼,銳利的眼神射向屏風:“你現下可算信了魏蒼風的話?那撥人是假的,不過是幾個散妖在此假借聖元宗的名義謀利罷了。”

“假的?”明忘吃驚,“那鹵大娘的肚子,還有李瘸子的腿……”

“鹵大娘懷的是個肉瘤,他們裝進去的。李瘸子那腿已經廢了,過了這陣子就會腐爛敗壞,連瘸著走都不行了,下半輩子就只能癱在床上了。”

明忘著急,想把猞猁從自己頭上摘下來,但剛一碰到它軟綿綿的皮毛,就不知為什麽松開了手。

“你們既然都是聖元宗的真貨,為什麽眼睜睜看著這幫宵小敗壞聖元宗的名聲?鹵大娘李瘸子他們那些人都是無辜的,照你說來,每一個被醫治的人,豈不都是被害的?他們圖什麽?”

“妖怪們圖修為,人圖財利,各得所需。”

明忘抽了口冷氣:“你是說,這背後還有人在參與?”

猞猁輕笑:“不然你以為這幫妖怪怎麽能弄得這般有模有樣?”

明忘長長地喝出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終於鼓足勇氣捅了一下猞猁的肚子:“嗳,最後一個問題,你這麽跟我說話,不怕別人聽到嗎?”

“頭發長見識短,這叫傳音入密,別人聽不到。”……像猞猁這般高貴驕傲的護山神獸,怎麽可能告訴她別人聽到的是什麽。所以這個“喵喵喵”就算了吧,爛在肚子裏。

明忘覺得自己的見識倍增,總結陳詞:“什麽人養什麽貓,都是混賬。”

猞猁:“……”

扒褲子就是混賬了嗎?啊?而且它不是貓,不是貓!

就在這時,明忘看到屏風後面的人輕輕擺了擺手,人群頓時嘩然,華小鬼就在這嘩然裏筆直地往下掉。

“就現在,走!”猞猁撓她頭皮提醒道。

所謂千鈞一發。

就是頭上頂了只猞猁,它還不停撓你的頭皮,而你非但不能把它抓下來揍一頓,還得奮不顧身地去一個油鍋裏撈人。

明忘身不由己地越過人群跨過圓臺在眾目睽睽之下,頂著一只碩大無比的巨貓,奔向就要掉進油鍋的華小鬼。

“看那人誰啊?”

“她要幹什麽?”

“他是妖怪的同夥!”

“大家快攔住她。”

只聽到整個圓臺四周的人都沸騰了,紛紛爬上來要攔住明忘。而明忘實在情非得已,因為在貓爪子下整個人已經瀕臨發瘋——貓想讓她躲過前面的人,就用它的爪子狠狠刨她的頭皮給她提示方向,於是眾人眼裏的她,就成了個口中尖叫一臉扭曲的人妖,被逼急了要救同夥。

明忘被撓得想哭。

而此時,前來阻攔她的人也越漸有了武力值,不光手裏多了棍棒板凳等等武器,體格也都以青壯年為主,一個巴掌拍下來能把她拍成半身不遂的那種。

她驚心動魄地躲過迎頭掄來的一條春凳,不料斜刺裏又竄出個拿扁擔的——就在這時,頭上的猞猁忽然借著扁擔一躍,跳向大油鍋。而扁擔在它的泰山壓頂之下,在即將把她捶成一張幺雞的時候,終於成了潑面的齏粉。

明忘毫無懸念地被這堆齏粉擊中,成了個大花臉。

“咳……噗……咳咳咳……”

“咳咳咳……”

“……”

拿著武器的兇徒們都吸了不少粉塵,圓臺上頓時又成了塊肺癆地。

“哐當”一聲。

這時,那作妖的猞猁竟然一腳踢翻了油鍋,華小鬼“嗖”一聲正好掉進火堆。

“啊——”

火燒火燎的痛楚總算把昏迷的華小鬼叫醒了,他整個人都燒著了,像條剛上架的烤魚一樣彈起來,大叫著蹦出火坑:“好燙好燙……”

而那熱油從鐵鍋中潑出,還帶著滾燙的溫度,澆了附近幾個人滿頭滿臉。

“啊啊啊啊……”

放眼一看,半數人要麽咳得昏天暗地,要麽滿地打滾。

明忘從灰塵裏揉開眼,見那猞猁正好落地,然後鋒利的爪子往華小鬼身上狠狠一撕,那包著華小鬼著著大火的蠶繭就頓時碎裂,紛紛揚揚地燃成星火飄得漫天都是,隨即便成了灰。

華小鬼這才覺得身上的灼燒感輕了許多,正仲怔地不知發生了什麽,胯下忽然鉆進一頭毛茸茸的巨貓,嚇得他沒當場翻白眼死過去。

原來猞猁竟搖身長大了數倍,此時跟一只強壯邪門的馬駒差不多,馱了個華小鬼足足富餘。

“傻丫頭,還楞著幹什麽?上來!”猞猁傳音給明忘。

大家只見這頭貓妖沖明忘齜牙咧嘴,明忘便朝它飛奔過去。

不好,這三個妖孽這是要逃呢!

明忘手腳並用地拽著猞猁的毛發爬到它背上,嚇得手腳又冷又熱,心“突突”猛跳。

“坐穩了!”猞猁說道,就要往上躍去。不料原本晴空萬裏的大白天,忽罩上了一層黑黢黢的羅網。三人這一跳,正好就落到了網中。繼而網倏倏地縮小,收在一人掌中。

“一網打盡。”那人笑說道。

“噢噢噢噢……天師威武!”

“魏天師萬歲!”

“……”

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當然,除了網裏的三只。

明忘臉上的灰塵已經掉得差不多,華小鬼這才辨認出來,驚訝地看著她:“明忘?”

“呸。”明忘吐出一口殘存的粉末,瞪向收網之人,“……魏蒼風?”

“他不是。”被毫無尊嚴可言地擠在網中的猞猁說道。

明忘艱難地想伸出一根手指到網外,可是剛一鉆到網孔裏,就被燙了手似的縮了回來:“嘶——他明明就是。”

那張臉她前不久才見過,別欺負她健忘就可以隨便糊弄,她是有證據的人——就算她腦子不行,她還有專記小人的小破本。

猞猁只好用它殘存的一絲理智吼她:“灑家說不是就不是,你怎麽變得這麽蠢了!”

明忘:“……”

她從來沒說過自己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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