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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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用科學來解釋,可更多沒法解釋清楚。”

“那你怎麽會運用的?”

丁綾打量著楊旭。

此時他並沒有在運用他的異能,他的臉龐除了比尋常人漂亮些,衣服比尋常人考究些,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

楊旭嘆氣:“古時候的那些用符咒驅鬼的道士,哪懂什麽科學什麽聲波的,不是一樣混得風生水起?這世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事多了。”格

“不過……”

他的神情忽然猶豫。

顏翌寧掐滅煙頭,皺眉問:“怎麽了?”

楊旭緊盯著我,眼神居然很是仿徨,遲疑著說道:“我很奇怪,為什麽縈煙念咒時你的身形會忽然變得很淡,而且好像透明的一般,居然讓侍女抓了個空!”

“縈煙的咒語引起的吧?”

丁綾握著我手臂,恨恨地盯著那鐲子,說道,“你沒見縈煙的咒語停止後,葉兒便恢覆過來,被侍女扶著走出來麽?”

“或者吧!”楊旭迷茫道,“大約苗人的咒語比一般的咒語更可怕些,能將人的身體一並散掉吧?可根據物質守衡定律,身體便是沒有了,也該轉化為另一種物質才對,怎麽會消失呢?如果能在瞬間把人的身體銷融成肉眼看不到的微粒物質,那種力量,應該強大得可怕了。而縈煙只說,她小時候學過一些咒語,又不曾專門修煉過,哪有這麽大的能耐啊?”

聽來很深奧,但葉兒所有的變化無疑是縈煙一手造成的。

我已不想也沒能耐去了解這些詭異事件了。

丁綾卻打了個寒噤,看楊旭的眼神有點奇怪,甚至敬畏了:“餵,你有沒有這種能耐,將人連肉體帶精神消滅無蹤?”

楊旭回望她的眼神更奇怪:“我為什麽要去消滅其他人的肉體和精神?”

“假如……你恨一個人呢?”

“恨一個人一定要消滅這個人麽?你長這麽大,不會沒恨過人吧?你有拿刀子去殺過人麽?”

“不一樣,你這是精神方面的消滅……”

“怎麽不一樣?我可以利用的異能,就像你可以利用的是刀子……”

顏翌寧顯然不耐煩這個時候還聽他們道德倫理範疇的爭辯,打斷他們的話,問道:“我只想知道,目前有沒有法子,破解皎兒身上的咒語,讓她恢覆過來。”

休息了好一會兒,我的精神略略好些,也開始從幻夢的驚駭中清醒過來,同樣滿懷冀望地望向楊旭。

“呃……”楊旭頓時沒了和丁綾辯駁的興致,甚至連我們探詢的目光都回避了開去,小心地回答道,“大約……可能……沒法子吧?”

丁綾激怒,和我一樣的短發幾乎豎起在頭上:“沒法子?那你帶我們到這個見鬼的古墓群裏做什麽?”

這會子,她大約忘了楊旭是個身懷異能的小怪物,可能憑他強大的精神力量便可讓她魂飛魄散,殺人不見血了。

楊旭苦惱道:“我希望到了這裏能找到縈煙纏住皎兒的原因,從而設法改變她的想法,讓她放過皎兒啊。可你們也瞧見了,縈煙對皎兒前世的仇恨,可不是一點半點。在前世,她就打算和葉兒同歸於盡了,如今又怎肯放過皎兒?”

顏翌寧的軀體僵硬得如同石像,忽然轉過身,與我牢牢對視:“皎兒,如果她當真全然占了你身軀,讓你再也回不來,我一定親手掐死她,再讓道士作法,讓她受盡折磨,魂飛魄散!”

話未了,我已聽得縈煙驀地高聲叫起:“寧哥哥,你怎可這般狠心?你怎可這般狠心!”

我忽然便如被扔於大海之中,再次給淹得透不過氣,努力掙紮著想探出頭時,又是一個接一個的浪頭,鋪天蓋地擊打而來。

我聽到了自己的慘叫,可才吐出唇邊,便被水流堵住了口鼻,失重的昏黑,再次將我兜頭籠住,如同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的黑夜。

楊旭的力量,竟然無法壓制她多久,顏翌寧兩句狠厲的話語一出,已將她再次激出。

模糊中,已聽得縈煙同樣吃力地吞吐著話語:“你都看到了,你什麽都看到了,我受盡屈辱,又死得那麽冤,你還忍心,還忍心那般待我?”

我的掙紮,同樣讓縈煙難以應付,連說話也變得艱難麽?

那麽,我更不能放棄。

追尋前世的疑團(上部完)[VIP]

“我為什麽不能這般待你?”

顏翌寧正冷凝地回答,宛若商場之上與對手的較量,連笑意都凍入骨髓,“你只讓我們看到了你受到的屈辱和折磨,並沒讓我們看到葉兒經歷過什麽,誰知你隱藏了多少的真相?我什麽都不信,我只看到,現在,你正搶占著我未婚妻的軀體,你是我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芒

決絕如刀的話語射出時,我狠命地一掙紮,發現已能感受到自己的腿軟了下去,但那種控制身體的感覺卻又迅速消失了,嗓子吐出的,依然是縈煙的聲線:“葉兒害我的經過,自然在我看不見時設計的,我又怎麽能告訴你?寧哥哥,你……你當真看不到我的冤屈麽?”

“我看得到!”

回答的居然是楊旭,依然那般友好地滿是笑容,負著手站在顏翌寧身畔。

方才我有片刻差點掙紮出來,如果那時楊旭再次用他的異能相助,說不準我又“出來”了。

我安靜下來,靜靜地等待,看楊旭搞什麽鬼。

楊旭舒徐徐地吐了口氣,微笑道:“我們看得到你的冤屈,可並沒有看到葉兒害你。想讓你的寧哥哥接受你,至少要讓我們相信的確是葉兒有錯吧?”格

顏翌寧的臉色很難看,大約對楊旭所說的“接受”兩個字眼很是不能“接受”,深郁的眸子漠然地從楊旭臉上滑過,並不掩飾他的不屑。

縈煙顯然被他這種極不待見的神情傷著了,情緒激蕩地叫道:“已經過去了幾百年,我到哪裏去找你們要的證據來?”

丁綾陰陽怪氣地叫道:“你不是能耐很大麽?到五百年前找出證據來給我們看看吧!我真受不了你這女人,隔了五百年來報仇,早做什麽了?這五百年葉兒輪回轉世了不知幾十回,你怎不找她去?”

想想也是,古時人的壽命比現代人要短很多,如果第一世輪回時去找證據,只怕還能找著些蛛絲馬跡。隔了五百年,現在我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容易了。

不對,是證明葉兒的清白。

我這一生可不曾造什麽孽,頂多就是好吃懶做罷了!

“你們以為我願意在玉鐲中一待五百年麽?如果不是我在鐲中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修行,哪來的力量去控制戴上這鐲子的大活人?”

縈煙激憤的話語泠泠地響著,身周的青草都似受不了她的陰郁之氣,在起伏間顏色黯淡下去,葉尖晶瑩的露珠垂落,帶一抹微微的紅,如不小心輝映了誰的血光。

經了這許多,丁綾、顏翌寧倒也不曾對這怪力亂神的說法表示什麽意見,若是將我寫小說的本領發揮出來,我幾乎可以論斷,所謂的修行,其實是一種不斷加深記憶和意念的方法,從而漸漸具備可以影響到他人腦電波的強大精神力量。

“可你控制的人並不是真正害你的人。你現在的作為,比五百年前害慘了你的真兇好不了多少。”

顏翌寧冷淡地盯著她,果然是視同仇敵。

或者他還會靠近縈煙吧,可我相信他靠近縈煙的唯一目的,必定是想把她丟得遠遠的,最好扔回五百年前去,從此成為能很快被時間沖淡的一個噩夢。

縈煙的喘息粗濃:“寧哥哥,你認為,害我的真兇另有其人?你們有證據麽?”

這女人不是一般的聰明,一轉眼,居然成了她在向顏翌寧要證據了。

顏翌寧當然更不可能拿出證據來,只是冷冷地盯著她,眼底全然是恨不得將她燒死的如焚烈火,連我看了都替縈煙絕望了。

她想顏翌寧為她動心,除非顏翌寧喝了孟婆湯轉世投胎,再世為人。

楊旭同情地望著縈煙,一臉的好意:“縈煙,你這樣僵著硬搶了皎兒的身體也不是辦法,皎兒的家人不會認你,現在的時空你也不會習慣,你的寧哥哥更是會恨死你。不如……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縈煙出身風塵之地,未必看不出楊旭笑裏藏刀別有用心,但在這個世界,她顯然是絕對孤獨的一個,玉鐲中封鎖的五百年,只讓她從長袖善舞的歌妓或當家主母,變成現代這位無所適從的可憐女人。

――我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給這女人迷了心志,她搶占了我的身體,我居然覺得她可憐?

可她此時的話語,的確楚楚可憐,嗯,相信是足以叫顏翌寧火上澆油愈發惱怒的楚楚可憐:“我……我還有什麽辦法?我等這一天,等了五百年,便是寧哥哥怨我,我也顧不得了。我回不了頭,也沒法給你們更多葉兒惡毒虛偽的證據來。”

“那麽,讓皎兒自己回去找吧!”

楊旭的話石破天驚,“你把皎兒困在鐲中的魂魄放出來,我將她送回前世去,讓她自己去弄清,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

把我送回前世?

開什麽玩笑?

丁綾更是下巴都快掉下來,吃吃道:“楊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她甚至把手伸了出來,瞧模樣是打算摸下他的額,看看他有沒有發燒說胡話了。

“我……當然知道。這種事雖然對常人來說不可思議,但對於我們這類異能者來說,並不是太困難。”

映著晨曦,楊旭瞳光轉動,棕黑如夜的眸子,折射著水晶般的幻彩,象牙白的休閑上衣敞著鈕扣,簡單之極的款式,披在這個把生死都散漫暈染開的年輕男子身上,說不出的優雅閑適。

“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耐。”

顏翌寧的唇角有勉強上揚的弧度,卻是連煦陽也照不亮的僵硬和黯淡,叫人不由地懷疑,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出由他的本心。

果然,捧了楊旭這句後,他的話語開始低沈,如月夜籠了層清光般的朦朧和灰暗:“只是,你能確保皎兒平安去,平安回麽?”

楊旭嘆氣:“不能。我是人,不是神,天曉得她在那世會遇到什麽事。單就從夢裏那個葉兒的遭遇看來,她的前世,活得應該很精彩。讓她再去活一回,應該……也不錯吧?”

當了人家小老婆,被胭脂毀容,說不準最後還差點被燒成焦炭……這叫精彩麽?

丁綾很是鄙視地瞪著他:“你的意思,你只能將她送回去,讓她在那個男人腦袋都被程朱大糞中浸泡過的明代再……精彩地當一輩子小妾?你腦子沒秀逗吧?”

縈煙上前一步,估料著是想為她生活的那個美好時代辯解一番,至少不能讓那人人奉為矽鎳的程朱理學被糟蹋成大糞,只是瞧一眼幾人的臉色,到底忍耐下來。

楊旭無奈聳肩:“目前有兩個選擇,一是讓皎兒給封到玉鐲中去,可能從此永遠不見天日;二是讓她回她的前世去,只要她能化解和縈煙的仇恨,至少,不讓縈煙遭遇那些慘事,今天的這一切,一定就可以避免了。”

他很大男子主義地徑自和顏翌寧商議:“你替皎兒選一下吧!”

顏翌寧沈默,然後望向縈煙,極溫柔地問道:“你說呢?願意去正德年間麽?”

我聽到縈煙的心驟然地跳起來,然後又驟然地沈下,料得她初時以為顏翌寧那種溫柔是對她的,後來悟出是在問我,那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情緒,便不消說了。

我只趁她心情低落的一瞬間,終於張開了口,疲倦而不容置疑的幾個字如露珠般清泠泠地彈跳出來:“我願意。只是,真能回前世麽?”

一旦所有的魂魄全給封在玉鐲中,玉鐲又給縈煙戴在腕上,再要找高人相救,必定更加困難。

楊旭雖然沒有明說,卻已分明告訴我,回到前世去,只要不讓縈煙對我的美人鐲施法,如今的劫難就可以避免了。

這一點……應該不算太難吧?

“理論上,只要這裏有當時留下來的物品,我們就可以通過過去的痕跡,找到對應的時空,將屬於皎兒的那組腦電波硬塞過去。只要皎兒的軀體還在,腦電波認主,自然會給引過去。”

楊旭粗略地解釋著,我們卻更是一頭霧水。

丁綾迷惑道:“楊旭,你沒在吹牛吧?假若你把腦電波送錯了地方呢?比如說,早了三十年,或晚了三十年……”

在五百年的歲月中,有個百分之十的誤差,就有三五十年了,我苦笑著冒冷汗時,只覺心跳得愈來愈不規則,仿佛有大力在狠狠地扯著我,並不覺得怎麽疼痛,卻分明竄起四分五裂的破碎感。

眼前陣陣昏黑飄蕩,在縈煙隱約的悲泣聲中,我還聽到楊旭繼續著他的話題:“不會的。其實大家都弄錯了,時間不是一維的,也不該用長度計算。它是靜止的,一個靜止的密閉三維空間。所謂的時光隧道,便是一段段不同時空的排列,只能用體積來計算。每個時間段,都有一個固定的體積。有時兩個不同的時間段撞在一起,就和兩個不同的空間碰撞一樣,邊緣的人或物就會被擠到另一個時空……”

我承認,從小我的數學就不好,什麽長度體積,本就可以叫我頭暈,何況這一刻,縈煙似再不能容忍我來占據身體,忙不疊想將我趕開的女子怒叫聲在回蕩著,回蕩在我漸漸破碎的意識中。

而我,我在浮浮沈沈中,連根水草或浮木都抓不著,居然還能聽到顏翌寧的話語。

越來越尖銳刺耳的喧囂咆哮中,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而有力,甚至聽不出半點慌亂來。

他很平靜很溫柔地說道:“皎兒,別怕,我會陪著你。”

陪我?

我完全相信顏翌寧待我真心一片,可那一世陪我的人,叫唐逸寧。

唐逸寧,還是我的阿寧嗎?

那句真摯得讓我心酸的話語,竟是我所能聽到的顏翌寧最後一句話麽?

甚至讓我來不及醒悟過來,縈煙或是楊旭的特殊力量,已讓我墜入漫長的破碎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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