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發

關燈
“爆炸發生的時候,我讓其中一個向我匯報的士兵去培公府裏通知培公警戒。可能他傳話有誤,或者他的確以為大哥你當時和齊遠去了倉庫。培公以為你也被炸死在了東渡路倉庫了,他帶了他的嫡系直接包圍了南京行館。現在兩邊膠著著,你看?”

“本來還打算連夜先審出點什麽,或者抓點人,明天再去行館和他們算總賬。既然培公已經去了,咱們也去吧,左右是我蘇三省的地頭,真有什麽也不能讓培公擔了責任。”蘇三省的眼神恢覆了冷靜。他聽到為了自己,一向克制冷靜的培公帶了兵直接同南京的行館兵刄相見,心裏有了一絲感動。他在這世間,還有一個像父親般教導他,為他沖鋒陷陣的單禮培。

“大哥,那她?”齊盛看著李小男說。

“關起來”蘇三省丟下三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待走到書店門口,他回頭吩咐齊盛:“天氣冷,你給她的牢房加條被子。她要喝水,要吃東西,你們只管給她便是。”

他這樣說著,心裏還是止不住地痛。當李小男無端出現在倉庫時,蘇三省就已經知道了她也是南京的人。否則她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出現?

只是,蘇三省今天這一天實在是太心力憔悴,他沒有更多的心力去面對李小男的這個身份,所以他在醫院沒有理會小男想和他談談的請求。怎麽談?談什麽?談她來四川就是臥底的,還是談她早就知道陳惟仁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上一世貼著墻壁,自己聽到李小男受刑時的那些慘叫,他當時都快要瘋了。他既舍不得傷害她,也不能將齊遠和小玉的死放在一邊,他只能逃避。可是,一直到齊盛送了喜鵲新發的電文給他。

李小男被兩個寧軍士兵請上了一輛車,他們沒有給她戴手銬,就好像帶她去的,不是牢獄而是回家。她現在坐在車裏,心裏反而踏實了。

“吱”司機猛地一個緊急剎車,李小男啪得撞上了前座的靠背。只見另一輛黑色的小車橫插了過來,兩輛車差點狠狠撞上。

“眼睛瞎了啊,你怎麽開車的,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車?”司機將腦袋伸出車窗罵著。

“對不起,對不起,剛下了雨,路太滑”一個年輕人彬彬有禮地從駕駛室走了來了,朝著司機走過來。從副駕駛上下來一個帶著灰色圓帽,帽檐壓得很低的女人,她的右手還打著繃帶。

李小男眼睜睜看著唐山海走到汽車駕駛室窗外,他周身自帶的紳士氣質和謙遜氣場,讓火冒三丈的司機頓時火氣減了不少。

“先生,您看一下您的車前燈,好像還是被刮到了。除了這個,您看看車前頭還有沒有別的刮擦,我好一起賠錢給您”唐山海非常友善地提醒著。

司機剛打開車門,半個身子才探出去。負責押送李小男的其中一個士兵似乎直覺覺得不對勁,喝了一聲:“快回來,不要下車。”

唐山海已經動手,一個飛快的手刀劈向司機的後脖頸。司機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李小男左邊的士兵抽出□□,還未來得及瞄準唐山海,已經被唐山海扭住了胳膊朝前一拉。他手吃不住痛地松開了槍。於此同時,右車門也被拉開,沈夢左手亮出一把匕首,幾個過招就將匕首緊緊壓在李小男右邊士兵的脖子處。

李小男趁機擡手也狠狠地劈在右邊士兵的後脖頸處,將他打暈了過去。

“唐先生,你不要殺他”她不放心地回過頭對正牢牢制住另外一個士兵的唐山海說。

李小男和唐山海合力將司機和兩個士兵五花大綁,又塞了布團在嘴巴裏,然後扔在了李小男坐的這輛車裏。

唐山海,沈夢和李小男則匆匆地坐著另一輛車,往南京的行館趕去。

“李小姐,三省應該是找到了密碼本,破解了我們的電文,幸好你沒有去同鄉酒樓接頭,直接去轉移我們的人。我和山海收到你新發的兩條電文,推測蘇三省的人很快會來抓你,所以也趕來友人書店”沈夢此刻松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坐在副駕駛位上,“雖然我猜三省不會真的對你用刑逼供,但若你因此被抓,我可不好向宋夫人交代。”

“沈小姐,你身手這樣的好,你到底是誰?還有你的手?”李小男問。

“我和山海做了一場出車禍骨折的戲,將三省騙來醫院,這樣我的人就能去倉庫按計劃人贓並獲。結果不知道哪裏出了錯,三省一眼認出了山海的身份。”沈夢關於這點始終想不通。

“李小姐當時也是一眼認出了我,我看我以後還是不要去做什麽潛伏工作了。什麽人都能一眼認出我的身份,到底是誰把我洩密了?”唐山海有些郁郁地說。

沈夢忍不住笑了一聲說:“你小時候就這樣的較勁,怎麽現在還是動不動就說賭氣的話。”

唐山海看了沈夢一眼,有些不悅的說:“你不過比我大了兩歲,怎麽每次都像訓弟弟一般地笑我。”

沈夢擡起她的左手,輕輕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說:“好了,是我不好,不該取笑你。”

李小男在後座瞥見一直很嚴肅的唐山海臉上浮起了可疑的紅暈。沈夢雖然看著和碧城一樣地我見猶憐,然而沈夢的出手,卻是無比的老練和熟練,不似碧城那樣害怕,這一點上兩人相差了許多。

“李小姐,回答你剛才問我的另一半問題,我是西南區情報總負責人,沈夢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我已經不太習慣用我原本的名字了”沈夢平靜地說,“陳惟仁好本事,竟然塞了人進了我們西南區的情報網,這次更是直接將西南區的聯絡點攪得一團亂。”

“沈小姐,你可是拿到了確鑿的證據?我雖然已經向戴先生發報傳訊,但是手上沒有實在的證據”李小男問。

“有了。秦尚武到死都沒有想到,出賣他的會是他的心腹何方。而何方卻是陳惟仁三年前安排進成都的南京特工,代號隼。可惜了我這次派去的那七八個準備抓人贓並獲的特別人員,都讓陳惟仁設下的陷阱炸死了,我沒想到陳惟仁會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我也是今天收到南京那裏的回訊,看了我要的絕密檔案名單,才知道原來何方才是這一次爆炸的關鍵。”

沈夢盡量挑了些重要的解釋:“蘇三省監聽何方的時候,恐怕何方就已經發現了。他同陳惟仁應該是來了一個將計就計,丟了一個什麽都不知情的包四,將局設在東渡路倉庫。若不是我和山海將蘇三省那天引來了醫院,這次爆炸既炸死了一直咬著寧樂飯店刺殺不放的蘇三省,又炸死了一直和陳惟仁有著私下生意往來的秦尚武,到時候死無對證,寧軍又群龍無首,他陳惟仁的秘密就永遠守住了。”

“果然寧樂飯店那次,陳惟仁就是一心要置蘇三省於死地的。看來也是何方將狙擊手李重,放進了重重檢查的寧樂飯店”李小男一邊梳理著東渡路倉庫爆炸的事情,一邊回想著寧樂飯店那次和李重的對峙。

“李重是我放進去的”沈夢淡淡地說。

“為什麽?”李小男有些激動地問。

“那時候,我也覺得陳惟仁的方案可行,誰做寧軍的督軍不要緊,只要堅定地易幟宣誓就行。那時候我不知道陳惟仁做這些是為了他的私心和私利,而不是為了黨國的利益”沈夢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後來,他真的中槍了,我突然有些後悔了。李重告訴我,要不是你擋在蘇三省的面前,他也會開槍。李小姐,你也喜歡他吧?”

李小男短促地“嗯”了一聲,很坦率地承認了。

“那時候宋夫人出於私心,讓你先選要臥底的督軍,你選了陳督軍。在我看來,蘇三省這樣的花花公子,做事優柔寡斷,對女人又朝三暮四,反而是一個合適的利用對象。你不用愧疚對他的利用,你不會動心而感情用事”沈夢像是對自己說著,又像是對小男說著,“一直到我看他那次奮不顧身地在劇場裏救你。那次的架子如果真砸他身上,他不死也得殘廢。以我對蘇三省的了解,他何時會為了一個女人而身陷險境?他最關心的女人也只有他妹妹蘇小玉一個而已。再後來,我被雷軍的人綁架,他一直猶豫著救我還是放棄我。結果你一出現,他就不管不顧地沖了過來。那時候我就很肯定,三省他是愛你到了骨子裏。”

“沈小姐,我失職了。臥底人員不該對要執行行動的目標產生感情,但是我和他之間的卻是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李小男開口說。

“失職的何止是你一個。他劇場救你那次,我發現我居然有了嫉妒的情緒。他賽狗場奮不顧身地跑來那次,我發現我有了羨慕。我拍戲前,尚且需要情緒代入,而那兩次卻是我真情流露。即使蘇三省不找我分手,我也會同他分手,不然只怕我是再也出不了這場戲了。我們都是演戲的人,有得時候,入戲太深,就出不了了”沈夢是頭一次,將自己對蘇三省的真實情感剖析在了李小男的面前,“我看這次的事情結果了以後,咱們都回南京調整一下吧。”

“那個蘇三省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們都陷了進去?”唐山海邊開車便有些吃味地說。

“我們這樣去南京的行館,真的可以解決這次的爭端嗎?”李小男有些忐忑不安的問。

“反正身份已經暴露了,整個西南情報網處於停擺中。我們就用我們的身份去把陳惟仁給辦了,算是給蘇三省一個交代,也給這次易幟一個機會。”沈夢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大衣,“既然是真面目示人了,也得把我那套軍裝套上。小男,你不介意我這樣直接喊你名字吧?幫我遞一下放你一旁的軍裝。”

李小男一邊將衣服遞給沈夢,一邊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陳惟仁是陳部長的親戚,我就怕他仗著這個靠山來壓我們。不過大不了,我就用幹媽的名號壓回去。”

“放心,這次我讓他靠山不敢借他靠”沈夢扭過頭,給了李小男一記安慰的眼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