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話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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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宿晚上就睡在江念遠隔壁的病床上。

下午到晚上的中間,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過來看望江念遠。米莉亞和日丹,康康和安德烈自不必說,兩人晚上大半時間都陪江念遠嘮嗑了。

之後的兩天,逢宿在等江念遠好一點,兩人就準備啟程回國了。

期間,除了熟絡的傷兵不斷來探望江念遠,洛班一家也來了。

大媽和大叔還是那麽熱情,洛班和他妻子也都安然無恙。

“前兩天我們就打算過來了,可是俄軍在這裏,不讓人隨意外出,所以就拖到了今天。”

洛班這樣說。

“沒什麽大事,不用擔心。”

“挨槍子兒哪是小事。”大媽笑罵了句江念遠,“可是你命大,一般人早就不行。洛班回家給我說的時候,我還擔心好大一陣子,一直催著他來,今天才見你。”

“真沒啥事,養兩天就好了。”

說著,江念遠往人群後去看,瞧了瞧後面沒什麽稍微陌生面孔了,才看向洛班。

“伊琳娜怎麽樣?可得小心點。”

逢宿也應聲,“就是,不然等會在這裏檢查檢查吧,前兩天鬧騰的。”

洛班和他妻子都笑笑,“小孩兒沒事。”

“那就好。”

江念遠又說,“王海呢?”

洛班臉色不太好看,“走了。我回去當天就沒見他。”

江念遠:“回國了?”

洛班:“應該是。”

江念遠聽了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邊大媽問逢宿之後什麽打算,逢宿告訴她,兩人要回國。

“回去也好,安定下來了。”

逢宿聽了這句,沒再告訴大媽,只是暫時回去養傷,至於往後江念遠怎麽走,兩人還沒有考慮。

“回去結婚嗎?”

逢宿看看江念遠,才發現江念遠也正盯著她看,帶著笑意,目光讓人有些窘迫。

“這得看看他有什麽打算了”。逢宿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只好把包袱拋給了江念遠。

江念遠聽了這話,也不急著回答,反倒是慢條斯理的。

不知道怎麽著的,逢宿看著江念遠好整以暇地調整靠姿,覺得他這副模樣好像準備擼起袖子逗貓。

這比喻不太恰當,不然,自己不就成了貓?

“她要是嫁,我立馬就娶。”

逢宿對這話表示嗤之以鼻。

大媽看見逢宿表情,笑了。

“怎麽?沒個求婚儀式啥的,也想著把宿宿娶回家?”

逢宿心下認同,這不滿之意隔著人群就鋪天蓋地地掀在江念遠臉上。

江念遠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逢宿,眼神流轉,淡淡回了句不著急。

逢宿聽了,皮笑肉不笑,確實是不著急。

“結婚了記得通知我們。”

江念遠:“一定。”

*****

所有人都見過後,一切都仿佛塵埃落定,回國一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逢宿仔細回想這陣子在茨欣瓦利的生活,覺得日子過得一點也不真實。

所有的喧囂和炮鳴都伴隨著人的死亡和鮮血的流失埋藏在了地下,於塵埃之中一點點降解,卻絲毫不會模糊記憶半分。

如果按照艾賓浩斯的遺忘曲線來看,對於記憶最初遺忘很快,逐漸緩慢。

那這段日子留給她的東西,最想要把傷痛遺忘,最想封存的是這裏一張張鮮活的面孔。

體驗一把熱血,體驗一把責任,體驗一把無私。

最初在矛盾和偉大之中拉扯,幸而光明戰勝了僅存於心中的人性的自私,她得以留下來。收獲的不僅僅是手中相機的一幀幀揭露罪惡的證據,還有對自我的剖析。

噢,差點忘記,裝在口袋裏帶回去的還有愛情。

“你確定要帶這個回去?”

江念遠對逢宿手裏的東西表示懷疑。

一罐玻璃瓶裝的泥土,一罐玻璃瓶裝的水。

水是隨意裝的,泥土更是路邊隨意挖的。

江念遠:“這有什麽意義?”

逢宿搖頭:“你就當它只是個形式。”

反正該保存的東西早就被刻在心裏。

救援隊一行送兩人去的莫斯科機場。

一路上都是日丹摟著米莉亞出現的。

逢宿:“這兩人?”

江念遠補充:“好上了。”

逢宿:“噢。”

康康準備躲到安德烈懷裏瑟瑟發抖。

康康:“狗男女。”

安德烈:“呸,狗糧真多。”

維克多和其他護士都跟著笑,車上氣氛熱烈。

告別的時候,維克多說,讓江念遠隨時等通知,江念遠表示明白。

一一告別。

輪到安德烈,他捶了下江念遠的胸口,“養好傷快回來。”

江念遠點頭。

輪到康康,摸了下江念遠的胸口,瞪了眼安德烈,“遠還傷著呢。”

安德烈扯了一把康康,“別摸了,人liberty看著呢。”

逢宿擺擺手,“盡管摸,我只當沒看見,借你們倆小時。”

安德烈:“你願意借,我們還不樂意用呢。”一副嫌棄臉看著江念遠。

江念遠斜斜逢宿,“合著就這樣把我送出去了?”

逢宿:“就這樣還沒人要呢。”

不過話說回來,“用”這個動/詞怎麽聽怎麽別扭。怎麽用?用來幹什麽?做飯?

呵。

康康一臉生離死別。

米莉亞走過來,“你倆好好的。”

逢宿接受她的擁抱,貼在她耳邊的時候,也回了句。

“你也是。”

因著時間關系,救援隊的人都回去了,餘下江念遠和逢宿在登機。

江念遠:“緊張?”

逢宿在他身邊深呼吸了好幾次。

逢宿:“感覺回去有點陌生。”

江念遠輕笑了聲,伸手捏了一下小姑娘的耳垂,“你才在這待幾天,就生出這樣的感慨。”

說著,扭過她的身子,讓兩人對視。

“別皺眉了,醜的。”

“你以前回國都……什麽想法。”

江念遠想了想,什麽想法呢。

好像最近幾年每次回去都是為了急著見她,想著她在那,從來不會覺得那陌生。

她在滿洲裏上大學四年,他這四年假期基本都是在滿洲裏過得。

只不過她一直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他一向隱秘工作做得好,還是她一向都這麽笨。

一點都不敏感。

“我記得有年,好像你大二,我去看你。”

江念遠剛起了開頭,逢宿就一臉驚訝。

“別驚訝,我去看你好多次,你都沒發現而已。”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江念遠挑眉,“我要是平白無故出現在你面前,你鐵定不會給我好臉。”

逢宿搖頭,“沖你長得這麽合我胃口,也就收編你了。”

江念遠摸了摸自己的臉,“早知道這張臉這麽好用,我豁出去也得告訴你啊。”

逢宿也跟著摸了一把,吃了一把豆腐。

“晚了。”

江念遠:“不晚。在你的人生裏,我可能會遲到,但是一定不會缺席。”

逢宿故作面無表情。

江念遠:“想笑就直說,明明很開心。”

逢宿哈哈,“太開心怕你忘形。”

江念遠:“我只想讓你開心。”

媽嘞,這男人太會撩了。

“我感覺那顆子彈,可能把你任督二脈都打通了。”

“嗯?”

“一下子成為了情話大師。”

“呵,丫頭片子揶揄我。對你說什麽我都不覺得膩歪。”

還撩。

逢宿想了想,問了早就該問的問題。

“回國你住哪兒?”

“我家啊。”

“那我呢?”

“我家啊。”

“同居?”

“睡覺。”

“沒結婚。”

“那下了飛機去領證。”

“你家在哪?”

“去了就知道了。”

“H市?”

“不然呢?”

逢宿啞然,算了,倆人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回去再說,他還能住到天上去?

手機響了,打斷兩人對話。

一看,是談川。

“受傷沒?”那邊人聽起來聲音有些焦慮。

“沒。”

“趕緊回來啊。”

“照片都收到了吧?發了嗎?成果怎麽樣?”

“收到了,發了,成果很好。你什麽時間回來?”

談川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你生氣?”

“沒有。”

“有。”

“你再不回來,我就真生氣了。”談川知道這姑娘的脾氣,也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和她擰巴。

“明天見。”

“回來了?”

“嗯,今天的飛機。”

那邊響起登機提示。

“好了,要登機了,我先掛了。”

逢宿掛了電話,和江念遠一起準備登機。

江念遠:“誰的電話?”

逢宿:“我老板。”

江念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再吭聲,好像在思考什麽。

這邊談川聽見嘟嘟的掛電話的聲音,唇邊露出一絲苦笑。

這姑娘,怎麽就不懂他。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沒想到更新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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