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嘖,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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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等,我們的人正往裏面勘察。”

逢宿應了聲好。

那邊傳來小姑娘怯怯的聲音,“姐姐,我的腿是壞了嗎?”

逢宿嘗試著張了張嘴,有些發不出聲,對著小姑娘笑了笑,“怎麽會呢,這只是暫時動不了了,姐姐在外面認識好多厲害的醫生,到時候讓他們給咱們看看就好了啊。”

小姑娘慘白的臉上也回了個笑容,似乎感覺有些累,把水壺還給逢宿後,整個身子都趴在地上,然後微微仰著臉看向逢宿。

“覺得刺眼嗎?”手指了指頭上的礦燈。

逢宿嘗試著找話題,想要分散一下小姑娘的註意力。因為有些擔心會照著她的眼睛,小心地動著胳膊把礦燈從頭上取下來。

小姑娘搖了搖頭,“我覺得很好,剛剛看不見的時候,太可怕了。”

逢宿覺得小姑娘說話很有意思,邏輯很清楚,像個小大人。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啦?”

“我大名叫張熠涵,爸爸媽媽都喊我毛毛,同學們喊我涵涵,我已經八歲啦!”

逢宿把取下來的礦燈放在地上,燈光朝上,剛好把整個空間都照得亮亮的。

小姑娘看到這樣後,露出了個漂亮的微笑,只是顯得很虛弱。

“你爸爸媽媽會什麽喊你毛毛啊?”

“因為我三歲的時候才只有幾根頭發,他們希望我頭發長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就喊我毛毛啦。”

逢宿看了看小姑娘,“真棒,毛毛現在的頭發很漂亮,像綢緞一樣。”

確實很好看,黑黑的,如果不是因為所處的這個環境,肯定很順滑光亮。但在逢宿眼裏,即使被冷汗打成了結,也絲毫不影響這孩子的好看。

“綢緞是什麽呀?”

“嗯,怎麽說呢,就是一種很漂亮很舒服的,做衣服的布。”

“那我知道啦,應該就是我媽媽前幾天給我寄的那種衣服,因為我穿上就感覺很舒服。”

逢宿點點頭,小孩子總會把事情想得簡單化,“嗯,應該就是呢。你爸爸媽媽不在家嗎?”

小姑娘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來,低著頭,聲音弱弱的,“我爸爸媽媽平常都在外面工作,過年的時候才回家。”

“姐姐,你是記者嗎?”她是聽見了對講機裏的稱呼。

“嗯。”

“那姐姐是不是會出現在電視上啊?”

“怎麽了?”

“我們老師說,記者都會上電視的。姐姐上了電視的話,能不能告訴我爸爸媽媽,我很想他們,能不能讓他們回來看看毛毛?”

說到最後,已經接近號啕了,“毛毛的腿好疼,動也動不了。剛剛這裏好黑,毛毛真的好害怕,我好想他們啊……”

小孩子的表達總是這麽的直觀,開心的時候要找爸爸媽媽,難過的時候要找爸爸媽媽,委屈的時候也要找爸爸媽媽。

反正無論什麽時候,好的壞的,他們總是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最信賴的人。

“毛毛乖啊,姐姐出去一定告訴你爸媽啊,等會外面的叔叔哥哥們就帶我們出去了啊。”

逢宿這句話剛說完就感覺到一陣的頭暈,然後就聽外面呼啦啦的一陣聲響,她和毛毛上空的石頭也晃了晃,空間更狹小了,逢宿趕緊伸手去擋小姑娘的頭。

餘震發生了。

大概持續了三五分鐘,上面和周圍的轟響才停止。

“姐姐不怕啊,剛剛也這樣響。沒事的,我們的爸爸媽媽一定在保護我們。”

因著逢宿往裏伸手去護小姑娘的頭部,身體不自覺地就隨著剛才石頭的移動,也往裏探了探,現在基本整個上半身都在這個狹窄的小洞內。

小姑娘就貼在逢宿的耳旁,輕輕地說著話,氣息卻微弱弱地。

逢宿往前面一看,小姑娘的左腿因為剛才石塊的異動,整個就往她腿上壓了壓。她的整條左腿都被石塊給死死地壓住了。

逢宿眼淚沒忍住,湧了出來。因為擔心影響孩子的心理,偷偷地用另一只手抹掉了。

對講機剛好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逢記者,裏面怎麽樣剛剛發生餘震了,聽到請回答。”

信號不太好,聽著滋滋啦啦的。

“我沒事,小姑娘情況很危險,得趕緊出去,外面情況怎麽樣啊?”

“經過剛才的餘震,進入下面的路完全封死了,我們現在正在清理障礙,已經有別的救援隊伍也在往這邊趕了,你再堅持堅持,安頓好小姑娘……”

那邊的話還沒有說完,逢宿就又感覺一頓天旋地轉。

這餘震沒完沒了了!

逢宿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她還伸在外面的腿被摔落下來的石塊給砸了一下。

空間也越來越晃動,逢宿一把把小姑娘的頭護在她胸下面,一手拿過對講機喊,“外面的人,聽得見嗎!裏面快不行!”

聲音有些焦急,腿上的疼痛也讓人的心靈又脆弱上幾分,逢宿低聲一陣咒罵。

忒他娘的天公不作美。

罵完之後就是苦笑,依照現在的形勢,除非外面有人進來,不然不光她自己要交代到這,就連小姑娘她也沒辦法把她救出去。

這可不是賠了夫人又折了兵嘛!

想到這,逢宿又被自己苦中作樂的想法給逗樂了。

隨後沖著對講機又喊了兩聲,都沒有人應答,滋滋啦啦的雪花聲。

感覺到餘震也有些越來越大的陣勢,逢宿低頭蹭了蹭小姑娘的臉,心裏又涼了幾分。

她能感覺到她腰間全部都是砸落下來的石塊,照這樣下去,不久她就會被廢墟給掩埋了。

“姐姐,有人說話……”下面的小姑娘虛弱的聲音從她身下傳出來。

逢宿仔細聽,原本滋滋啦啦的信號漸漸有了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只能偶爾聽到幾個字。

什麽餘震、必須下去、形勢變了以及有個男人說的“我下去。”這些聲音。

“逢記者,逢記者,現在已經有人進去了,你和小姑娘一定要堅持住啊!”

逢宿腿上的疼痛讓她不自覺呻|吟出聲。

小姑娘伸手給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眸子裏倒映著逢宿同樣慘白的臉,神情恐慌,低低地抽泣了起來。

逢宿俯下身子,強忍著疼痛,在小姑娘的頭上摩挲了兩下,輕聲安慰,“沒事啊,你聽外面的叔叔說,已經有叔叔要來接我們出去了,毛毛乖,咱們在這等叔叔一會兒啊。”

說完自己就心裏就澀得不行,她能夠哄得了毛毛,但是卻騙不了她自己。外面的障礙物清理起來就是一件浩大的工程,更別提現在餘震都還沒有停了。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想要現在有個人出現,在這黑暗裏,摸摸她的頭發,輕輕地安慰她,“別怕啊,等會他們就來了。”

逢宿感覺自己眼眶裏有淚水湧出來,不是一滴滴的,而是成股子的往外流。

毛毛說的對啊,這黑夜,太令人害怕了。

等待只能夠迎來無盡的絕望。

一陣劇烈的晃動,逢宿身子不禁往下猛地沈了一下,強撐著身子讓自己不去壓住毛毛的頭,可背上石塊砸的那一下,實在是太疼了呀。

逢宿意識將要昏迷過去的那瞬間,耳旁都是毛毛的大哭聲,以及男人的一聲因著疼痛的悶哼聲。

然後就感覺有人搬開了她腿上和腰邊的石塊,隨即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她背上的石塊就被人輕輕地給清理了。

昏迷的時候就感到有人整個身軀都貼在她的背上,在她上空用血肉之軀撐起了一片天空。

真好啊,有人來了,看來佛已經聽到了她剛才的祈禱,要來她身邊渡她過了這苦海。

隨後就陷入了無止盡的黑暗。

逢宿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臨時的救援帳篷裏,她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談川。

這人見她醒了,趕緊就去尋了醫生過來。

醫生給她檢查了檢查,就說讓好好休養,醒了就沒什麽大礙了。

此後的兩天逢宿就在談川的照顧下,緩慢但清晰可見的速度下恢覆著身體。

也從談川的口中,聽到了她昏迷的後續,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當然,因為談川也是後來趕過來的,所以他的版本也不能算是全面,嗯,也只能做個參考吧。

這是談川的原話。

救她的是個男的,高高帥帥,(這句評價是談川從女護士嘴裏聽到的),他是突然出現的。

本來救援隊的隊長以為他是別的隊加急趕過去的隊員,所以在他堅持要往裏面去,並且裏面的她和小姑娘真的需要趕緊救出來的情況下,讓他進去了。

他進去的過程大家不知道,但是他進去的時候餘震還沒有停。

等救援隊員進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他一個人趴在逢宿的身上,撐起了整個原本要倒塌的空間,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摟著昏迷過去的逢宿。

小姑娘在下面嗷嗷地哭著,被這天翻地覆的場景徹底嚇住,也暈了過去。

等著救援隊員把逢宿和小姑娘全部救出去再返回救這個男人的時候,發現他的整個腰部抵著上方的石板,因著那塊石板上還裸露著半根鋼筋,直直地刺進去這男人腰部四五厘米。

但他一聲沒吭,楞是在救援隊員把他救出去後,自己急急地處理了一下,等著看了看昏迷中的逢宿和小姑娘的情況,確定無大礙之後,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就像他來時一樣。

談川對她說,下次出來,我走哪帶你到哪,真是一分鐘都不讓人安生。

談川說,他救了你,慶幸且感激。

而逢宿與那男人,兜兜轉轉,果然還是要遇見。

這還是收到短信的談川,心裏想說的原話。

嘖,緣分。

作者有話要說: 看鬼怪真的是少女心砰砰砰的。

本來打算六點半再發出來的,手一抖,就點了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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