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通向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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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輛大巴車從交火區向北奧塞梯方向駛去。

剩餘最後五輛,逢宿依舊拿著相機往車上走去。

“趴下!都趴下!”

逢宿還沒反應過來,頭就被摁倒了。接連幾秒,逢宿都聽到了一連串玻璃的爆破聲。

身子被人壓著,逢宿只能感覺到車裏一團亂,小孩此起彼伏的哭聲加速了人體內焦躁情緒的爆發。

逢宿感覺自己身體的另一邊被人強拉著往車下拽,“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然後突然被原本摁著自己頭的手掌一拉,就又把自己拽回了車內。

“趴著,別動。”

逢宿認出了這是江念遠的聲音。

只聽“砰砰”兩聲,伴隨著全車人的尖叫聲,逢宿就聽見江念遠說,“下車。”

逢宿看見車門口躺了兩具屍體。

準確的說,兩具格軍的屍體。

逢宿目光轉回到前方江念遠拿在手裏的手/槍,才想明白剛剛發生了怎麽樣一回事。

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如果不是江念遠,可能這躺在地上的就是她自己了。

車外的世界也是混亂,地上一片狼藉,原本就因為剛剛結束的戰亂,周圍的建築時不時的發生著小爆炸,就好像地震之後總會有餘震。

火舌吞噬著建築,硝煙還未散盡。

未來得及上車撤離的人們又經歷了小隊伍格軍的突然回襲,場面已經有些失控。

人們開始爭先恐後地往車上擠。

逢宿感覺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被人潮擠得手裏的相機都要拿不住,只能死死的抱在胸前。

“去他媽的,都別給老子擠。”

“誰再擠,老子他媽崩了誰。”

士兵們的聲音早就被人潮聲給淹沒了。

逢宿腦子裏突然冒出種想法,一旦被擠倒,後邊的人流可能一下子會像急流一樣湧上來,自己就再也站不起來了,直到被踩死。

這些人已經被出於對戰爭的恐懼感給完全籠罩,早已失去理智。

她心裏突然就生出了一種無力的失措感。

“都停下來別動。”

人群怎麽可能會聽從這不是命令的命令語。

“我他媽讓你們別動。”

接著就好像是為了證明說話者的憤怒,天空中響起了三聲槍鳴。

嘈雜聲突然就中斷了,世界恢覆清凈。

然後逢宿就感覺人群好像自動給說話那人讓開了一條路。

一條通向她自己的路。

路的那端是江念遠,這端是她。

江念遠擰著眉,盯著她看,喘著粗氣,渾身肌肉噴張,像一頭時刻準備進攻的獅子。

走過來,牽了她手,卻不再看她。

“格軍已經打走了,你們放心,部隊一定會讓你們安全撤走的。”

“現在大家都別急,急也沒用。聽維和部隊的命令,依次上車出發。”

士兵們見局面被控制下來了,帶著感激地看了眼江念遠,重新開始組織難民上車。

這邊江念遠見恢覆正常,就拉著逢宿往外走。

出了人群,大手就自動松開了逢宿的小手。

逢宿卻仍能觸摸到剛剛那人牽她手時,手心裏的濡濕。

像極了自己從前緊張時愛出的手汗。

他從人群裏路那端出現的時候,讓她無端想起《大話西游》裏那句令她印象最深的話了,它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彩祥雲來娶我。”

她的意中人也是個蓋世英雄,踏著七彩祥雲來渡她過了這一劫。

但願她能夠猜中開頭又看透結局。

回到茨欣瓦利後,醫院裏忙的很,已經是傍晚了。

醫生們忙著手術,護士們安排緊急術後。

人手看著有些不夠,逢宿便也去幫她們的忙。

跟著兩個護士,醫務上的事她也不懂,不敢瞎胡添亂。

只好去和她們一起幫著給輕傷的人包紮。

好在這次維和部隊,只除了突襲最開始時在值班的士兵,其他傷亡都不算嚴重。

逢宿聽著旁邊兩個護士講話。

“我就早看遠醫師厲害的很。”

“你不知道?”反問的是看上去年紀稍大點的護士。

她好像有點詫異年輕的護士這樣說。

“咱們救援隊又不是隨隨便便能進來的。”

最開始說話的護士點了點頭,她也想起來自己最開始接受訓練時候都遭的罪。

體能訓練,睡的少,吃不好,練槍,專業測試訓練,每天都累得沒有時間去考慮其他的事情,往死裏去,才進來了。

“遠醫師和我們是同批進來的,體能訓練屬他最厲害,日丹離他都還差些,你別看日丹肌肉看著挺唬人。”

又想到什麽,正說話的這護士停了下來,笑了笑。

年輕護士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見她只笑不往下說,就急切的拿胳膊去戳她。

“當年訓練的時候,遠醫師槍法也是最好的,上面都喜歡他得緊。不過,說來還有點奇怪。”

年輕護士見她又吊人胃口,嗔了她一眼。

逢宿正好給傷兵包紮好胳膊,也擡頭去看要說話的人。

“當年他進來,履歷還有醫術都是頂漂亮的,可是他非說想要負責儀器設備這塊兒。”說著,護士還不解的搖了搖頭。

“上面見他儀器這塊也確實精通得很,並且他也說,只要戰場上需要他的醫術,他決不會因為自己負責儀器就退縮。”

“最後上面就讓他負責儀器這塊兒了。所以啊,你可不能拿他當普通醫師看。”

逢宿就在旁邊默默聽著。

“當年在伊拉克的時候,碰到了孕婦,沒辦法啊,幾個醫生都不具備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就遠醫生敢皺著眉頭往上沖。不敢不管啊,不管就得一屍兩命。最後還是遠醫生單憑空手感受嬰兒心跳,整整跪了5個小時為孕婦做剖腹產,才得以母子平安。”

逢宿心想,可不,這就從遠醫師變成遠醫生了。

“還有那年我們在海地,碰到了將近十來個敵軍的兵。就我和日丹還有遠醫生我們三個正在搜救傷員,迎面就給撞上了。”

“說是戰地醫生有優待,雙方打紅了眼,看你不順眼就要一槍蹦了你,誰管?我那時候真的被嚇得不行,最後還是遠醫生用槍幹掉了七八個,卻不妨最後被人給放了一冷槍。”

“取子彈的時候,身邊壓根就沒有麻醉藥。我就在旁邊看著日丹給他取,子彈差點就穿過心臟了,幸好是上天保佑。”

“饒是這,遠醫生楞是吭都沒帶吭一聲的。”

“還有當年在阿富汗,我們連帶著一個營被包圍,裝甲車就差沒指著他腦袋打了,遠醫生眉頭都沒皺一下,病人的手術給做完才往後撤。”

“……”

逢宿感覺,這倒像是那人幹出來的事。

就好比今天,給那小傷員做手術,明明知道生存幾率雖然有但是不大,卻還是堅持。

她知道他心裏有一桿秤,看他情緒每天無甚波瀾,全看那天平傾不傾斜。

他認準的,就會去做。

“突然感覺遠醫生真的很帥。”

逢宿坐在一旁,感覺看到了年輕小護士化身迷妹後的星星眼了。

這人,斷是會招小姑娘喜歡。

“你可別瞎想了。”偏大一些的護士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逢宿想著,全天下的雌性果然就沒有不八卦的。

“你看米莉亞。”

“米莉亞喜歡遠醫生?”

“米莉亞剛來的時候,就看上了遠醫生。後來……”

果然,全天下的雌性總是喜歡在八卦時勾起別人好奇心後再賣賣關子。

“後來怎麽了,你倒是說呀?”

年輕小護士,噢,江念遠小迷妹已經等不及了。

年輕人,總是欠點火候。逢宿在心裏想,面上彎了彎嘴角。

卻不知又是誰,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也不自知。

“米莉亞就找遠醫生告白了。”

“遠醫生……是拒絕了嘛?”

“你看他倆現在像是情侶嗎?”說話的人附帶給小迷妹了一個白眼。

小迷妹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了。”

“遠醫生,連米莉亞都沒看上呀。”小迷妹語氣裏,七分幸災樂禍,三分暗自失落。

米莉亞可比她自己長得好看多了,遠醫生都沒看上,也不知最後會相中個什麽樣子的。

“你可知道,遠醫生怎麽拒絕的嗎?”

又賣關子。-_-b。

“我的好姐姐,您快說吧,我要知道哪兒還來問您呀。可急死人了。”

小迷妹使出了撒嬌大法。

“遠醫生就給米莉亞說,他有女朋友了。”

逢宿正給人上藥的手抖了一下,就聽見手下傷員的一聲痛苦的□□。

趕緊給人道歉,穩了穩心神。

那邊對話卻還沒有結束。

“我來這這麽長時間,也沒見遠醫生的女朋友啊。平常也不見他主動打電話聯系誰的。”

小迷妹的表情帶著不可思議的困惑。

“我們最開始也不信呢,可遠醫生每年都要回國兩三次。”

“看女朋友?”

“不然呢?”

“也可能是回家看父母。”

“別傻了,遠醫生之前就提起過自己父母早就不在了。”

看著小迷妹表情還有些質疑,這邊人接著說,“還有之前日丹和康康他們就拿這事打趣過遠醫生,他也沒反駁。”

“那他怎麽都不提,或許兩人早就分手了呢。”

小迷妹臉上還帶著還有些不願相信的憤憤之情。

逢宿低下頭,困獸之鬥的垂死掙紮。

“今年五月份遠醫生還回去了呢。”

那邊的人又補了一刀。

這一刻,心裏埋下的種子終於紮了根伸了枝,愈發生機蓬勃。

小迷妹不再說話了。

逢宿環視了下屋子,見屋裏的事傷員都包紮好了,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剩下剛剛被她包紮的士兵委委屈屈地盯著自己被纏繞得扭扭曲曲的胳膊。

這紗布也綁得忒藝術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的寶寶們能不能冒個泡泡出來~ 打滾求收藏

啊啊啊

後兩章男女主要開始互撩了? 就問泥萌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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