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跑開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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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康康給逢宿送來的,典型的俄式午餐。

一份羅宋湯加上傳統的漢堡排。

“宿,如果有需要的話,下面還有茶。”

俄羅斯人習慣於最後再來杯茶。

逢宿點了點頭,朝康康道謝。

她對老毛子的食物最初接觸還帶著新鮮感,現在已經不行了。

不過到了這點,逢宿也有些餓了。午餐吃掉了十之七八。

把餐具收拾好,朝著洗漱間走去,臨著門口還有兩三步的距離,就聽見康康的聲音。

本來打算直接走進去,聽了開頭,逢宿沒動。

“遠,我剛剛給宿送了午飯了。”康康語氣裏帶著小孩子氣的邀功。

“嗯。”

逢宿都可以想象這人斜眼瞥著康康的樣子了,也不說話,只拿眼睛盯著你。

“不過,你怎麽不自己去。”康康有點疑惑,“你不至於這麽懶吧~”

“你不願意去送?”

逢宿撇嘴,這人總是輕飄飄的就把問題拋了回去。

“那倒也不是啦,我感覺宿人很好呀,又長得很好看。”

“嗯。”

“那下次你去送。你一次我一次,很公平的呀。”

逢宿想笑,康康倒是如初見時給她留的印象一樣天真。

“不要。”

“為什麽呀?”小男孩兒康康更疑惑了。

“去了,她就不怕了。”

也不去看康康不解的表情,“明天你還給她送,以後有時間我每天陪你多練半個小時的中文。”

“一個小時啦,遠。”

“半個小時。”

康康語氣裏有點委屈,“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他就知道他說不過這人。

不過以前遠嫌棄他的中文發音,每次張嘴,遠都笑得死去活來,不願意和他說中文,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吧。

反正聊勝於無。

╭(╯^╰)╮。

逢宿自覺現在進去不太好,就端著餐具回去了。

沒看到江念遠往門外瞥了一眼。

所以,嗯是什麽?他也覺得她人好,又長得好看嘛。

想偷偷捂臉笑。

她好像對他的感覺不一樣,氣息又有些讓她覺得熟悉。

可是“她就不怕了”,又說的什麽。

不就害怕感情流露太多,就像洩了閘的洪水,收也收不住了麽,以後又怎麽能夠任你胡來。

下午的時候,逢宿去了門診部。

手術後的病房安靜極了,老小孩兒輸液後也回了家。

逢宿覺得哪怕是早上的片刻歡愉也是好的,不像現在,她本是想采訪下此時此刻的人,看著他們的神情,有些開不了口。

好不容易要結痂的傷口,自己何苦於要再撕開往上撒把鹽。

她寧願歡樂的程度能夠讓人暫時忘卻生活的痛苦。

就在病房裏靜靜待了大半個下午,就折回房間了。

拿著洗好的餐具,打聽了醫院的廚房,就往那兒去。

進去的時候,只兩個廚師在那做晚飯。見了逢宿,以為她是餓了,就遞給她一塊黑面包。

逢宿搖了搖頭,指了指手裏的餐具,眼睛環顧了下四周,就自己準備放過去。

廚師見她也不是餓,也沒管她,由著她自己去了。

她看了看材料,問廚師有沒有通心粉、西紅柿以及雞蛋類的。

廚師給她拿了材料。

“等會兒您們結束,我能借下廚房嗎?”

“可以呀,不過您想吃什麽,我們做出來就是了。”

逢宿搖了搖頭,謝絕了他們的好意,哪能就告訴他們,自己只不過想吃中國的番茄雞蛋面了。

逢宿見他們還要忙活一陣,確定好了時間,就先回了。

逢宿感覺差不多快到時間,就準備去廚房了。

誰知道,關好門一扭頭,就看見了江念遠也正從自己房間出來。

“你去哪兒去?”

“我去廚房做點吃的。”

“想吃什麽,後廚給做。”

“西紅柿雞蛋面,他們能給做嗎?”

“要求還挺多。”

逢宿翻了下白眼,就自己準備走了。

“你在這等下我。”

也不管逢宿應不應,江念遠就又擡腳進他自己屋了。

逢宿感覺自己也就等了大概半分鐘的時間,這人就出來了。

“你怎麽還有這個?”逢宿覺得有些驚喜, 這人手裏拿的是幾包方便面。

今麥郎,上面寫著,加量不加價。

“因為我想的比你遠。”

嗤,這也往上給自己貼金。

“不是我往自己臉上貼金,事實證明,我本來也比你厲害。”

這人會讀心術?

“別在心裏瞎嘀咕了,還不快跟上。”

內心又是翻了一個白眼。

到了廚房,廚師見逢宿進來,就推著餐車去送飯了。

屋子裏只他倆兩個人。

“我剛問了廚師,要了西紅柿和雞蛋。”

逢宿指了指,桌子上廚師特意給放好的材料,還有通心粉。

“你還要了通心粉?”

“對啊,我本來打算把通心粉煮好,然後把炒好的西紅柿雞蛋澆上去吃。”

“那不好吃。”邊說,江念遠邊歸攏了起食材。

“你試過?”

“嗯。”

江念遠拿起食材往水池邊去清洗,“你順便把方便面包裝給撕開。”

逢宿看了看,剛好四包方便面。

一人兩包。

“兩包你能吃的飽?”

“誰說我要吃兩包?”

“你總不至於只給我一包吧?”

“放心,餵得飽你。”

逢宿覺得自己有點想歪,這人,總是輕易就能夠擾亂自己。

“你要怎麽餵飽我。”

向著水池走過去,到了江念遠身側,擡著頭看他。

“給你下面吃。”

逢宿不由自主的低頭看了眼這人的下半身。

這一眼,不打緊,本來以為輕飄飄的沒甚分量,卻盯得江念遠頭皮有些發麻,熱潮只 往那一處湧去了。

“小混蛋,你可別犯渾。嗯?”

帶著水滴的大手一巴掌就敲上了逢宿的頭。

逢宿裝著楞,沖這人傻笑。

男人也不理她,洗好食材就準備去煮面了。

逢宿就隔著這點子路,倚著水臺瞇眼看他。

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手臂稍微一用力,肌肉就噴張起來。

整個人卻又認真的安靜。

向下看,這人因著要擡腳往上面的高櫃子裏取東西。短袖往上縮了,逢宿瞇眼去看,好像腰的左側有道疤,似是剛結痂落下去,顏色看著有些粉嫩,新長出的皮膚。

只一下,這人取了東西,就拽了拽短袖,把一切都遮擋住了,重新隱與黑暗之中。

“怎麽,不過來吃,看我就能飽了?”

“過去吃?”逢宿這一問,帶著三分天真,五分調情,餘下二分是自以為遮擋住的冷漠。

然後有些事情終在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種子,一點點發芽長大,要成為參天大樹。

可卻忘了這人最會的就是四兩撥千斤。

“嗯,過來吃。再不過來,面就粘了。”

拿出兩個瓷碗,把煮好的面給分成兩份。

一個多,一個少。一個大概有兩包半方便面的量,一個卻只有一包半的量。

逢宿想到自己每次吃面也是煮的一包半,一下子洩了氣,剛剛的兩分冷漠好似成了笑話。

這還真是不多不少,剛剛餵飽。

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湯汁濃郁,佐料加的很少,把西紅柿的鮮味全送到了面裏,很有嚼勁。

“沒想到,還挺好吃。”

逢宿聽到耳邊一聲輕笑。

晚飯後餐具是江念遠收拾的。

“你還不走?”

逢宿指了指炊具上的鍋。

“等下我收拾,你先回去吧。”

“不用我跟你一塊走?”

“我擔心你在這,我等會兒會被吃幹抹凈。”

逢宿斜了這人一眼,吃幹抹凈也得需要兩人互相配合,只她一人窮折騰,也翻不出什麽花兒來。

江念遠覺得自己有點上癮,明明受不了這丫頭撩他,卻又更受不得她不理會他。

總想逗逗她,哪怕自己也被逼得要發瘋。

回到自己房間,逢宿擺弄著手裏的攝像機,覺得自己心態出了問題。

只今天去病房,已經沒辦法正常采訪或者拍攝,她有些擔心自己這樣的狀態和心理碰見真正的戰爭會如何。

丟盔棄甲,倉皇落逃?

還是拿起自己手裏的武器,去記下血淋淋的罪惡?

夜裏眠中眉頭緊皺,誰又知誰夢裏夢見的是何人何事,痛苦亦或者愉悅。

早晨,逢宿剛醒。

昨天做了一夜的夢,在夢裏,好像被人追了一路。後面那人追,她就跑,用的還是輕功,累的很。

追她那人的臉始終也看不清。

醒來,她的輕功不見了,可身體卻確確實實感到勞累。

逢宿正用手揉著太陽穴,就聽到門口“嘣嘣嘣”的敲門聲。

連著三下,聲音重而急促。

“宿,快出來。”

門外是康康有些著急的聲音。

逢宿擔心突然出了什麽事,就趕緊給這人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日丹和康康。

“宿,你去收拾你的東西,攝像機什麽的也都帶上,等會門口集合。”

“又打起來了,我們得趕緊出發,你快些。”

日丹看逢宿神情有些發蒙,後頭又催促了句。

逢宿轉身把門帶上,換上衣服,急匆匆的把東西裝上,就往醫院門口跑去。

樓下好像有人用電梯,逢宿覺得等不及,反 正三樓也不高,就去走樓梯。

樓梯間只回蕩著她自己的腳步聲。

趕到門口的時候,救援隊的人都集結完畢了。

一輛軍綠色的車,和救護車的形狀一樣。

司機是江念遠,其他人都在車廂裏,各自在裏面準備急救用品。

康康讓逢宿去坐副駕駛。

逢宿點點頭,拉車門坐進去。

“交火區在哪?”

“距離這50公裏。”江念遠手一拉,車子飛速駛了出去。

“從第比利斯攻過來的?”

江念遠轉頭看了逢宿一眼,仔細看,能看出眼神裏透著點讚賞。

“你倒是做了功課,是從第比利斯直接過來的。”

第比利斯是格魯吉亞的首都,距離南奧塞梯的首府茨欣瓦利只100公裏。

“等會……你就跟在我們身邊。”江念遠猶豫了猶豫,還是覺得不放心。

畢竟她是第一次上戰場。

“我想要自己去。”

“子彈不認人的。”

“你們醫生有你們的職責,作為記者我也有我的職責。”

並且,你又是我的誰,怎麽能夠安心去享受 你的保護。

既然來了,我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看她堅持,江念遠也想到自己一到上了戰場,就不可能完全顧得到她。

“那你給我聽好了,有人叫你跑你就跑,叫你蹲下你就趕緊蹲下,叫你趴下你就趴下,別猶豫。”

又擔心她不夠重視,“聽到沒有,想要命,就別猶豫。”

逢宿看著這人神情珍重,下意識就先點了點頭。

“你給我重覆一遍。”

“有人叫我跑我就跑,叫我蹲下我就蹲下,叫我趴下我就趴下,不猶豫。”

最後三個字有些遲疑,“要是你呢,你需要我幫助,我也要跑?”

“跑。不跑我開槍打死你。”

“那我就不跑了。”聲音輕得以為只能自己聽得到。

這樣就能在一起了。

卻是忽略了身邊男人眼睛裏轉瞬即逝的笑以及一閃而過的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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