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京裏來的，他現在的消息來源大部分都是從京城來。”陸君岸沒有想到溫曦在為信鴿的安全抵達感到疑惑，就事論事的說道。

“京城？難道是跟張治有關？這麽短的時間內，那個張治能跑回去嗎？”溫曦立刻提起了精神。

“看他怎麽回去的，如果是陸路，自然不夠，但如果是走水路，那就快的多了，這麽幾天下來，日夜兼程中間不休息的話，勉強也可以到達。”陸君岸在心裏估算了一遍。

“那不是正好！”溫曦十分振奮。

“但是要把張治抓回來也不容易，畢竟這個案子目前能指向他的線索都是賴三的一面之詞，賴三素有劣跡，張治堅決不肯承認的話，也不是不能轉圜。”陸君岸說道。

“那也不能這麽白白把他放走，還是要想個辦法。”溫曦也承認賴三不是什麽好人，也許沒有張治的手筆，他也會放任自己的妻子去死，但張治在這件事上也絕對稱不上清白無辜。

“對鄭西付有點信心吧，雖然鎮國將軍府如今勢力大不如前，但對付張治還是綽綽有餘。”陸君岸說道。

隔壁自從信鴿飛進去之後，溫曦就忍不住常常去看，但等到天徹底黑透，始終不見鴿子飛出。

“這也正常，鴿子不是夜行的鳥類，再者飛了那麽遠總要休息，培養這麽一只鴿子費得錢可不少，訓鴿子的老手也不好找。”陸君岸知道這個，隨口多說了兩句。

“這個還不是他們獨一家的嗎？”溫曦驚訝了，在她的印象裏，這種信鴿的馴養技術應該是壟斷的，怎麽聽著陸君岸的話頭卻不像。

“自然不是，雖然罕有，也不獨是他們一家獨有，就我知道的，至少皇家也有。”陸君岸說道。

溫曦想想這樣也算合理，不過這樣真的不會收到飛錯地點的鴿子嗎？那樣也太危險了吧。

懷著這樣的擔心，第二天看見鄭西付的時候，溫曦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誰知鄭西付居然和平時不同，話少了許多，等早飯吃完，就給陸君岸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出去談話了。

“怎麽了？我見你今天神色不對。”陸君岸道。

鄭西付看了陸君岸一眼，說道：“你的事情暴露了。”

“我的事？什麽事？”陸君岸問道。

“還能是什麽事？當年發生的事情你一直不肯說，現在倒好，我的屬下給我傳信來，說皇後那裏似乎發現了你的蹤跡，已經派人來尋你了！”

鄭西付昨天已經吃驚夠了，今天說話聲音還忍不住擡高：“我那屬下還以為我也一心讓你回去，正恭賀我，說是以後等你歸位，有的是我的好處呢！”

陸君岸聽了，下意識往院內看去，溫曦正幫忙春華收拾了桌子，回去書房拿她昨天寫下的備課內容。

“你先別看溫神醫了，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當年又發生了什麽事！現在也沒什麽必要保密了，等皇後的人一來什麽都瞞不住了！你不會還想著逃走吧？”鄭西付忍不住催促。

“我現在能逃到哪裏？我現在的戶籍，就是頂替我那伴讀的，就算離開這裏，一日用這個戶籍，早晚也要被找到。”陸君岸輕嘆了一聲。

“然後呢？說重點！”鄭西付也沒有平日裏悠閑散漫的樣子了，等不及的催他。

“當年我在宮中受傷，本來以為不過小事，但禦醫開的方子喝了之後越發不好了，我才察覺貴妃是要對我下手了。只不過皇後娘娘一切都聽父皇的，我在宮內毫無臂助。”

陸君岸嘆了一聲。

鄭西付想到陸君岸當年的處境，也默然無語。他當時就算和陸君岸的關系再好，家中又無人在宮中為妃，幫不了他多少。

“當時我的伴讀裏唯有陸君岸常年住在宮中，論關系和我最親近。你還記得當年他為什麽被選入宮中為伴讀嗎？明明家裏不過農戶，也沒有什麽顯赫的親戚。”陸君岸問道。

“我記得一點，好像是你出生時體弱多病，欽天監測了八字，說你的命格奇特，必須尋一個命格一樣出奇的人常在身邊伴著，才能化險為夷，當年我們都說這是胡謅。”

“沒想到真能找到這麽個人吧？尤其他居然也姓陸，實在巧合。宮中就把他接了來，按欽天監的建議，給他改了和我一樣的名字，好替我擋災，誰知也巧，我從此後身體真的變好了。”

“再然後，難道是……”鄭西付忍不住接道。

“再然後，他就在宮中和我一起長大，我原本打算等日後給他一個好出身，從此榮華富貴一聲，誰料出了五年前的事，我們都覺得不能再留在宮裏了，但兩個人目標太大……”

“所以現在留在宮中的是他？怪不得這些年一直借口太子病重，從來不肯讓他出現在宮外，也不許我們進宮探望。”鄭西付不由唏噓，“已經五年了，現在皇後悄悄找你，難道……”

“只怕他早已不好了。我逃出來之後，本以為等宮中發現，定然會有人搜尋，誰知朝堂後宮，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我以為父皇中意七弟，很快就會立他為太子。”陸君岸搖了搖頭。

“現在朝堂上吵作一團，我看皇上雖然更偏愛七殿下，也未必就多麽不喜歡你。”鄭西付不由安慰道。

“你是沒有見過當年我父皇多喜歡七弟，連看折子的時候都要抱在膝上，被他尿了一身也不生氣。”陸君岸搖了搖頭。

“那有這五年多時間，皇上真要有這個想法，早該廢太子了，連理由都不用找，宮裏那個又不是你，直接報了重病而亡，豈不簡單？”鄭西付忍不住說道。

“我也奇怪，也許這就是帝王心思？”陸君岸也百思不得其解，“總之，我回了他的老家，他父母兄弟都在，因為多年不見，也不懷疑我的身份，我就在陸家落腳了。”

他想想陸家那沒法說的一大家子人，現在想起另一個陸君岸，也忍不住唏噓。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也太大了，我當時想著，他為我遭了不少罪，我總要替他孝順父母，誰知他父親倒也罷了，母親和兄弟嫂子竟然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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