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周圍有這麽多人看著，我們兩個說不定還會被當成是兇手呢。”溫曦忍不住想笑。

“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辯，畢竟我正好撞見那人行兇，救人時沾了一身的血，除了沒有兇器，倒確實挺像。”

陸君岸和她玩笑一句，旁邊的衙役早就準備好了擡人的擔架，問過溫曦無妨之後，小心的把人搬上擔架擡走了。

“這裏應該暫時沒有我什麽事了吧？那我還是先回去吧。”忙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溫曦只覺得自己的肚子都要餓扁了。

“你這麽一身怎麽回去？”陸君岸細心，早就讓人買了一件大號的成衣，披在溫曦身上，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小包裹遞給她。

“這是什麽？”溫曦聞了一下，“人參？”

“不然呢？你先回去吧，這一身還要好好清洗，我就不回去了，除了傷患，現在只有我看那兇手真切些，這案子離不了我。”陸君岸說完，也顧不上洗手，跟著衙役一並走了。

溫曦只好一路小心的把手藏好回了家。

家裏的幾個人早就把午飯吃完了，風林搶著連碗筷都刷了，溫曦頓時十分失望，早知道就算被人懷疑，也要在街邊買點東西吃了，話說路上有一家炸糖糕聞著還真是挺香的——

“你回來的這麽早？我還說你要忙到晚上呢。怎麽身上裹得這麽厚，也不嫌熱？”鄭西付把輪椅的椅背往後調整了一點角度，像是大爺一樣的躺著，一點形象都不顧了。

溫曦刷的一下把外面罩著的衣服脫了，露出染血的雙手和衣服。

“哎呀，夫人你沒受傷吧！”春華和秋實趕緊過來查看。

“她行動自如，還有心情關心午飯，肯定是沒問題。衣服連個口子都沒破，身上是沾的別人的血。”鄭西付隨口說道。

“你看的倒準。我沒受傷，這是剛才救的那個人的血，我先去換衣服，春華，咱們家還有什麽能吃的沒？”溫曦先去到廚房舀水把自己的手洗幹凈了，一邊還在廚房左右看。

“我們備著點心呢，夫人先吃點墊墊肚子，想吃什麽我們現在就做！”秋實立刻說道。

點心是涼了的蒸糕，味道淡了點也還能吃，不過家裏的食材也就那麽幾樣，當著鄭西付的面，溫曦也不好說自己沒胃口，只能勉強就著青菜把肚子填飽了。

鄭西付現在每天都要再這裏吃飯，是不是就看準了自己臉皮薄，不會當著他的面吃肉，非得跟她這個大夫同甘共苦？

溫曦心裏默默的想到，忍不住瞟了鄭西付一眼，誰知他感知敏銳，立刻看了回來，溫曦馬上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道：“我剛才去救人，才知道是有人當街行兇，感覺好危險。”

“你去的時間也不長，傷情應該不算嚴重吧？”紀華問道。

“兇器長度足夠刺傷內臟，但是這人運氣好，內臟沒有受傷，我只是把傷口縫合上了，所以用的時間短，不過之後還要看他的恢覆，畢竟也流了不少血。”

“溫神醫，傷口縫合簡單嗎？”鄭西付問道。

溫曦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在想什麽。

“要說難也不難，會縫衣服就會縫傷口，但要說容易也不容易，畢竟人肉也不可能和布匹一樣。怎麽，你還想學？”

“自然是想的。這些年戰事雖然不多，零零碎碎的也沒有完全停過，年年都有士卒受傷之後傷口遲遲不能長好，挨不過去死了的，明明在戰場上掙回的命，最後還是丟了，實在是……”

鄭西付說道這裏，忍不住嘆氣，紀華和風林也沈默了，他們當年也是跟著上過戰場的，這種情況心裏都很清楚。

溫曦也收起玩笑的態度，正色道：“我自然是肯教的。但是我這個法子，在前期後期都要重視，戰場上條件未必能夠達到。”

別的不說，正常縫合傷口的時候需要把傷口洗凈、工具消毒，在戰場上未必能有條件這麽做，而粗糙的治療方式，毫無疑問會降低治療的成功率。

“那也總比什麽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傷口潰爛死去的好！”鄭西付見溫曦毫無含糊推脫的意思，一時激動，從輪椅上猛地站了起來。

“你小心點，腿疼不疼？”溫曦立刻把他扶住了。

“溫神醫，你既然願意教我們的話，能不能允許隨軍的軍醫也學習？若是你願意，我必然上表陳情，請皇上為你表彰！”鄭西付試探著問道。

“可以是可以，表彰就不必了，我很願意軍中將士們出一份力。”溫曦上輩子就是軍醫，自然對士兵更有好感，自然不會推辭。

不但鄭西付，紀華和風林聽了這話心裏也十分熨帖。

這個年頭的士兵名聲可不怎麽好，“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形容大頭兵禍害起老百姓比土匪還狠，不過這種情況多是發生在亂世，太平盛世時雖然不會這樣，到底壞名聲是落下了。

溫曦是沒想到這種差別，她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醫理什麽的不多學，專學處理傷口縫合傷口的話，看個人資質，最短也要一個月，我未必一次能帶出多少學生，你們總共多少人？”

“我軍中將士——”鄭西付說著，忽然停住了。

他一時激動，忘了自從自己病了之後，兵權就立刻交了，還換得皇帝覺得他識時務，又是降旨安撫又是賞賜金銀，現在兵權在皇帝的心腹趙將軍手裏，想要回來並不容易。

“溫神醫，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現在的情況也沒有辦法直接把軍醫全部從軍中撤回，一時半刻只怕來不了多少人，溫神醫不如先教我們幾個算了。”

紀華見鄭西付神色怔怔，怕溫曦疑問戳中他的心結，立刻接口道。

“也行，要是來了那麽多人，我這裏也沒有多餘的地方，院子還是小了。”溫曦並沒有起疑，要是鄭西付真能一下子招來那才叫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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