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官燕？我說怎麽和普通的燕窩看著不同。”溫曦說道，“這個大概值多少？我得想辦法給餘府回個禮。”

“說值也值，說不值也不值，這是每年產的官燕裏面挑的上上等的，只怕是貢品裏剩下來的，自己偷偷吃了便罷，誰敢拿去賣錢？不過餘府怎麽忽然送了這東西來？”陸君岸笑道。

“還不是孫氏的事情。”

溫曦把整件事一說，陸君岸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看你也不必回什麽禮，把這禮物退回去算了。”陸君岸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又是為什麽？”收了禮原樣退回，是個很打臉的事情，溫曦自覺和餘府相處的馬馬虎虎，沒必要如此交惡。

“他們不來解釋一遭也罷了，這麽一解釋，反而顯得心虛了。餘府的生意做得那麽大，我可不信他們會想不到大咧咧上門把定金討回會引出什麽事。”

陸君岸看了一眼溫曦，“只怕他們也想順勢讓你再承一回情，以後再有什麽不便，也更好開口。”

溫曦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陸君岸說的有道理。

她當初在餘府，可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過了，餘夫人這麽一個精明的女人，只有比她更懂人情世故的，怎麽也會出了那麽大的岔子？

溫曦去她們府上幾次，次次回家都沒有空手，一副繡品的定金能有多少，值當就這麽急不可耐的討回？尤其事情做的這麽疏漏，擺明了告訴王婆子這裏面有些緣故。

“可是，餘府圖個什麽？我不過是個大夫，等閑也不會對病人袖手，但真要是有什麽讓我看不慣的，我也不願為了些許人情勉強自己，這是一招臭棋啊！”溫曦最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

“餘府裏這麽多人，未必都是一條心，一個好計策，沒有好的執行人也是白搭。那王婆子只上門一次，這邊就迫不及待來解圍，不能達到最大效果。”

陸君岸提醒她：“你現在覺得這個人情不值什麽，只不過是今天王婆子很快被趕走了，如果她一再上門胡攪蠻纏，自然會十分頭疼，到那時餘家再來做這個好人，效果就好多了。”

“你別吊我胃口，想到了就快說！”既然陸君岸已經想到，溫曦就懶得自己動腦子了。

“要我看，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有人發現這個計策不妥，所以刻意打斷，免得你看出端倪，彼此要生嫌隙。要麽就是有人急不可耐，等不及王婆子把事情鬧大。”

“那你傾向於哪種可能？”溫曦不由得問道。

“我又不認識餘府的人，我怎麽知道？我只知道你以後不必和他們來往太密切就好，免得被人賣了還想不明白。”陸君岸說道。

“你這家夥，是不是小瞧我了？我就是反應慢一點，早晚也能想清楚的！”溫曦不服氣的說道。

“我不是說你笨，而是你行事光明正大，也不願往算計人的方面想，怕你一片好心反而吃虧。”陸君岸道。

溫曦想想，雖然說的婉轉，那不還是在說她傻嗎？捏起拳頭，把陸君岸捶了一通。

她力氣能有多大，捶在陸君岸身上跟玩似的，連疏松筋骨都嫌力氣小了，不過陸君岸也不是毫無眼色，這話真說出來說不定溫曦就要把她的銀針祭出來了，還是老實閉嘴。

陸君岸出門一天，大半時間耗在了賴三媳婦的後事上，那可憐女人的娘家沒人了，因此沒人管她，陸君岸照溫曦說的，加了一筆錢，買了一副好些的棺材板，找人把她葬了。

溫曦問了一遍，又聽說賴三在牢裏熬樂幾天，每天不知口的咒罵張治，心裏多少痛快了點。

“要是把張治也抓回來，看他們兩個狗咬狗一嘴毛也挺有意思的。”溫曦想起這事來，心裏還是忍不住生氣。

“你別著急，鄭西付也說了，張治不可能一輩子不回京，我們耐心等等就是了，天理昭彰，總不會叫他們逃了。”陸君岸安慰道。

溫曦心裏稍定，就張治這樣的人，她還真不覺得他能舍得隱姓埋名。

而張治，在當日飛快的逃走之前，還留了個心眼，留下一個面貌最普通的屬下，讓他在當地探聽情況，一旦有什麽變動，就迅速來報他。

他的能力不足，屬下的能力也都是參差不齊的，留下的這個卻是個也是個膽子小的，發現衙門要來抓人的時候，已經嚇破了膽子，跟張治前後腳的跑了。

甚至因為他單獨一人，又沒有帶行李，跑的居然比張治一行還要快些，趕在他們前面等在了約定好的地方。

張治都傻了。

“我不是叫你留在那裏探消息的嗎？你怎麽倒比我跑的還快些！”

“可是那縣令已經識破了賴三的話，派了衙役來拿人了，我怕口音漏了陷，也趕緊跑了！”

屬下照實說了，對張治心裏不少埋怨，他好歹從沒有犯過法，張治有什麽臉面對他呼來喝去的？

張治被氣了個半死，沒想到這人如此不得力，但看看周圍，其他下屬全都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生怕被他選中派個危險活計，頓時又是生了一通氣。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家事、能力、品德，張治一樣都不占，又如何能服眾？他也不敢自己冒風險回去，只好黑著一張臉，在鄰縣找了家旅店住著，自己也不知道在等什麽。

這年頭消息傳得慢，賴三的事情也不算什麽大事，因此張治在鄰縣也聽不到什麽消息，他不敢回去，這次的任務基本失敗了，張治再是擔憂，也不得不收拾行李回京。

張家上下也等著他的消息，見他去時多少人，回來就多少人，臉上又沒有一絲 喜色，就知道他這件事沒辦成。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這才去了幾天，你該不會是拉不下臉求肯人家吧？”張父皺眉道。

他因為慶妃的關系，在禮部謀了一個閑散小官，平日裏點個卯就走了，上司也從不管他，因此清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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