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曦站起來就要跟著衙役走，陸君岸頭疼的先攔住了她。

“不要急，我和你一起去，你也把東西都收拾好，藥箱也背上，萬一需要呢？”

溫曦平時並不是沖動的人，但是想到昨天還活生生的一條人命，今天就變成了屍體，她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去不去？”溫曦拿藥箱去了，陸君岸問鄭西付道。

“我就不去了，在家等你們的好消息。”鄭西付說道，他對這一家十分了解，這個案子既然不是溫曦犯下的，就憑湯縣令和陸君岸，溫曦就不會有事，也就是走個過場。

說話間，溫曦已經拿著藥箱出來了，和陸君岸一起跟著衙役去了衙門。

果然就像衙役之前說的那樣，衙門附近圍了不少人，今天正逢著大集，所以人來的不少，有的臉上帶著些義憤填膺，有的只看表情就知道是來湊熱鬧的。

堂下，那個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之前他哭著演了半天，早就已經累了，再加上公堂之上不許喧嘩，所以他現在倒還安靜。

他的旁邊就是蓋著白布的擔架，白布下面有著明顯的人體輪廓，溫曦一眼看見腹部明顯的隆起，死者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了。

“縣令大人，被告溫曦已經帶到。”衙役回稟道。

溫曦在進來的時候已經有人認出了她，現在衙役出口道破，她的身份就更加確定了，一時，縣衙外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討論聲。

“就是她嗎？好年輕啊！”

“還挺漂亮的，居然是個大夫？”

“這麽年輕的大夫果然不牢靠，就是她隨便開的藥方害死了人啊！”

“溫神醫的醫術挺高的，怎麽會出這種岔子？”

“這個家夥是個老賴，就住我們巷子裏，想兒子想瘋魔了，他媳婦病了好幾個月了都不讓看病，非說是懷上了，我就知道她早晚得死在他手上！”

陸君岸沒有進去，畢竟他現在的身份不合適，他聽到最後這些話，眼神一凝，在人群中找到了這個人。

“你認識原告？”陸君岸指了指中年男人。

正跟人說話說得開心的一個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被他盯上，想反口說不認識，卻在陸君岸的眼神壓迫下不情願的承認了。

“我認識，我們都叫他賴三，這家夥游手好閑的，都是他媳婦幹活養家，這女人嫁給他可算是倒了八輩子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昨天他們家裏有什麽變化嗎？”陸君岸問道。

“昨天？沒什麽變化吧？”中年女人想了想，還真讓她想出一點不同來。

“昨晚上我男人出門的時候撞上他了，賴三打了一角酒回來，那可是好酒，以賴三家裏的情況根本買不起，周圍的人家都知道他家的情況，不可能給他賒賬，他肯定是用現錢買的。”

陸君岸思索了一番，這個證據只能作為輔證，畢竟狡辯起來也不是不行，他還需要更切實的證據。

堂上，湯縣令已經讓人把賴三的狀子給溫曦念了一遍，他問道：“被告，你聽清楚了嗎？對於原告的說法，你有什麽辯解嗎？”

“縣令大人，請容許我查看一下病人的遺體。”溫曦沈聲說道。

湯縣令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賴三倒是想反對，但是根本沒人管他的想法，他心臟突突的跳了兩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此時想放棄已經晚了，他只能咬牙撐下去，他媳婦必須是溫曦害死的！

溫曦帶上了魚皮手套，她一點點掀開了病人身上的白布，臉上倒沒有多少痛苦表情，但是嘴唇發烏，有了這一特點，至少有七成的可能性確實是死於中毒。

溫曦的心裏沈了沈，她看向一旁的杵作，這也是個老熟人了，見溫曦使了個顏色，於是就把驗屍的記錄拿來給她看，這裏圍的外人太多，溫曦不好再進一步檢查。

記錄上寫的是死者身上毫無外傷，嘴唇發烏，身體僵直，應該是昨天晚上人就已經死了，只是死者的丈夫到了早上才發現，把她擡到縣衙告狀。

“證據都擺在這裏了，你還想蒙混過關，不肯認罪嗎？”跪在旁邊的賴三見溫曦來了之後氣定神閑，毫無驚慌失措的樣子，就知道不好，於是刻意試圖激怒她。

“不急，我對我的方子很有信心，所以想先查查問題出在那裏，才會把一個大活人害死。”溫曦冷冷的說道。

賴三在市井中打混許久，心裏素質是有的，絲毫不見心虛的樣子，張口就哭嚎：“可我就是照著你的方子抓了藥，回來給我媳婦喝了，本以為這下她有救了，結果……”

說著他就嚎了起來，聲音倒是很大，眼淚一滴沒有。

湯縣令在堂上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

賴三的哭嚎頓時戛然而止，伸手抹抹並不存在的眼淚，老實在堂下跪著了。

“縣令大人，我大致已經知道情況了，我想問問賴三，昨天你煎了藥，藥渣還在嗎？另外，我開給你的藥方在何處，你是在哪個藥房買的藥，這些都能說清楚嗎？”溫曦問道。

賴三輕輕皺起了眉，沒想到溫曦這麽難對付。

“藥渣我不知道在不在了，昨天煮完大概倒在外面了，藥方已經呈給縣令大人了，我是分開在幾個藥房買的藥。”

賴三不停頓的說了三四個藥房的名字，縣城不算大，這幾個藥方已經是全部了。

“你這人倒奇怪，跑一趟難道不好嗎？為什麽要分開這麽多家店來買？我記得我給你開的藥都是常見又比較便宜的，一家店買不齊的可能性很小。”溫曦想到這個疑點就立刻說了。

賴三怎麽知道？他是聽了張治的吩咐分散開買的，誰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其實張治是知道他改動的藥是毒藥，如果只在一家店抓藥，賴三很可能為了方便，直接把藥方拿去給人了，藥房的人常年接觸藥方，說不定就能看出問題，不準他買。

要是分散在好幾家買，藥房的人看穿的幾率就小多了。

事實也不出他所料，藥不但順利買了回來，還更順利的把人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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