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哭啊！”風林十分尷尬。

溫曦又詳細問了幾個問題，分別是頭一次發病的時間，每一次發病的間隔時間等等。

這些問題有的老人清楚，有的就說不出來，溫曦也沒有強求，問不出來的她就再去看這個孩子的脈象。

孩子這時候意識逐漸清醒，但是因為發病身體十分疲憊，眼睛往四周看著，見到一圈陌生人，忍不住就有些瑟縮。

“你別害怕，我是大夫，是來給你看病的。”溫曦溫柔的說道。

孩子仍然十分固執的左右看，看見了自己的爺爺才放下心來。

看不出這孩子還挺警覺的。

溫曦暗笑了一下，伸手探查這孩子的脈象。這孩子的手腕很細，摸著根本沒什麽肉的感覺，再一診脈，就讓她忍不住皺眉。

“這孩子除了癲癥，應該平時還有別的問題吧？”溫曦一邊問，一邊把孩子的衣服稍微往上掀開了一點。

只見這孩子的肚子圓鼓鼓的，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範圍，只不過剛才還有衣服的遮掩，現在直接暴露出來，就到了根本無法掩飾的程度。

再看看他細瘦的四肢，溫曦只想到了一個名詞：血吸蟲病。

這孩子的癥狀十分典型了，溫曦不由得嘆了口氣，把衣服蓋了回去。

“大夫，這又有什麽問題嗎？”老人見溫曦的臉色不對，頓時也急了。

“這孩子的癥狀太明顯了，平時他就沒有出現發熱的情況嗎？還有肚子不舒服之類的，這種情況應該產生很久了，你就一點都沒有發現嗎？”溫曦忍不住語氣有些冷硬。

“這……這我真的不知道啊！”老人也是一頭霧水，他跑過來抓著自己孫子的手腕，顫聲問道：“栓子，你到底疼不疼，快告訴爺爺！”

栓子慢慢的點了點頭，然後輕聲對溫曦說道：“不怪爺爺，是我沒有說的。”

溫曦也是十分無奈，不過小孩子不知道輕重也沒辦法，她再看看這祖孫兩個身上穿的衣服既不合身又有補丁，就大概能猜到這孩子的想法了。

“你這樣想是不對的，你最開始只是個小毛病，吃一兩服藥就能好，現在卻拖延成大病，要花更多的錢，自己還跟著受罪，你覺得這樣更合算嗎？”

知道這孩子是心疼錢，溫曦就把重點放在了錢上。

栓子在心裏算了一遍，然後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溫曦又好氣又好笑，看看這一對祖孫倆，心裏只想嘆氣：“算你這孩子運氣好，別的大夫要給你開兩個月的藥，我只給你開一個月的，老老實實吃完，包你的病好。”

“溫神醫，我孫子的那個病能治嗎？”雖然意外檢查出了另一種病，但老人還是念念不忘這次來的目的。

“你放心吧，我原本就是打算兩病一起治療，不會忘記的。不過以後你要更註意這孩子，不要讓他在外面喝生水，必須喝煮開的水，以後吃東西前也要勤洗手。”溫曦叮囑道。

這孩子的血吸蟲病時間不算很長，治起來簡單，現成的方子就有許多。

但是癲癇就麻煩一點，不過好在他年紀小，發病的次數也少，藥物加上針灸也可以有效控制，如果治療效果好，根治也不是不可能。

溫曦在心裏擬好了單子，反覆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之後，就把藥方開出來了，看這一老一小可憐，半賣半送的一大包藥材，把他們送走了。

“溫神醫，你這不是開醫館，是開善堂啊，要是每個病人都是這樣，家裏就是金山銀山也不夠你花的。”

風林忍不住說道，他和紀華幫著溫曦給醫館進藥材好幾次了，對很多藥材的價錢心裏有數，溫曦便宜了至少一半。

“那不然呢，老的老小的小，我總不能真眼睜睜看著這孩子病死吧？現在治得容易，再等一陣子那個血吸蟲病就能把人熬死。況且不是還有你們在嗎？有錢的病人我可不會免診金。”

風林聽見這擺明了要把他們當成冤大頭的話，心裏並不覺得生氣，他反而主動說道：“我這些年也攢了一筆錢，不如都交給你吧。”

“那不是你攢著娶媳婦的錢嗎？”紀華頭痛的說道，這小子整天說風就是雨的，一點也不為長遠考慮。

“我做好事也是量力而為，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自己餓的吃不上飯的，你攢的錢還是自己留著吧。”溫曦拒絕了。

“診金我會付的，用不著你掏老婆本。”鄭西付也說道。

他行動不便，之前一直遠遠坐在輪椅上看著，溫曦掉在地上的金鳳步搖被他撿了起來，上面金鳳頭上眼睛裏作為裝飾的一顆紅寶石被這麽一摔，掉了出來。

“可惜了這個步搖，我看恐怕不是本地的工藝能修好的，我找人把它送到京城去修吧。”鄭西付道。

“那就麻煩你了，我還挺喜歡這個的。”溫曦立刻同意了，畢竟這些首飾對她來說更像是藝術品，今天難得帶一次還摔壞了，確實覺得可惜。

經過這一場打擾，眾人再回去學習也有點心不在焉，溫曦就寄出了提問大法，把昨天學全了的幾個人挨個提問。

出乎意料，鄭西付和紀華不提，風林居然也學的十分紮實，溫曦一連問了幾個問題，他都能答上來。

好歹等他們收了心，溫曦正準備接著往下講的時候，又有人敲門了。

看來今天不適合上課。溫曦一邊應聲，一邊心裏想著。

誰知來的卻是小紅。

“你怎麽來了？怎麽留你娘單獨一個人在家？”溫曦奇怪的問道。

“我請了街坊大嬸照顧一下我娘，溫神醫，我想問問你，我娘的眼睛真的能完全治好嗎？”小紅看著溫曦的眼睛問道。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我從不拿病人的事情開玩笑。我說能治自然是有把握的。”溫曦答道。

“……那能不能先不治眼睛了。”小紅頓了一下，似乎心裏也在劇烈的思考，但是最後還是堅定的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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