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水平的大夫就這樣埋沒在鄉野之中，實在是可惜了。”紀華忍不住說道。

“那你以為什麽樣子才是不可惜？”鄭西付昨晚休息的很好，因此白天的精神也足，現在他的手上紅腫未退，連翻書都疼痛，沒什麽事情好做，正好聊天打發時間。

“我也不知道，不過怎麽也應該去太醫院混個一官半職吧？她的水平可比太醫院那些禦醫高了不止一成。”

紀華提起太醫院，就想到那些人給鄭西付開的藥基本沒什麽療效的事，頓時心生厭惡。

“你以為太醫院就是那麽好進的？你看看現在的太醫院院使和院判，都是從他們父輩手上繼承的官職，這些人幾乎把太醫院當做自己家的產業了，哪裏肯讓外人進去？”

“但是做大夫的，不該是達者為先嗎？那些人占著位置不幹活，實在可惡！”紀華還真不知道其中內情，頭一次聽說這些，頓時更生氣了。

“太醫院也是三年一考，但實際上能考入的大部分也都是和他們沾親帶故的醫士，你別看他們姓氏不同，細細查來都是有聯系的。”

鄭西付比紀華更清楚內情，這也是為什麽他在看了禦醫發覺沒什麽用處之後，當機立斷就離京求醫的原因。

“難道真才實學的人反而進不了太醫院嗎！”紀華忍不住問道。

“你在想什麽呢？真要是有驚才絕艷之輩，當然也能進去。只不過這一類沒有關系的人，遇到宮中貴人們得了疑難雜癥的時候，就會被推出去頂缸了，治得好功勞是太醫院的——”

“治不好就是他自己倒黴了？”紀華接了一句。

鄭西付笑著點了點頭。

紀華猜對了，反而更生氣了。

“所以溫神醫不去太醫院，甚至不去京城，我覺得也好，她的醫館開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只是因為她名聲不顯，再過個幾年，說不定因為溫神醫的緣故，這一片地方都會變繁華了。”

紀華還有些心意難平，那些太醫院的禦醫們占著位置卻幹不好活，把鄭西付的病情拖成這樣，真正醫術高超的大夫卻只能埋沒在荒野之中，實在讓人義憤。

“況且你怎麽知道溫神醫就願意去京城？有本事的人性格古怪的多了，如果是她自己不耐煩和人勾心鬥角，所以才在這個小縣城待著也不是不可能。”鄭西付又說道。

“京城繁華，哪裏是這個小地方可比的。”紀華還是忍不住反駁道。

“也興許是有人不想回京城，所以勸她留在這裏也未必。”鄭西付突然說道。

“您是說——”

“我還以為他會再來找我，誰知道他卻真像是跟我簡單打個招呼，這兩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鄭西付苦笑道。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奇怪，陸君岸上門找他，他覺得煩惱，但他當真不來找他，他又覺得哪裏不對了。

“我這幾天也沒怎麽見他，我和風林去隔壁也好幾趟了，總共才見了他一面，我看他白天大部分時間似乎都不在家，晚上回來的也很晚，難道說……”

“你真的沒有跟去看看他出門是去做什麽了？”鄭西付問道。

“時間太短了，我還沒顧得上，況且將軍還在這裏治病，萬一我跟蹤被他發現了，惹惱了他，不許溫神醫再給將軍治病怎麽辦？”

“你想多了，他發現了最多臭揍你一頓，哪有那麽小氣不許我治病的。”鄭西付失笑。

“要是在幾年前，他的性子自然是這樣，但是我們畢竟已經幾年沒有見過了，依屬下看，他的性情變了許多，至於究竟是好是壞，時間太短，屬下也看不出來。”紀華認真的說道。

鄭西付原本還想反駁，但話沒出口，就知道自己武斷了。連他這些年都在病痛的折磨下性子變了不少，何況是陸君岸呢？

“我記得最開始，宮裏傳出消息，說他的眼睛出了問題，這問題應該還不小，但我現在看他行動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到底這個傳言是假的，還是他的眼睛被治好了？”鄭西付突然說道。

“這個好辦，明天肯定還要處理藥材，我裝作無意直接問問溫神醫就是了。”

兩人說了半天，一直說到日落西山，春華把晚飯端來為止。

“風林呢？”紀華接過飯菜，問道。

“他笨手笨腳的，今晚需要的藥材還沒有完全處理好，夫人幹脆留他在我們那裏吃飯了，等藥膏做好一並讓他帶回來。”春華說道。

紀華沒有多想，結果晚飯後不到半個時辰，風林帶著一身肉香回來了。

“……”

風林心虛的抹抹嘴巴。

“行了，把藥給我，你一身肉味就別進去了。”紀華沒好氣的說道。

溫曦忙了一天，晚上陸君岸披星戴月回來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他今天的工作如何，而是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染坊？”

“對，我們縣城有沒有大一點的染坊，我有個問題想去問問。”

“這個縣城那麽小，本身也不是什麽有名的布匹絲綢產地，哪有什麽染坊，咱們本地的布店都是從外地進的貨。”陸君岸這些日子跟著衙役們到處查訪，對縣城了解的十分清楚。

“怎麽會這樣？那我豈不是只能用最後的手段了？”溫曦嘆氣道。

“什麽最後的手段？”陸君岸問道。

溫曦把今天湯怡頂著一張大紅臉來看診的事情告訴了他。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的這個主意，湯怡又能礙著誰了？她的體型完全恢覆只怕慢一點就要到年底了，還不確定有沒有其他地方需要調理的。”

“你想知道的話，下次來的時候直接問她吧，不過說不定這個理由在你看來還很可笑呢。”

“你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感慨了？”溫曦奇怪的問道。

“還不是這兩天，我陪著他們去辦了幾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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