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她們兩個在做什麽之後，溫曦才發現了自己的疏漏。

自從春華和秋實到家之後，這些廚房的活就交給她們兩個了，溫曦除了最開始還來廚房指點她們之外，後來漸漸都不來了，全權交給了她們。

春華和秋實的表現也十分讓人滿意，燒雞燒魚完全沒有問題，這年頭買雞和魚很少會處理好，都是買回家自己處理的，兩人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溫曦也就漸漸忽略了細節。

“你們這是——”溫曦上前一看，滿地的豬血，原本準備用來接豬血的盆根本沒用上，只在盆底接住了淺淺的一層。

“夫人，你別進來了，這裏太臟了，我們現在就去收拾！”春華立刻阻止道。

“光靠你們兩個那要收拾到什麽時候？我也來幫忙吧。”溫曦看看地上的血，從竈膛裏掏出些草木灰蓋在上面，等草木灰把血都吸附了，再掃起來扔掉。

不過不能直接扔，豬血和人血的區別也就是她能一眼看出來，這麽大咧咧的倒在外面只怕引人誤會，還是幹脆挖坑埋了，也正好免得招來蟲子。

原本還想找陸君岸幫忙，只是這會兒他卻不見人了，溫曦一想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去隔壁醫館見人了。

因為醫館裏有人，所以大門沒有關，陸君岸站在門口，躊躇片刻，還是進去了。

風林正在病房外面守著，聽見腳步聲，警惕的攔在門前：“不好意思，還請……”

他說道一半，聲音就停了下來，眼睛瞪得都要脫框了。

“你……您……怎麽……”

病房裏面，有人問道：“風林，誰來了？”

“鄭西付，許久不見。”陸君岸稍微擡高一點聲音，回答道。

屋內頓時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

風林看看陸君岸，又看看病房，還是趕緊進去收拾東西了。

病人原本正半坐在病床上喝一碗羊奶，這奶還是去找春華要的，因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牛羊，煮的時候特意加了杏仁，腥膻味少了許多，讓人勉強能接受。

這一碗剛喝了一半，剩下的連帶著碗一起摔碎在了地上。

陸君岸邁步進來，看向正神色覆雜的看著他的鄭西付，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在病床對面坐下了。

這是他之前從不會做出的舉動，但真要做出來了，比起從前一板一眼嚴格按照禮儀規定的刻板動作，別有一股瀟灑之氣。

“是不是嚇到你了？”陸君岸笑道。

他來之前還不知道要如何與舊友想見，因為他也知道自己變化太大，但相比之前，鄭西付比他的變化更大。

“你怎麽會在這裏？”鄭西付喃喃的說道。

“要不你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陸君岸笑著提議道。

鄭西付回過神來，雖然還在震驚之中，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把腦海裏零碎的線索拼到一起了。

“怪不得，我聽林禦史說這位溫神醫嫁的人也叫陸君岸，還以為這個名字滿大街都是，原來就是你！可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世事難料，別人不提，你應該最有體會。”

陸君岸看著鄭西付為了緩解疼痛，幹脆沒有穿鞋穿襪，直接光著的腳，那雙腳紅腫異常，尤其關節處腫脹嚴重，根本沒辦法走稍微長一點的路了。

“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我和你的情況能一樣嗎？你知不知道，宮裏已經開始議論——”鄭西付簡直急得頭上冒火，恨不得把這個忽然變得不靠譜的朋友一拳打醒。

“我聽過這些風聲了，你別激動，對你的病情恢覆不好。”陸君岸倒是比他更淡定。

鄭西付咬牙：“你——”

“你也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真有那麽一天，難道我就有辦法了？”

“那你也不該這樣——不對，你在這裏多久了？”鄭西付敏銳的問道。

他上下看看陸君岸，尤其在他的手上停了不短的時間。

陸君岸順著他的目光也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上面多了不少細碎傷痕，更是粗糙了不少。

“也有幾年了。”他輕描淡寫的說道。

“幾年？那這些年到底是怎麽瞞過去的？”鄭西付渾身冰冷，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深深的圈套中。

“好了，你還在病中，別想這麽費心思的事了。我只不過是聽見風林的聲音，知道你來了，想來見見你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你好好養病吧，以後時間還長，等你精神好些我再來。”

陸君岸原本也沒有抱著什麽目的來的，不過是單純想見見故人，主要是因為他們住的太近，鄭西付短時間內又不會搬走，萬一中間撞見了，只會更尷尬，倒不如大方一點更好。

陸君岸說完，果真毫不拖泥帶水的直接站起來，鄭西付腦子裏一片混亂，沒有來得及攔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了。

風林之前把碎瓷片撿走就出去了，還十分機警的守在外面，此時見陸君岸沒說兩句就走了，立刻進來了。

“他莫非真的是那個人？”

風林剛才已經在門外糾結半天了，長相和聲音都像，只有體型略微有差別，但是算來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體型改變也是很正常的事。

鄭西付點了點頭。

“那他怎麽會在這裏？這不應該啊！”風林比鄭西付更震驚，“而且他是怎麽知道主人你在這裏治病的？”

“他是溫神醫的丈夫。”鄭西付簡單解釋了一下。

“他娶了個大夫？真的假的？”風林更震驚了。

“我剛才問了，他也承認了。而且那位溫神醫，看著像是願意給人做小的嗎？”鄭西付倒是沒有關註這點。

風林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按著單子買菜回來了，風林趕緊去洗菜！”兩人正面面相覷的時候，門外紀華的聲音傳來，他嫌之前買的東西不全，又在集市上買了不少東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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