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溫曦到現在還不知道餘錦的弟弟到底叫什麽，只聽著餘府的人“二少爺”這樣叫著，之前對他的印象就是很容易鉆牛角尖想不開的人，現在一看也是一副俊秀公子的樣子。

因為陸君岸並不認識，於是湯河給他們做了介紹：“這是我的同窗好友餘錦，還有他的弟弟餘柏。”

餘錦已經是不太擅長和人聊天的性格了，這個餘柏比他還要寡言少語，恨不得躲在他哥的背後一句話也不說。

餘錦看上去對他的性格早有意料，立刻先把他拖出來向溫曦致謝。

餘柏迫不得已，和溫曦客套了幾句之後，就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立刻閉上嘴，變回了鋸嘴葫蘆的樣子。

溫曦忍不住為餘老爺感到擔心，以後要是餘柏繼承家業也去經商，這個性子只怕很難掰回來了，他就從來沒有覺得兒子的性格有什麽問題嗎？

還有楊姨娘，看著也不像是傻的，自己兒子這個性格她就怎麽放任不管了？

不過這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溫曦這個念頭轉過也就罷了，湯河和餘錦聊起了天，都是講得關於這次鄉試的事。

鄉試的考試時間在八月，已經沒有幾個月的準備時間了，湯河唉聲嘆氣：“我爹現在恨不得我就睡在書房，整天除了一日三餐都不停歇的讀書，也不想想臨時抱佛腳根本就不靠譜。”

餘錦也嘆了口氣：“我中間耽誤了那麽多天的時間，現在想想心裏就別扭。”

他說道這裏，溫曦看見餘柏的身體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溫曦回想起餘錦病中又被人下藥的那回，難道還真的是楊姨娘下的手？

但是這根本說不通，餘錦如果真的考上了舉人，那才是完全斷了繼承餘家家業的路，餘夫人也沒有別的孩子，餘柏繼承餘家的幾率大大增加，應該對楊姨娘來說是件好事才對。

溫曦半天沒想通，就見湯怡端著酒杯來敬她，不由吃了一驚。

“我近來身子好多了，都是多虧了你的藥，前些日子還準備專門設宴請你，誰知總是不得空，以後只怕還要麻煩溫神醫了，我先敬你一杯。”

湯怡說完，把酒一口喝了。

溫曦不料她這樣鄭重，連忙也舉杯喝了，這酒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入口回甘，並不辛辣，不善飲酒的人喝了也不會醉，想必是湯河特意準備的。

湯怡湊近了溫曦，低聲問道：“溫神醫，等我的病好了，我是不是就能慢慢瘦下來了？我現在一天吃的比一天少了，夜裏也不會餓的睡不著覺，是不是很快就能好了？”

“你不要心急，更不要為了起效快故意少吃東西，你身體患病久了，驟然間改變對身體也不好，只要順其自然就好了。”

湯怡現在對溫曦極為信服，聞言立刻點頭，還補充道：“你教我的柔身操，我現在每天都會練習，時間長了，確實感覺身體柔軟了許多，晚上入睡也快多了。”

溫曦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回應。

湯怡說的一些改變，其實是屬於心理作用，她的身體改善起來並沒有那麽快，但是這種暗示能夠提高她的信心，對治療也很有幫助，溫曦就沒有說破。

尤其湯怡現在雖然吃的比從前少了，但是臉上的血色卻比從前多，這也是她病情在慢慢好轉的證明，溫曦還特意教了她其他幾個簡單易學的小技巧。

和湯怡說話的時候，溫曦總感覺好像有什麽人正在悄悄看她，但是等她扭頭去看的時候，又找不到人，反覆幾次之後，溫曦就鎖定了目標。

正是在席上幾乎一言不發，恨不得全場人都當做自己不存在的餘柏。

溫曦看了餘柏幾眼，發現他幾乎是立刻裝作了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喝了點酒，難得比平時更愛管閑事，於是幹脆主動問道：“怎麽了？”

餘柏渾身一顫。

但是席上其他人早就氣氛熱烈的談起了這兩年朝廷的動向，沒什麽人註意這邊，餘柏放松下來，遲疑的看向溫曦。

“有什麽事就趕緊說，別磨磨唧唧的。”溫曦看他這個樣子就著急。

“……我想問問，我姨娘的身體如何了？她們都告訴我很好，可是……”餘柏低聲問道。

溫曦腦子裏轉了一圈，才想到餘柏問的應該是楊姨娘小產之後的事。

她也無意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和諧，嘆了口氣，回答道：“她的身體很好，只要嚴格按我的方子調養，日後也不影響再次懷孕生子。”

只要餘老爺的病治好了，並且對楊姨娘的心結也沒有了就行。

即使溫曦盡力跟餘老爺解釋，但他還是對楊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是否是自己的很有疑慮，在這樣的情況下，流產似乎是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現在月份小，之後調理起來也容易。

溫曦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但餘柏顯然對內情並不清楚，否則不會找到她來追問了。

他聽溫曦說完，沈沈的嘆了一口氣，看向和湯河聊得正開心的餘錦，眼裏的情緒覆雜難辨。

溫曦沒有別的話可勸他，只好放任他獨自坐著，自己又去倒了一杯酒，正準備喝，就聽見湯河那邊神秘兮兮的說道：“我聽說，皇帝準備換太子了！”

“真的假的？可是皇太子一向並無劣跡，怎麽會說換就換？朝中大臣們也不勸勸嗎？”餘錦震驚道。

“換太子有這麽稀奇嗎？”溫曦不由地問道。她感覺歷史上被廢的太子也不止一個兩個了，應該算是很正常的事了。

“那是自然，太子乃是儲君，怎麽能輕言廢立！一個不好就是民心動搖的大事！何況太子並無錯處，哪有這樣隨便說換就換的！”餘錦立刻說道。

“就是普通小商人家裏，也沒有隨便更換繼承人的，換太子的消息都傳到我們這裏來了，只怕皇帝的心意已經定了！”湯河也說道。

這大概就是思維差異吧，溫曦對皇權沒有什麽敬畏之心，在史書上也見多了廢立太子的事情，因此只當是常事，但在他們的眼中，隨意廢立太子簡直是在直接說皇帝腦子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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