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本縣？這是什麽說法？”溫曦問道。

“我之前也沒有把這些人當回事，想著不過是些跳梁小醜，成不了大氣候，最多就是騙騙那些愚夫愚婦罷了。誰知道再追查下去，裏面的水卻似乎深得很。”

陸君岸還要再說，看見溫曦臉上帶著愁色，就停下來了。

“怎麽了？你快告訴我啊。”溫曦追問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你知道這事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就行了，我們恐怕還要在縣衙這裏住上一兩個月，你就暫且放寬心吧。”

“難道說，咱們打擊到現在，損傷的不過是他們的分會分社之類的嗎？”溫曦比陸君岸想的更加敏銳，她立刻猜測道。

“你這麽說，也是沒錯。我們這裏不算繁華，所以不受重視，這些人來的時日不久，沒有在本地發展起來。好在他們和總會聯系不深，等我們把這些人抓光了，也算此事告一段落。”

“但就是不知道這些人什麽時候才能抓幹凈，對不對？”溫曦說道。

陸君岸頓時語塞。

事情確實是這樣的，他們屬於兩眼一抹黑，一邊抓人一邊審訊線索的時候。

但是到目前為止，一個有分量的人都沒有抓到，抓到的都是些小嘍啰，本身知道的事情就有限，再怎麽嚴刑拷問，也得不出多少重要的信息，連他們這夥人的具體人數都不清楚。

尤其負責抓捕的縣尉還是個聽不人人勸的性子。

陸君岸暗暗嘆了口氣，本來事情就麻煩，再加上這麽一個拖後腿的人，那不是只有更費力的了？

“你別擔心就是，頂多是時間延長一點，不會再有什麽大危險了。”

溫曦頓了一下，到底沒有再說。

“那今天你回來的這麽早，莫非你們又要重新調整，所以暫時不用到處去抓人了？”溫曦配合的轉移了話題。

“差不多吧，我只希望孫縣令能趕緊把那個縣尉換掉，至少也別再讓他瞎指揮了。”陸君岸頭疼的說道。

“只怕不容易吧？縣尉名義上是要聽從縣令的派遣，但是真要打定主意和縣令對著幹的話，縣令不是也沒什麽法子嗎？”溫曦回憶了一下她最近惡補的常識。

“麻煩就麻煩在這裏。再讓這個縣尉撲空幾次，只怕我們就要變成笑話了。”

陸君岸對這種狀態也是束手無策，因為他不肯正式成為衙役，無官無職，名義上是來幫忙的熱心百姓，除了以自己的能力服眾之外別無他法，縣尉不肯聽他的建議，他就毫無辦法。

“只怕來不了幾次，人都要跑光了吧？”溫曦隨口說道。

陸君岸無話可說。

這時候小老虎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溫曦懷裏睡著了，粉色的小舌頭半吐在外面，極是可愛。

“那樣的話，也沒有辦法。橫豎上頭追究起來，擔責任的也不是我。”陸君岸有些郁悶的說道。

“就是因為要他自己擔責，所以那位縣尉才會一意孤行吧？畢竟他也不認識你，更不知道你的本事，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了。人大多會高估自己，這又不是什麽新鮮事。”

溫曦安慰了陸君岸兩句，見他還是有些郁悶，說道：“你別發愁了，既然今天沒什麽事了，叫春華出去打些酒來，我陪你喝一點，一醉解千愁？”

“哪裏就到了這種地步了？”陸君岸也忍不住笑了，不過他沒有拒絕，這就是默認了。

這年頭的酒水度數根本不高，溫曦這樣基本不沾酒的人也不怕喝醉，於是就喊來春華，叫她去買些酒菜回來。

春華有些戀戀不舍的看著已經轉移到了她和秋實剛縫好的小窩裏面的虎崽，飛快的跑出門了。

出於職業習慣，在等著春華回來之前，溫曦先是給陸君岸診了一次脈。

“你最近也註意休息一點吧，我不用診脈就知道，你最近每天休息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這樣下去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溫曦忍不住念叨起來。

好在除了睡眠不足之外，陸君岸沒有什麽其他的問題，讓溫曦松了口氣。

“那天送回來那麽多傷員，可把我給嚇了一跳，看了一圈沒看見你，才算是放下心了。”

溫曦提到這裏，陸君岸就問道：“你今天又去那幾個重傷員家裏去看了？情況怎麽樣？”

“有的實在不好，不過好在還有挽回的機會，現在都沒有什麽危險了，只看之後的恢覆情況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春華就提著一壺酒和一個小籃子回來了，籃子裏面是一只熱氣騰騰的燒雞。

“怎麽沒有鹵肉嗎？”溫曦隨口問道。

“鹵肉？什麽鹵肉？”春華一頭霧水。

“就是那種許多香料和肉一起放進鍋裏煮入味的……”溫曦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你們真的沒聽過？”

不但春華，就連陸君岸和秋實都搖頭了。

“香料那麽貴的東西，怎麽能和肉一起煮？那不是糟蹋了嗎？”秋實還額外說了一句。

“你吃過那種東西？”陸君岸問道。

“挺簡單好做的東西，我當然吃過了，”溫曦有點心虛的說道，“等我什麽時候有空閑了就做給你們吃。”

溫曦還真沒想到，這裏的鹵肉似乎還沒有發明出來，不過鹵肉的作法確實簡單，就是各地的鹵藥配方不同而已。

“那夫人可一定要記得！”秋實立刻說道。

“你啊，就知道吃。夫人每天光顧著做正事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做別的？”春華把燒雞切成了小塊，端上了桌，還十分貼心的問道，“夫人，我要不要把酒拿去溫一下？”

雖說天氣不冷，但是黃酒溫一下也確實更好喝，溫曦正點頭呢，外面就有個眼熟的仆役進來，原本想說些什麽，看見陸君岸和溫曦正準備吃飯的樣子，就遲疑了起來。

“什麽事？你直說就是。”陸君岸把酒壺遞給了春華，準備讓她去溫酒。

“那個，剛才有個獄卒來報信，說是那個一直口口聲聲說是您二哥的人，死在獄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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