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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陳昭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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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然後就帶上了這幾天她專門找人縫制的小羊皮手套和口罩。

其實羊皮手套還是有些厚了,用起來有些不方便,不過總比直接用手接觸要強。

見仵作的狀態實在太差,湯縣令也不指望他幫忙了,讓人把他攙到一邊,幹脆喊來湯河來做記錄。

溫曦踩著凳子,從祭鼎內把骷髏頭小心翼翼的取出,她觀察了一下頭骨的下方,連接著脊椎的地方被鋒利的東西切斷了,但仍然沒辦法判斷是生前切斷還是死後切斷的。

把頭骨放在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盤子上,溫曦接著抄起一把大勺,把鼎內底部鋪了一層的東西一勺一勺往外舀出。

隨著溫曦的動作,那股奇異的惡臭味道越來越濃了。

溫曦早有先見之明的在口罩的夾層塞了些冰片之類的香料,還是抵不過這股味道,旁邊的人就更受不了了,湯河原本站的近,這味道一出來,他就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溫曦舀著東西,臉色也很差,因為這裏面時不時的就能看見些奇怪的東西,等全部舀出來之後,已經盛了滿滿一盆。

“這個量有點大了。”陸君岸說道。

“而且其實腐敗的並不嚴重。”溫曦強忍著惡心,查看了一下她舀出來的東西。

“這難道是——”湯縣令的臉色十分不好,湯河直接捂著嘴到一邊吐了。

“對,應該就是那些東西了。”溫曦隔著手套翻找了一下,到底沒找到什麽能用得上的東西,忍著惡寒把手抽出來了。

溫曦也很想撒手不管,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仵作,很好,他現在直接背過身去了。

溫曦只得自己觀察起來。

事實上,溫曦也覺得奇怪,她能夠根據頭骨的形狀畫出原貌,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少,更何況衙役中還有內鬼,一定早早的把消息傳達過去了。

如果是在兩天之內才殺了這個人,為什麽還要把頭骨留著,反而把其他骨頭藏起來呢?

“難道說……”溫曦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顧不上別的,把已經徹底被染紅的羊皮手套摘下,對這那顆擺放的端端正正的骷髏頭,就做起了面部覆原。

很快,她的覆原圖就畫好了。

“去把陳誠的母親叫來,不,還是叫姜昭吧,讓他來看看。”湯縣令沈聲道。

姜昭被急匆匆叫來縣衙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等到看見溫曦手上那張和他表弟有七八分相似的畫像之後,心徹底沈了下去。

“縣令大人,我表弟他難道也遭了毒手?”姜昭低聲問道。

溫曦無聲的側身,讓姜昭看到了背後放著的那顆骷髏。

有了周丘的屍骨在前,姜昭的接受能力強了很多,至少沒有當場吐出來,他強忍著難過湊上來細看,可惜也沒辦法看出一絲一毫和陳昭之前相似的地方。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兇手抓住,把他繩之以法的!”湯縣令說道。

“我表弟的其他遺骨呢?”姜昭緩和了一下情緒,問道。

“我們在現場還沒有找到,可能是被藏到其他地方了。”衙役回答道,他們當時就差掘地三尺了,但確實一根多餘的骨頭都沒有找到。

“只是有一點,你的表弟可能是在這兩天內遇害的,時間不長,我們抓住兇手的可能就更高了。”

姜昭得知自己的表弟正是在這兩天內死亡的,臉色變得更差了,不知道該怎麽去告訴自己姑媽這個不幸的消息。

湯縣令聚集起縣衙的人道:“這幾天全縣巡邏要更密集,同時昭告全縣的百姓,如果家裏有人遲遲不歸,不管事先有沒有跟家裏人打過招呼,也一律到縣裏登記,由我們一一核實。”

“這樣一鬧,只怕動靜太大了,縣裏恐怕要產生恐慌,大人,不如我們想點別的辦法吧。”一旁的師爺勸道。

“但是如果現在不說,百姓們疏於防備,鬧出更大的亂子怎麽辦?”湯縣令也是左右為難,“兩權相害取其輕,再者縣城邊緣那麽大一塊地方挖開了,人多口雜也瞞不了多久。”

“但是我們可以換個說法,就說最近有一夥窮兇極惡的歹徒,流竄到我們縣附近,專找落單的人下手,這個理由如何?”陸君岸提議道。

眾人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各自領命散去了。

“這種惡祭,你們都好像很熟悉?”溫曦問陸君岸。

“不是熟悉,這種祭祀在之前被我朝所滅的陳朝十分盛行,每當遇到天災人禍,許多地方就用人為祭品祭祀,次數多了總有起效的時候,所以這種惡祭直到我朝還屢禁不止。”

“但是這幾年的年景不是挺好的嗎?怎麽還會有這種祭祀出現呢?”溫曦奇怪的問道。

“這幾十年風調雨順的,國內的惡祭早已逐漸少了,這次為什麽會重新出現,我也想不明白。”這正是陸君岸疑惑的地方。

“這種惡祭的對象到底是誰?為什麽不直接禁了?”

“是天地。你難道能把天地也禁了?”陸君岸無奈的說道。

“天地?天地能直接算作是神靈嗎?”

“如果不算的話,怎麽還總有人賭咒發誓的時候帶上皇天後土呢?正因為如此,不好從根源處斷絕。”

“這種裝神弄鬼的感覺……君岸,你看韓文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之前咱們撞上他攛掇別人燒死嬰兒,根本不把人命當命,可見這種事對他來說司空見慣。”

溫曦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思路也越清晰。

“你看,之前審問的時候,韓文不過是靠裝神弄鬼賺錢,這些應該都是他自己單獨行動,但是後來湯縣令審問他是否有同夥,他卻為了不把人供出來而選擇自殺!”

“韓文之前收的那些錢,之後並沒有找到,他隨身的包裹裏不過十兩碎銀子,跟他的收入嚴重不符。”陸君岸補充道。

“那就對了!他說不定就對惡祭知道內情,可惜已經死了。”

兩人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現在風調雨順的有什麽好祭祀的,只能把這個煩惱放在一邊,專心應付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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