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位姜傑在縣城很有名？”溫曦不由地問道。

“何止是有名，這家夥的名聲都要臭大街了！”一個衙役回答道。

“從小偷雞摸狗就算了，長大之後就變成了個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閑，手腳不幹凈，還愛賭博，輸不起還要跟人打架，被我們抓走幾次了！”另一個衙役說的更詳細些。

姜傑看衙役們在這裏掀自己的老底，頓時也不幹了：“一碼事歸一碼事，我今天是來幫我姑媽忙的，可不是做壞事！”

他這話一出口，溫曦家的門就發出“吱呀”一聲，歪倒在一邊。

“對了，我差點忘了，這群人拍壞了我家的門，怎麽也要賠點錢吧？”溫曦立刻說道。

姜昭的臉色漲得通紅，連忙在身上找錢，但他是一大早晨就被急匆匆喊來的，哪裏能找到錢？最後只能小聲說道：“明日我必然登門送上賠禮。”

溫曦倒不是心疼房門前，只不過有意要臊他們一把，見姜昭恨不得從地上找個洞鉆進去，也就隨便點點頭，同意了。

雖說溫曦只點名了三個人，但是這些人都不肯散，全都陸陸續續的跟上去，一路跟到了縣衙。

湯縣令原本並還在書房裏看書，得到消息之後匆匆的趕來。

“怎麽會有兇殺案？”湯縣令頭痛的說道。

看見溫曦十分不解，陸君岸給她解釋起了湯縣令頭痛的原因。

原來在本朝，治下的犯罪率也是評價官員能力的一個重要部分，哪怕是順利破了案，兇手也繩之以法了，但兇殺案屬於惡性事件，數量超過一定範圍後，吏部的評價就會大大降低。

“不過，兇案遲遲不破，也是影響評價的。”陸君岸補充道。

溫曦想了想，也理解了。畢竟如果一個地方官員的職責裏就有教化百姓，發生兇殺案就說明本職工作做得不好，這種情況當然評價就低了。

“溫神醫說有辦法確定死者的相貌。”衙役說道。

“當真？”湯縣令驚奇的問道。

“確實可以。雖然無法完全一致，但至少不會差的太遠。”

溫曦在心裏補充一句，只要死者生前不是個胖到連五官都看不清的人就行。

湯縣令大喜過望。

“縣令大人，我想試著檢查一下這具屍體的死因，同時為他畫像，可以嗎？”溫曦確認道。

“當然可以了！”湯縣令巴不得她能自薦幫忙。

因為屍骨上一點肉都沒有，溫曦也不再有所顧慮，直接就要把衣服解開。

這時，她的目光突然一凝，低頭在自己的腰帶上比劃了一下。

“湯大人，這具屍骨的衣服是被旁人替他穿上去的。”溫曦說道。

“你是如何得知？”湯縣令問道。

“湯大人請看，這個腰帶的繩結，我們在系自己腰帶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打成這樣的，必須是替外人系才行。”

周圍離得近的人自己試了一下，果然如此。

既然這樣，這個繩結也算是一個證物，不能隨便解開了。

溫曦從陸君岸手裏接過短刀，把腰帶割斷了，小心的放在旁邊。

接下來的衣服都是正常的穿法，沒有什麽破綻，溫曦把衣服完全解開之後，就露出了裏面的骨頭。

這些骨頭不出溫曦的意料，十分淩亂。

這有可能是在搬運過程中形成的，但是更有可能的是，屍骨被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筋肉連接了。

這些骨頭外行人是無法精確分辨應該怎麽擺放的，於是除了四肢和脊椎之外，大部分當時就是隨意塞進來的。

溫曦十分有耐心，她找人擡來一張長條桌子，把死者的骨頭一樣一樣，在這張長桌上拼了起來。

整體拼起來之後，就能看出，死者的身高不算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在這個年代也算是中等身材了。

通過盆骨確定確實是個男性，骨頭整體都是白色稍微偏黃，屬於正常顏色，暫時可以排除被毒殺的可能。

再看頭骨、頸骨，和其他重要地方的骨頭，基本沒有損壞，所以死因至少不是因為被重物擊打致死。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不是兇殺，因為兇手也可能用刀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直接刺穿心臟或者重要臟器，甚至割斷血管導致死亡，在骨頭上看不出傷害的死因太多了，現在的線索太少。

“湯大人，簡單檢查了一遍，暫時無法確定死者的死因，我就先試著畫出他的相貌，好確定他的身份。”溫曦向湯縣令說道。

“好，你放手去做。”湯縣令摸摸自己的胡子，同意了。

溫曦剛才的一番動作，比他縣衙裏的仵作更加熟練，也比他們更加細致，要不是理智尚在，湯縣令真想開口請溫曦以後兼職縣城的仵作。

溫曦找人要來了紙筆，只不過縣衙這裏找來的是普通的毛筆，溫曦畫畫還是更習慣用鉛筆，她最後托人在附近的人家找了幾根細一點的炭條，將就著用了。

她的畫畫技術非常差，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面部素描，這是當年她一個朋友轉學去學了法醫，學會之後找她顯擺，然後教給她的技巧。

溫曦沒有急著直接畫臉，而是照著白骨的頭顱，先把骷髏頭畫了出來，隨著她的畫漸漸完成，周圍的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也太像了吧！

溫曦畫完之後，自己比較了一下，還是稍微有點誤差，但是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準確度很高的了。

緊接著，溫曦就開始給沒有皮膚的頭顱一點點畫上血肉。

這個過程十分漫長，因為有時候溫曦畫完還要修改，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覺得不耐煩，全部盡量放輕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動作。

終於，溫曦畫完了最後一筆，她放下了筆，對周圍的人展示了手上的畫。

“只要這個人不是太胖，那麽大致就應該長成這樣了。”溫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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