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看起來根本不想進去，只不過礙於剛收了陸君岸給的錢，才勉強走在前面。

院子都是這樣的情況了，房屋會更差。它最初建造的時候底子打得不錯，然而現在卻破敗的不成樣子，連屋頂的瓦片都缺了不少。

房屋的大門比院門的狀況更差，牙人這回連鑰匙都不用了，直接伸手就把門鎖摘下來了。

他回頭解釋道：“這屋子裏面的東西老早就被人搬空了，裏面什麽都沒有，連老鼠都不來光顧，所以鎖頭上次壞了的時候，我們就沒換了。”

果然，打開了房屋的門，裏面幹幹凈凈，空空蕩蕩，別說整件的家具了，連碎木頭都沒有。

地上歪著一個瓷碗，溫曦撿起來一看，果然也是裂開了一個大縫，根本沒法用。

說實在話，這個房子，還不如他們在村子裏的房子裏面剩的東西多，真要住進來，所有的家具用品都要現買。

“這個地方，租一年要多少錢？”

想了又想，溫曦先問了一句。

“十兩銀子。”牙人說道，“最開始，這個房子也是按五十兩一年租的，但是後面住的每一家都出了事，租金就一路跟著下降，現在雖然降到了十兩，還是沒人肯租。”

牙人忍不住又勸道：“雖然我不該說這話，但是你們手裏若有餘錢，還是選別的地方吧，住在這裏若是有個萬一，省下來的錢還不夠吃藥的！”

溫曦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那其他可以租的房子，裏面帶不帶家具呢？”

“當然不帶了。”牙人解釋道，“這些房子的主人搬走的時候，要麽把家具都一起搬走，要麽就直接送給親戚鄰居了，哪裏還會剩下來給租客呢？”

溫曦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她本以為古代租房就跟現代租房一樣，一般出租房裏面的家具都是配齊的，或者至少會留存一些，誰料古代的房屋出租如此誠實，說租房子就租房子，別的一概不給。

這麽一看，他們原先的打算就不太合適了，因為各項家具哪怕用最便宜的木頭，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更別提每天消耗的糧食了，陸君岸看著俊秀，實際卻很能吃，一個人的飯量抵得過溫曦三個。

盤算了一遍之後，溫曦發現，這個看著很適合拍鬼片的房子，似乎是他們現在唯一可以選擇的了。

不過牙人之前的描述卻有一個細節引起了溫曦的註意：“你之前說，住在這裏的人家都生了怪病，但是離開這裏之後，就都慢慢好轉了，這幾家生的病情形都完全一樣嗎？而且全都是離開之後就有好轉？”

牙人說道：“對啊，那三家人實在太可憐了，原本就是因為沒錢才租了這麽便宜的房子，結果住進來之後連連生病，花銷更大，結果一貧如洗，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討生活呢。”

他回憶了一下這幾家人的癥狀，渾身顫抖了一下，說道：“原本第一租戶最開始搬進來的時候還好，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家的孩子就變得很奇怪，原本一個好好的孩子，骨頭突然像是變形了一樣，都長不直了，人也天天喊著腰疼、背疼，這家人趕快請了大夫來診治，結果大夫說是中了毒，但又認不出這種毒是什麽，開了藥也不見好。慢慢的，他們全家就都出現了這樣的癥狀，怎麽看病都沒用，錢都花光了，沒法續租，只能搬出來，結果搬出去之後，病情就沒有再惡化了。”

“所以只是沒有惡化，他們的病其實還是沒有好轉是嗎？”溫曦追問道。

“這我怎麽知道？最開始他們還在留在本縣，只不過一家子病的那麽嚴重，誰也沒法幹活掙錢，很快連縣城都待不下去，據說是回老家了，誰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呢？”

“剩下兩家也完全一模一樣？發病的過程也是這樣的？”

“對。他們病到後來，整個人都不成人樣了，背都快彎到地上了，所以有傳言，是被人滅門的原主人想把他們趕走，魂魄整天騎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背都壓彎了。”

這報覆手法倒挺別致的。

溫曦越聽越不像是跟鬼魂有關，如果刨除這些難以驗證的神神鬼鬼作祟的可能，這三家人倒像是集體得了某種怪病一樣。

陸君岸低聲問她：“不如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作為本朝的土著，他雖然不畏懼鬼神，但也不想隨便惹麻煩上身，尤其是感覺自己的眼睛有望恢覆之後，他就更不想節外生枝了。

溫曦說道：“別著急，讓我想想。”

她想著剛才牙人說的病癥表象，越來越覺得自己在哪裏聽過。

屋子裏的空氣充斥著一股黴味，她幹脆走出了屋子，站在院子裏思索。

正想著，她卻看見了院子裏有一處野草長得不如其他地方繁茂，隱約有個什麽東西在那裏。

“那是什麽？”

牙人聞言出來一看，說道：“那是口水井。就是因為這口水井，這房子那麽偏，一開始也要價到了五十兩銀子一年。要不是有這口井在，打水都要走在這條街最外頭的另一口井去。”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溫曦，她撥開野草迅速走到水井旁邊，打水的裝置也早就被人拆了，溫曦遺憾的放棄了打一桶水當場驗證的想法，卻對自己的猜測更加肯定了。

她返回屋中，對陸君岸說道：“我們租了這棟房子吧。”

“牙人不是說了住這個房子的人必然會生怪病嗎？這房子頗有些邪處，我知道你是心疼銀子，但是我也想好了之後的營生，一定能掙到錢給你的，我們還是不要租這個房子了。”

溫曦看了一眼牙人，他正百無聊賴的研究地上的蘑菇，沒有註意他們。

於是她拉低陸君岸的肩膀，踮起腳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不是鬼怪作祟，這三家人就是因為喝了院子裏水井中的水，因此中毒了而已，只要我們不飲用井水，也不吃這井水澆灌出的蔬菜，那就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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