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河走了，溫曦把周圍圍著看熱鬧的人也都趕遠了一點，說實話，她對這個村子裏的大部分人是沒有什麽好感的，欺軟怕硬說的就是他們了，偏偏要說大惡也沒有做過，就是做出的事情挺惡心人的。

溫曦過去在這個村子裏處境非常不好，除了有一兩個大嬸可憐她，多少照顧她一點之外，其他人哪怕是光看熱鬧都算好的了，溫曦一想到這些人過去怎麽仗著她癡傻欺負她的，心裏就是一陣窩火。

所以還是賺錢最重要，賺到了錢，就趕緊從村子裏面搬出去。

家裏剛才被陸劉氏雇來的人一通亂翻，連瓦罐都打碎了兩個在地上，好在他們之前窮的家徒四壁，沒有什麽現錢可讓他們搬走，損失還不算太大。

溫曦勉強整理出一塊幹凈的地方，擺了個凳子讓陸君岸坐下：“你好好坐著，我給你看看眼睛。”

“眼睛？”

陸君岸摸摸自己的眼睛，他曾經找了不少名醫來治這雙眼睛，但他們統統都失敗了，如果他的眼睛能治好，哪怕只是有一點希望，他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番境地。

“我想看看你眼睛的狀況，一直以來，只知道你眼神不太好，但具體什麽情況都不知道，我查看清楚了，平時遇到什麽要避忌的食材也好提前處理。”

在沒有查清楚陸君岸眼睛的情況之前，溫曦不想給他希望，因為眼睛上的神經和血管太密集了，哪怕在現代的許多精密儀器下也未必能治好所有的眼疾。

“我的眼睛也就這樣了，現在至少能模糊看清楚東西的輪廓，不影響生活的。”

“我就看看。”

溫曦把陸君岸按在了椅子上，她已經提前洗幹凈了手，借著還不算強烈的眼光，小心翼翼的把陸君岸的眼皮掀開查看。

這一看，溫曦的心裏稍微松了一點，眼球上面沒有傷口，所以不是外傷導致的失明，這就好說了，最怕就是玻璃體或者眼角膜受損的，她手頭什麽都沒有，怎麽給他做手術？

況且外傷做手術時越早越好，陸君岸卻是回村時眼睛就受了傷，拖得時間太長了。

說來也是巧，陸君岸回村的時間和她流落到村裏的時間居然相差沒有多久，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從這裏看不出什麽，溫曦又給陸君岸把了脈，作為軍醫，她是在醫學院定向培養了相當長時間的，各方面都學過，所以很快，她就在陸君岸的脈象中察覺出不對。

“你這是中了毒？”

雖然是疑問句，但溫曦已經基本確定了。

“對，就是毒藥，只不過這毒烈性無比，雖然喝下去不到一刻就察覺了，但是發作的極快，我的眼睛原本中毒後就完全看不見了，虧得當日太醫、太子請來了太醫為我診治，多少起了一些作用。”

“太醫說了這毒藥叫什麽名字，都是用什麽配成的嗎？”溫曦問道。

“這毒藥沒有名字，是苗疆一種毒蛇的毒液，據說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這不可能！”溫曦斷然否決了。

“怎麽會不可能，這可是整個太醫院共同診出來的結論！”陸君岸皺眉道，“而且經過他們的診治之後，我的情況也確實有所好轉了。”

“那要麽就是你被騙了，要麽就是你們太醫院的水平太差了。”溫曦胸有成竹的說道：“見血封喉，顧名思義，這種毒就必須遇到血液，隨著血液進入身體才能發揮作用，真正見血封喉的劇毒，假如你的口腔、食道和腸胃一點傷口都沒有，那就絲毫沒有用處。而如果有傷口的話，只怕很快就會死了，怎麽會讓癥狀反應到眼睛上來呢？”

溫曦說的有理有據，陸君岸被她說服了，不禁深深湧起一股寒意。

整個太醫院，就真的沒有人發現這一點嗎？

還是他們其實是受到某個人的授意，想出這個辦法來對付他的？

“那我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陸君岸哪怕平時再怎麽冷靜，遇到這件事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可以說，就是這雙眼睛上的問題，徹底毀掉了他。

“你的眼睛確實是中毒，只不過據我推測，應該是一種神經性毒素，只不過開的藥裏可能恰好有幾種藥能針對此毒，所以你的眼睛才勉強好了一點，不至於完全失明，也沒辦法恢覆健康。”

“何為神經性毒素？”陸君岸從她的話裏挑出一個聽不懂的詞語。

遇到一個棘手的疑難雜癥，溫曦分析的太高興，一個沒註意就把現代的詞匯說出來了，她頓時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不能這麽忘形了。

神經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她擺擺手，說道：“那是我自己起的名字，神經是身體的一種組織，你平時感覺到疼痛，就是痛覺神經在起作用，現在眼睛看不清楚，就是視覺神經受到了損傷。”

陸君岸把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他的眼睛外表看不出毛病，原來是裏面的神經受損了嗎？

雖說大致確定了病因，溫曦卻沒辦法立刻給他治療。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現在他們兩個手裏沒什麽餘錢，許多藥材並不便宜，與其藥吃到一半就中斷，溫曦更傾向於再等一段時間，把眼睛一次治好。

而良好的修養環境也很重要，之前陸劉氏雖然簽了文書，但是她這樣厚臉皮的人保不齊之後還要來占便宜，這座村子給溫曦的印象實在不好，總感覺賺了錢放在家裏都不安心。

她心裏正盤算著，陸君岸問道：“我的眼睛還有希望嗎？”

溫曦之前治好湯縣令的前例給了他很大希望。

“也不能說完全沒希望，”溫曦謹慎的說，“不過如果藥材充足，你的眼睛至少能比現在恢覆的更好。”

“現在不能治療嗎？”

溫曦兩手一攤：“最好還要等等。這一次回來的急，我有許多東西還沒有買，最近我還要去縣裏一趟，買幾本醫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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