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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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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楠被安念臉上強裝的笑容刺痛,指著胸膛的地方問她:“這個難受夠壓住你心裏的難受嗎?”

安念艱難地咧了咧嘴,答非所問:“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們走吧。”

莫楠知道她在逃避,神色黯然:“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那好,上車。”安念朝著停車的方向小跑著。

她心想,莫楠肯定是會後悔他說的話,他絕對沒有想到她想要去的地方是H市有名的同志酒吧。

涼沐潯說上面要是沒有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地方。其實安念知道,涼沐潯說這話的意思便是向她炫耀她上面有人。

據說酒吧的老板是涼沐潯上上上任男朋友。安念出於本能便問她上上上任男朋友是男人還是女人,此話一出便遭到涼沐潯的暴打。

酒吧裏燈光很暗,男男,女女扭作一團。莫楠一面護著安念,一面還要對抗不斷往他身上貼的妖嬈男兒。

莫楠將安念圈在懷裏,低著頭在她耳邊叨嘮。

酒吧裏的聲音足夠掩蓋一切,這也是她不高興的時候就來酒吧的原因,她會聽不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心跟著音律不斷顫動,她也不會感覺到疼。

安念對著莫楠巧笑嫣然:“我聽不見你說什麽。”

說完,她便將他推開,走到舞臺的正中間,將外套脫了下來,拿在手上舞動,身上還剩一件極緊身的吊帶,隨著她的扭動,吊帶的下擺不斷向上縮,露出一小截纖細白嫩的腰肢。

安念跳得正盡興,周圍的人都對著她興奮地吹著口哨,莫楠氣呼呼地將胡作非為的她打橫抱起來,走出了酒吧。

出了酒吧之後,安念還拿著魅惑的調調:“莫楠,我跳舞跳得不好看嗎?”

莫楠沈著聲音:“把衣服穿上。”

安念嘟了嘟嘴,在裏面不覺得,出來之後還真是有些冷,她趕緊順從地將衣服穿上,嘴裏還吵著鬧著要進去繼續跳。

莫楠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他緊緊抱住安念,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穩穩扣住她的後腦勺,霸道的吻住她的唇。

安念從沒有想過溫柔的莫楠會在她不同意的情況下做她不喜歡的事情,她拼命地掙紮,只覺得惡心。

莫楠被她的掙紮徹底激怒,舌頭用力撬開她的牙齒,勾引出她的丁香小舌,在她的口腔深處攫取更多的香液。

莫楠嘗到鹹味,震驚地退後一步,一拳打在車身上,臉上的表情盡是痛苦:“我吻你一下就真的讓你這麽難過。”

安念只是哭卻一句話不說,莫楠憤怒得不知所以:“安念,還記得我讀書的時候失戀那次嗎,你是怎麽勸我的,說姻緣天註定,該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她走了便是上天指給我一條明路,讓我收回不該屬於對她付出的愛。可你現在,這算怎麽回事兒?你醒醒吧,宋則言就快要和莫霏結婚了。”

安念感覺越來越冷,身體也止不住顫抖,心裏有著大大的火,一點也不想壓抑住,對著莫楠吼回去:“我能怎麽辦,你讓我能怎麽辦,你以為我願意哭得像個鬼,我願意這麽狼狽嗎?”

安念指著自己心口的地方,撕心裂肺地喊道:“可是我痛呀,我要是不做些什麽,我會痛死的,莫楠,你知道那種被人拿著刀子剜肉的痛嗎,我比那痛百倍,千倍。”

莫楠沈默了,他嘴邊的千言萬語在安念如火山蓬勃的情感下,失色地咽了回去。

安念踢了車輪一腳,將心裏的怨恨全部傾吐出來:“為什麽他們二十幾年不出現,突然要現在冒出來,成為我和宋則言的絆腳石。為什麽宋則言要結婚?為什麽我就那麽不走運?為什麽總是要讓我傷心。他媽的,不讓我這麽傷心,能死啊。”

“我知道。”莫楠走過去輕輕抱住安念,幽幽道,“我只是想要你發洩出來,不想見你不開心,更不想見你壓抑著自己,明明心裏難受得要命,卻還要咧著笑。”

陸向遠是這樣,莫楠也是這樣。有時候安念在想,要是她愛上的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她是不是就會幸福很多。

可是如果可以變,她也不想樣卑微地愛著。

但她做不到不愛宋則言,哪怕一天,一小時,一分,一秒,都不能不愛。只有心裏裝著他,她才會覺得心情很好,天氣很好,連同這個世界都明亮許多。

安念花了天大的力氣變得天不怕地不怕,站在宋則言面前後,她才知道還是有她害怕的東西。

她為他變成了金剛不壞之身,若他要是不愛她,她也不會難過,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優秀,總會有人愛她。只是很遺憾,她再也不能把追逐愛情,當做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那份果敢,早就在他冷漠的眸色中一點點消失殆盡。

安念害怕的是徹底失去宋則言之後,隨著失去的是愛人的能力。

安念的手環上莫楠的腰,有些無助:“莫楠,宋則言如果做了別人的丈夫,我該怎麽辦?”

莫楠嘆了嘆氣,撫摸著她的頭:“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宋則言也跟我說過這句話,可事情好像沒有好,只是靜靜地更加糟糕了。”安念溫順地躺在他的懷裏。

莫楠好像能夠理解安念說的那種痛了,比被人剜肉的痛還要痛千倍,萬倍的痛。

安念鬧夠了,全身也開始匱乏。

莫楠送她到家門口之後,他看著她進了門,還在原地站立了許久才重新鉆入車內,絕塵而去。

“念念,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剛剛丫丫哭著吵著要找你,你爸爸才把她哄睡著。”李清平正在給安念熱牛奶。

沒有等到安念的反應,她才轉過身來,看見安念紅腫的眼睛和哭濕未幹的頭發,一顆心被攥緊。

“念念,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李清平的聲音也開始哽咽。

“媽,宋則言要結婚了,我現在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安念微笑著,像暗夜裏一朵孤寂飄零的花,她伸出手用指腹揩著老媽眼角的淚,“媽,你哭什麽呀,反正我都已經答應你和爸爸了,現在這種結果不是很好嗎?”

李清平看著安念一直微笑著,可眼裏的落寞卻越發地黑沈。她總是對朋友說,我們家念念的眼睛比哪個小孩兒的都要好看,像一顆閃著光的黑瑪瑙。

可是現在,安念的眼睛裏哪裏還有光,只有一望無際的蒼涼。

“念念,別怪媽媽,媽媽也是為了你好。”

“沒事兒。”安念無所謂地揩了揩淚,長舒一口氣,“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我把丫丫抱到你們房間去睡,我怕吵到她了。”

李清平點了點頭。

安念一進了自己的房間,就把自己陷入床墊。

淚水源源不斷浸入被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睡著了一般。

直到一段鈴聲打破了安念靜默的哭泣。

“餵。”安念的聲音低沈沙啞。

陸向遠的擔憂的聲音仿佛已經飄洋越海地來到安念的身邊:“你哭了?”

安念還在不斷地抽泣:“向遠,宋則言要和莫霏結婚了。”

“我來接你。”陸向遠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和你的爸媽。”

安念拒絕了陸向遠的好意:“我答應要參加他的婚禮的,這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事情,我不能食言。”

“念念,你何必……”

“別說了,你知道的,八年前我就中了名叫宋則言的毒,這麽多年早就毒入攻心,無藥可救了。”安念調侃著自己。

陸向遠換了一個話題:“聽涼沐潯說你老是流鼻血,現在好些了嗎?”

“她就喜歡誇大事情。”安念笑了笑,“我沒事兒。”

“我這邊馬上就完事兒了,然後我就馬上來找你。”陸向遠淡淡地說道。

安念答道:“好。”

這個晚上的後來,陸向遠給安念講了一整夜的故事,就像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那樣,只要她睡不著就會來他的房間纏著他,讓他給她講故事一樣。

直到陸向遠口幹舌燥,直到安念再沒有出聲。

他對著話筒,輕輕柔柔地說了一句:晚安,我的女孩。

這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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