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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誰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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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平這才轉過身來,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說:“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的爸爸和陳永暉曾經是很好的兄弟,他們一起開店,生意越做越好。但是他被利益蒙蔽了眼睛,越來越不知道滿足。他想要來快錢,但是卻要傷害消費者的利益,你爸爸不同意就跟他發生了分歧。後來他就離開公司自立門戶,還帶走了公司很多的骨幹員工,他的新公司開起來之後,你爸的公司問題就接踵而至,質監局竟然還查出公司的布料裏參雜了對人體有害的化學原料。後來你爸就這樣破產了。你的奶奶和婆婆當時是住在一起的,她們看到這個消息,便去找陳永暉的麻煩。在扭打爭吵的過程中,你奶奶和婆婆雙雙滾下樓梯身亡。你也知道你爸有先天心臟病,知道這件事情後,他差點沒有熬過來。就算最後熬過來了,他卻再也站不起來了。我們家裏後來遭受的所有都是拜陳永暉所賜。所以念念,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安念沒有想到自己最親愛的外婆和奶奶竟然是因為陳永暉而突然離開人世的,她震驚之外也憎恨。

可這兩條人命怎麽能夠讓宋則言背呢?

安念說:“可宋則言也是無辜的,他從小就沒有跟他們在一起過,陳永暉再最大惡極,這個罪都是不能讓宋則言來背的。”

李清平知道安念有多固執,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是你確定宋則言以後跟陳永暉不會相認嗎,如果相認之後,他要怎麽面對你,又怎麽面對他的父母,而你又該怎麽跟他們相處?念念,媽媽和爸爸都是為你好。”

安媽說得有理有據,安念的心有些動搖了。她和宋則言有沒有以後還未定,就算有了以後,安媽說的那些問題就成了大問題,她不想宋則言夾在她和他爸媽之間左右為難。

安念沈默了半晌,冷靜地做了一個比較成熟的決定:“媽,我愛了這麽多年的人,你讓我說放棄就放棄,我做不到。請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安媽安爸知道這件事對於安念來說有多殘忍,但是未免以後她難以自處,他們現在只能夠棒打鴛鴦了,趁著宋則言還沒有愛上安念的時候。

最後李清平拗不過安念,便答應給她一些時間,來處理她和宋則言的事情。

第二天,安念收拾好心情,照常去上班。

宋則言時不時地擡起頭看安念,安念一直在觀察著他的行為,所以他的一舉一動她都全看在眼裏。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看著宋則言欲言又止的樣子,安念始終不忍。

宋則言點到為止:“昨天你媽?”

安念淡淡地說:“我媽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她昨天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宋則言問:“那我還能去看丫丫嗎?”

安念的眼睛不敢直視宋則言,她怕他看出她在撒謊:“最近這段時間看來是不行了,過段時間吧。”

宋則言狀似漫不經心地提起:“我們這次的設計入選了《旖旎》的封面設計,公司會組織去馬爾代夫,三日游。”

“哦。”安念本來準備正式向宋則言提出辭職的請求,但是聽他說完,她便準備等這次旅游結束再說這件事。

這可是她愛了八年的男人,她終究是不能說舍棄就舍棄的。

心裏的聲音告訴她,再等等吧。

有那麽長的時間要分別,何必在乎這幾天。

涼沐潯聽說安念要去馬爾代夫度假,當下便堅決不同意,最後安念帶上她之後才被允許去。

涼沐潯美其名曰怕她跑太遠,身體不舒服,但是安念卻知道她就是想跟著一起去玩兒,不過也行,反正公司允許帶家屬,涼沐潯就是她的家屬。

可是去了之後安念就後悔了。

涼沐潯根本就是來享受她免費的服務的。

她躺在躺椅上,讓安念給她抹防曬霜。

安念一邊抹一邊抱怨:“你真是個大爺,我們公司獎勵員工跟你有毛關系,你非要跟著來。來了吧,你又把我當下人使喚,況且等下要下水,塗這個有什麽用,你怎麽老是幹這些多此一舉的事情。”

涼沐潯像是睡著了一樣,小聲囈語著:“得了,大不了等下我給你抹,外送半個小時的柔情按摩。”

“我說……”安念眼風裏出現莫霏和宋則言的身影,他們正向她們這邊走來,她一時間忘記了要說的話。

涼沐潯見安念要說的話沒有說出來,便起身,也看到了莫霏和宋則言。

她沒好氣地說:“媽媽咪呀,三點式。”

隨即她又看了看安念,搖了搖頭:“你看人家大胸,翹臀,細腰,美腿,多會突出自己的優點。你再看看你,能看的全都裹住了,跟在你身邊都覺得丟人。不過幸好我在,想比美,老娘讓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安念有些興奮地說:“我知道她怎麽死的?”

涼沐潯第一次發現安念這麽有覺悟,便頗感興趣地問道:“怎麽死的?”

安念將涼沐潯捧到天上:“被你美死的”

涼沐潯楞了楞:“念念,你的情商現在是直線上竄,我都快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不用反應了,人來了。”安念的話剛說完,宋則言和莫霏也已經到了面前。

莫霏一臉笑意,意有所指地諷刺著涼沐潯:“則言,看來Magic lover今年的效益不錯,員工旅游不僅可以帶家屬,現在都可以帶姐妹了。”

“我們公司效益是挺不錯的,連續拿下了幾個案子,貴公司不都有參與,我也就不詳說了。”安念回以溫婉的笑,話裏卻針尖對麥芒,“不過莫小姐也挺閑的,竟然會跟著我們這群人出來放逐生命。”

莫霏柔情蜜意地看著宋則言:“我本來也很忙,可則言都親自邀請了,我再怎麽也得給他面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給安念的感覺就像是宋則言死皮賴臉邀請她,她是無奈才答應的。

涼沐潯已經坐了起來,捧著腮幫子,眼睛都虛了起來:“念念,這裏在釀醋,我酸死了,受不了了。”

“你們先聊著,我先過去了。“安念也覺得胃裏有些輕微地疼,指了指近海那群瘋在一起的人,順便將手裏的防曬霜遞給了宋則言,語氣不善道,“太陽太大了,莫霏穿這麽少,幫她多塗點,免得曬傷了可就不好了。”

說完,安念便被涼沐潯拉著,頭都沒有回直接跑開了,也不知道宋則言是什麽樣的表情。

宋則言看著安念的背影,總有種單薄蒼涼的感覺。

怎麽以前沒覺得,她總是會讓他覺得想要保護。

可是拿什麽身份?

安念想要的那個人,在她心裏長成了樹。枝葉在心肺裏招搖,樹幹裏都流淌著她的血液。

轉身的那瞬間,安念的防備也崩塌了。

原來這世界上真有這麽一個人,光是看著他就覺得美好,可這世界上也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光是看著他你就覺得世界變得黑暗了。前者指的是心上人,後者指的是惦記你心上人的人。

若是這兩人同時出現在一起,那麽安念就成功有些無奈了。

涼沐潯拉著安念慢慢向水裏跑,一邊跑一邊叫:“我們好好玩兒,氣死那些裝,逼不下水的談情說愛的人。”

大家全都泡在水裏,游著游著,局面就不受控制了,男男女女打起水仗。

宋則言,夏東辰和莫霏也下了水,Yal不知道為什麽也會在,他們正在打水中排球。

此時此刻,安念有些受不了這麽熱鬧的氣氛,越熱鬧就感覺自己越孤單。

她一個人游到一邊,淺淺地潛入水裏,沈澱自己的思緒,讓海水裏那種細微的推攘緩解她繃緊的情緒。

一會兒的時間,安念想浮上水面,卻發現自己的腳好像被什麽纏住了,怎麽也上不去。

海藻?

很快安念便否定了,她潛得這麽淺,哪裏會有海藻。

那麽究竟是誰握住他的腳,他是為了嚇她,還是真的想要置她於死地。

安念有一些恐慌,她在水裏憋得時間已經夠久了,上面的人都玩兒得很高興,哪裏會發現差了一個人。

她不斷地吐著水泡,還好從小練武,身子柔軟,於是順著水流將自己的身子對折在一起,便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全副武裝地握著她的腳。

安念空出來的一只腳踢在他下巴上,兩只手又抱著他的頭狠狠地扭,他吃痛有一刻的放松,安念趁機浮出水面。

水面上的活動仍舊在繼續,大家的臉色都很正常。

沒有人知道安念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安念一個人爬上了岸邊的沙灘坐好,拍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就算踩到了實地仍舊有些心有餘悸。她稍微平靜了一下之後擡起頭仔細地觀察著水裏嬉戲的人。

究竟是他們當中的誰?

水裏的那個人沒有帶潛水的儀器,可以判定一定不是預先藏在裏面的人,那麽就一定是現在這些在海面上游玩的人。

這些人都是朝夕相處的同事,安念突然覺得心寒。

晚上回到房間,安念想了想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涼沐潯。

她吃驚得嘴巴都快要裝進一個雞蛋了,隨即便是暴走,吵著嚷著要出去抓這個人。

安念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安靜:“好了,你覺得會有人承認嗎?這個人失敗過一次之後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動作了,就讓大家好好玩兒一玩兒吧。”

涼沐潯聽了安念的講述之後還有些後怕:“你這個人真是善良得有些蠢了,人家好好玩兒,最後玩兒死你。”

安念自欺欺人地說:“也許只是誰跟我開玩笑也不一定。”

“那站出來,我也跟他開開這樣的玩笑。”涼沐潯拍了拍她的臉,笑了笑,“我真是服了你,都被你氣笑了。”

“反正我又沒有任何證據,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我們睡一覺就將這件事忘記。”安念推著涼沐潯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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