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他不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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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和宋則言兩個人背靠著背坐在青石板上。

大風從另一個山頭吹來,傳達著大山深處的敬意。銀輝灑下,鋪滿了整個山頭的月華像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處蓋了一層甜蜜的奶膜。無限開闊的視野,從上而下可以看到H市的大部分景色,夜晚的H市果然燈火輝煌,像是郭沫若的詩中寫的“天上的街燈亮了”一樣。

如果不是宋則言在她的身邊,她絕對以為自己在天堂。

年少的時候曾想,能悄悄愛上一個人定會是令她最滿足的事情,到如今,她還是覺得滿足,可這樣的滿足不是沒有付出代價的。

回過頭去,她雖然得到了很多東西,同時也失去了很多。得到與失去的孰輕孰重,一時之間,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還望時間來證明她當初做的決定沒錯,就算錯,也別錯得太離譜。

安念滿心的柔情,輕輕地將頭靠在宋則言的背上,見氛圍太過安靜,便拋出話茬:“你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可話一說出口她便想扇自己幾巴掌。

宋則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怎麽這樣說?”

安念想著說都說出口了,便硬著頭皮說下去。

她臉上的表情平淡如水,沒有半分暧昧,只是很平常地敘述一件事情:“你最近好像很常牽我的手。”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他還真沒發現。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牽她的手看作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宋則言並不排斥這樣的感覺,淡淡道:“因為你太笨了。”

安念低下頭,一直在思考她太笨和他牽她的手有什麽關聯。

身後除了體溫恒定,突然變得格外的安靜,宋則言覺得奇怪:“你怎麽不說話了?”

安念已經收拾好情緒,咧嘴笑道:“我怕破壞氛圍。”

不知道是環境的關系還是心情所致,安念聽見宋則言的聲音竟是沙啞幹澀:“安念,我覺得你就像天邊最遠的那顆星,有時很閃很耀眼,有時候又消失不見,說真的你真是一個難猜的謎。”

一個謎嗎?

那謎底一定就是,宋則言,安念好愛好愛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宋則言之所以不懂她,是因為他不愛她,若他也愛她,今天便不會這樣說。

“形容一個女人像謎一樣,可是最高的讚賞,我勉強接受了。”安念費盡全力的笑,笑得心肝脾肺都開始作痛。

若不是天色昏暗,他一定看得到她滿眼的落寞。

安念背對著宋則言,伸手按著胸口的地方皺著眉頭:“你要不要聽童話《小紅帽》最時髦的講解方式。”

宋則言沒有用一點力氣,將整個身子反靠在安念的背上,用最放松的方式說道:“說說看。”

安念假意地推了推,埋怨著:“你很重,壓著我了就不好講故事了。”

宋則言聞言,便規規矩矩地坐好,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安念的肩上:“山上有些涼,你穿得太少了。”

安念確實覺得有些冷便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將外套緊了緊,開始講起故事來:“你知道為什麽奶奶做的是小紅帽而不是其他顏色的帽子嗎?紅色代表熱情,也是一種吸引力,西方說這是一種性暗示。狼為了爭取在小紅帽的前面去到奶奶家,便騙小紅帽去采野花,這野花在我們中國人的眼裏是美的象征,可又有一種新說法就是,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也是一種性暗示。而後來小紅帽去到奶奶家,直接跑到奶奶的床前拉開簾子。在西方,床也是一種□□暗示……”

宋則言有些聽不下去了:“打住,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多少小孩子最愛的童話。”

“不是我說的。”安念反駁說,“聽說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沒有,他說人的發展主要經過四個階段,口腔期,□□期,生殖器期和生殖期。第三階段的時候人的性快感會轉移到生殖器官,我們所說的戀母戀父情節就是那個時候產生的,第四階段是性本能發展的最後階段,這個階段個人對異性具有性的吸引力。”

宋則言表現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那你現在是處於哪個階段?”

“我是屬於發展得比較慢的那一類人,所以還在口腔期停滯不前。”安念有些慚愧,“那你呢?”

安念背對著宋則言,不知道他的臉上是什麽表情。

蒼月明媚,四野無聲。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立刻懸崖勒馬:“我認為我們不適合談論這個問題。不如我給你講講藝術吧。”

見宋則言沒有反對,她便又開始侃侃而談:“其實藝術家和精神病患者差不多,他們都是從一個世界進入到另外一個空間,唯一不同的是,藝術家出得來,而精神病人就一直呆在那個假想的空間了。”

宋則言打擊著安念:“我承認你說得很好,可你不覺得這同樣不適合這個氛圍嗎?”

安念只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一句話不說,境況太尷尬,可是宋則言這人真是太難伺候了。

她在腦子裏搜尋了半天,發現一定沒有宋則言喜歡的話題,於是她放棄了,只單純地看著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

良久的靜默以後,最終還是她沒有忍住,忍不住試探:“還記得我告訴你我喜歡的那個男生嗎?我喜歡了他七八年。你以你男性的角度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你被一個女人愛了七八年,有一天她突然來到你的面前,你會怎麽辦?”

夏東辰說陸向遠已經離開H市了,他一直的動作,分明是要在H市紮根,怎麽會突然離開。

剛開始宋則言還有些想不通,現在他或許明白了一些,她們之間出現了問題。

“你和陸向遠怎麽了?”宋則言問完,立刻保證道,“秘密,我保證不告訴別人,我還可以以男性的角度幫你分析分析。”

安念不解:“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陸向遠?”

“他不就是你喜歡了七八年的那個男生嗎?”宋則言一直堅信這一點,說得理所當然。

安念苦笑著:“我還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沒想到我表現得這麽明顯。”

“陸向遠不是都已經是你男朋友了嘛,照說來,你的暗戀已經變成了明戀,而且我看他對你很好,你們之間還會有什麽問題?”

“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見安念這麽執著,宋則言竟然沒有鄙視她,回答得很認真:“如果是我,我便不希望她告訴我。她用七八年的青春來愛我,這讓我覺得太過沈重,我會害怕什麽都給不了她。她會失望,而我也會愧疚。”

宋則言,他怎麽能夠說他什麽東西都給不了她呢?從她愛上他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每天都開出一朵花。八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只要他走進去一看,就會發現她的心裏已經繁花開滿枝椏。

這些瑰麗都是他不經意間的贈與。

他早就在不給她建立了一個秘密花園,她心甘情願地在裏面為他畫地為牢。

她不要他有壓力,不管怎樣她都不會怪他,他從來沒有見過以前的她,他就不會知道,因為愛他,她蛻變成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人。

她能變得這樣優秀,都是因為他,無論如何她都是應該感謝他的。

安念情緒有些激動:“可你不覺得這樣對那個女生很殘忍。”

宋則言的語氣有些尖銳:“一定要兩個人都痛苦才叫不殘忍嗎?並不是每一段暗戀都能像你一樣有個好的結局,更多的時候都是無疾而終。”

這個話題觸及到安念的禁地,她繼續爭論到:“為什麽不可以兩個人一起幸福?為什麽不是如願以償?”

宋則言從沒有見過情緒起伏這樣大的安念,聲音幽幽地:“安念,你未免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

她偏執地和宋則言杠上了:“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你將它想得太覆雜了。”

“或許吧”宋則言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便選擇逃避,他站起身,伸出手來,“我們該回家了。”

安念並沒有拉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和他擦肩而過,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宋則言坐在駕駛座上,回頭看她一眼,像是要說些什麽,動了動嘴,卻沒有說一句話。

兩個人,兩樣的心情。

一個不去說,一個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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