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慶相逢

關燈
如果莫楠註意到某個不引人註目的角落,有一雙汪著水澤的眼睛癡癡地看著他。

他便會知道,安念的話或許說的就是她。

其實盛好的心裏一直藏著六年前那個盛夏的傍晚,火燒雲將天邊燒成綻放的煙花,像九月盛放的雛菊。

只是她以為她忘記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藏在她心裏的那個少年,長大之後是這樣清冽莊重的模樣,一時間感動得淚流滿面。

對於人這種說涼薄不涼薄,說長情又不長情的生物來說,能讓他們最恒久的記憶下來的只有兩樣東西,極致的悲和極致的歡。

顯然對於盛好來說,莫楠屬於後者。

他是她近乎絕望的生活裏唯一的歡喜,像是破裂的冰面下藏著噴薄的,火熱的,猛烈的,野性燎原的巖漿。

有生之年,她慶幸還能和他相逢。

他或許連她名字都已經忘記,盡管隔著人海,她依舊沈溺在他溫柔的眼眸裏,盡管那抹溫柔不是為她,從來不是。

涼沐潯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陸向遠那裏飄向了盛好的身後,看見她的背部不斷地抽搐,好奇地繞到她的面前。

看到盛好一張淚涔涔的小臉之後,嚇了她一跳:“盛盛,你怎麽哭了?”

“開心。”盛好撤回了視線,面容平靜地回答道。

涼沐潯揉了揉盛好的腦袋:“你這妞兒開心也能哭。”

她沒有再追究,她知道盛好嘴角的笑不是假的。

只是什麽會讓盛好喜極而泣?

那一定是頂好的事情。

涼沐潯順著盛好剛剛看過去的視線看過去,那裏站著莫楠。

難道盛好和莫楠有什麽糾葛?不可能呀,安念沒有走之前,莫楠身邊如果出現其他女性,她們不可能不知道。安念走之後,莫楠也就接著出國了,但是盛好卻沒有出過國。

思來想去都想不通,涼沐潯就不再想了。

她看見莫霏正拉著宋則言靠近安念。

涼沐潯立刻警惕起來,拉著盛好,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好樣的,趁著我們念念身邊沒有人就要去欺負她,盛盛,我們去幫忙。”

盛好根本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兒,就被涼沐潯拖著走,差一點就重心不穩壓在她的身上了



涼沐潯趕到安念身邊的時候,莫霏正把手中的紅酒遞給了安念,巧笑嫣然,每句話裏都夾槍帶棒地諷刺著安念:“雖然你不是憑借自己的實力拿到的合同,但是我還是要恭喜你,畢竟除了我們,其他人都是不知道實情的。就連我那個傻弟弟,也不相信你和陸向遠是有關系的。”

“你就是莫楠的姐姐,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像。莫楠那麽敦厚熱情,平易近人。而你就……涼沐潯做出一副很難評價的樣子,視線卻在她的身段上來回地巡視。

末了,她從安念的手上接過紅酒,主動地碰了碰莫霏手上的杯子,欲言又止道:“算了算了不說了,莫小姐懂就夠了。我要說的都在酒裏的,我幹杯,你隨意。”

“怎麽又是你這個瘋婆子,怎麽哪裏都能遇到你?是誰邀請的你,這麽沒有素質?”莫霏大怒。

“莫霏,你有種就再說一遍。”安念真的生氣了,怒瞪著她。

練武之人自有一種不可屈折的傲骨。

盛好見安念生氣了,突然覺得有了強大靠山。

涼沐潯也說安念一般不生氣,生氣之後拳頭和腿腳比筆桿子更厲害。

雖然有些不道德,可是她現在就真的好想看看安念真正發飆起來的樣子。

莫霏被安念當眾這麽一吼,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撐著膽子,氣焰卻差了一截:“我說她是個瘋女人。在餐廳裏面不顧形象地追著別人打,不是瘋女人是什麽。”

涼沐潯見安念要替她出頭,她這個當事人倒是退居二線。

安念直接一巴掌甩過去,卻被宋則言穩穩地接住,暴怒的聲音:“安念,你不要太過分了。”

“宋則言,我們打一架吧。”安念不去看宋則言的眼睛,被他攥在手裏的手腕痛得快要斷掉一般。

她現在不想跟他說任何多餘的話。

安念拉著宋則言的手,一條腿放置在他的重心處,狠狠地曲向他的膝蓋,若不是宋則言反應靈敏,早就倒了下去。

宋則言擒住安念的雙手,黑沈著臉:“安念,你是想砸了這個展覽會嗎?”

安念滿腹委屈全度化作憤怒:“原來你還記得這是展覽會,這可是我們公司舉辦的。莫霏質疑我,不就是質疑公司嗎?可是你卻在一旁袖手旁觀。如果你是覺得我不應該贏了莫霏,你就不應該讓我回公司。”

安念趁著他走神的空擋,攻他下盤。

周圍的人視線都被吸引過來,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其中還有一個人是展覽的舉辦方,他們並不以為是打架,而是認為是主辦方特地在展覽開始前安排的特別節目。

他們甚至都鼓起掌來。

莫楠和陸向遠也被這麽大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盛好和莫楠站得近,他就近問道:“他們是怎麽回事兒?”

盛好被莫楠問到,感覺像是饑渴的人接到從天而降的餡餅一樣,迫不及待道:“你姐先是冷嘲熱諷安念得到合同不是靠的實力,而是靠的和陸向遠的關系。然後又說沐潯是瘋婆子,安念生氣了。最後宋則言幫著你姐,結果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涼沐潯擠到陸向遠的身邊,興趣盎然地問:“陸向遠,你說念念和宋則言誰會打贏?”

“我等不到他們打出結果。”陸向遠話剛說完就沖了出去,來到兩個人的中間,隔腿擋手,將他們分開。

安念和宋則言見陸向遠都來了,兩個人也不再打鬥了。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莫楠將圍觀的人散去,“展覽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莫霏趕緊湊上來,拉著宋則言打量:“則言,你沒有什麽事兒吧?”

“宋則言,我要是早知道你們的內部矛盾還沒有解決的話,我就不會跟你們簽合同。”陸向遠的視線冰冷地掃過莫霏,嘴角劃過一絲冷笑,“你的文案我看過了,沒有什麽感覺。安念的文案宋則言應該看過,是不是憑借實力得到的合同,他最清楚。”

盛好的話,陸向遠也聽得清清楚楚。安念在他們的保護下幾時受過這種委屈,他絕對不允許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欺負她。

莫楠眸色黑深,慍怒:“姐,念念和沐潯是我朋友,你為什麽要針對她們?”

莫霏受到自己親弟弟的指責,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我針對她們?”

“誰針對誰知道。”涼沐潯涼涼地開口。

莫霏被噎住:“你……”

安念囑咐道:“好了,展覽會要開始了,我和盛好還有工作,莫楠你陪著沐潯。”

莫楠知道所謂陪著沐潯,不過是看著她。涼沐潯的膽子大得能通天,不管打不打得過,先打了再說。

安念怕她鬧事兒。

畢竟這是她替宋則言做的第一件事兒,她不想搞砸。

“陸向遠,你趕緊上臺吧,沒有你展覽會也開始不了。”安念催促著陸向遠。

他這才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上大廳的正中間專門搭建一個臨時的主席臺。

主席臺上傳來溫潤清越的聲音:“謝謝大家百忙之中參加我的個人畫展,在座各位很多都是我的前輩,還望您們能夠給出寶貴的意見,讓我能夠改正自己的不足。另外今天我還請了一個特別來賓,我想讓她替我解讀這些畫作。”

安念聽陸向遠這麽說,立刻覺得事情不妙,直想找個地方鉆進去。

“念念,你幹嘛?”盛好見安念往她的身後躲,有些奇怪地問道。

安念小聲呵斥:“別說話,我得走了。”

陸向遠怎麽會給她這個機會,大大方方對著臺下的安念揮手:“安小姐,請上臺。”

莫霏眉頭皺起,眼神裏全是嫉妒:“還說沒有關系,沒有關系會讓安念解讀他的畫,一般不應該是畫作者自己解讀的嗎?”

宋則言的視線探究地在安念和陸向遠之間來回逡巡。

盡管陸向遠也在刻意和安念保持著距離,可是他眉眼間顯露出來的寵溺和保護是騙不了人的。

他就是安念喜歡的那個人。

宋則言幾乎能夠確定,但是這種確定讓他感覺喉嚨像是卡著一根魚刺一般,吞不下去吐不出來,渾身難受。更讓他難受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吃魚。

安念已經感受到自己背後承載著所有人的註目,她想溜是溜不了了。

她最多和陸向遠有些小打小鬧,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啊。明知道她不想暴露身份,他居然還會這樣整她,

見安念沒上臺的趨勢,陸向遠還親自下臺來為她引路,他裝作沒有看見她吃人的目光,雲淡風輕地笑著。

眾目睽睽之下,安念沒有辦法拒絕,正準備硬著頭皮上。

這時,一位老藝術家提出質疑:“Aronl,難道這位小姑娘也是藝術界的新起之秀?”

宋則言的目光倏地一下凝聚著光,安念的身份也是他一直存疑的地方。東辰也查過安念,但除了他已經知道的,就沒有查出什麽有意義的信息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