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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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打開衛生間的門,甩著蹲麻的腳從衛生間出來,這是她有史以來最不開心的一次去廁所的經歷,比起昨晚被淋得像落湯雞還要不開心。

安念本就心情不爽,一個同事又告訴她說李文清讓她沖一杯咖啡,送到她的辦公室。

盛好就在她的旁邊,立馬拍案而起:“安念是宋總的特助,李文清再橫不過就是一個人事部經理,居然想要和宋總享受一樣的待遇,膽兒這麽肥,野心可見啊。”

盛好的揶揄掃光了安念心裏的陰霾,她笑了笑說:“一個上司打壓小員工的小事硬是被你扭曲成了政治陰謀論,腦子這麽聰明,裝得夠深啊。”

盛好鼻子都快氣歪了:“你還笑得出來,我怎麽看你就不像是一個被欺負到家門口還不會還手的人。我昨天在群裏可是向沐潯保證過,再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幫你出頭的。”

安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人家這不還沒有欺負到我的家門口嗎?”

盛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鄙視她的程度已經到了翻白眼。

“好了,這頭我自己來出。我向你保證,她要是敢欺負到我家門口,我就敢跳到她頭上宣布占領她的領土,剝奪她的主權,絕不做出喪權辱國的事情。”安念在盛好的面前慷慨陳詞地立下軍令狀,而後怡然走向茶水間。

這並不是安念敷衍盛好的說辭,這是她此時此刻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犯不著讓這種人踩在自己的頭上快活。

李文清聽到敲門聲,知道是誰來了,故意裝作沒有聽見,等她敲了幾次之後,才不耐煩地開口:“進來。”

安念在門外就已經開導好自己,文明社會暫時拒絕暴力。

她還是想要以理服人的。

她小心翼翼地端著剛泡好的咖啡走到李文清的面前,然後穩穩地放到她的辦公桌上:“經理,這是你要的咖啡。”

李文清嫌棄地看了一眼咖啡,翹著蘭花指端起咖啡,又小小抿了一口,裝腔作勢地喊道:“你這是要燙死我嗎?換一杯。”

安念端起杯子,發現確實有些燙了,二話不說又給她換了一杯溫度適中的。

李文清重覆了剛剛一系列自認為高雅,實則做作的動作,然後又驚叫道:“這咖啡怎麽這麽苦,我喝不下去,趕緊給我換一杯。”

安念再一次端著杯子從她的辦公室退了出來,盛好連正眼都沒有瞧她。

這一次,她怕李文清再找茬,自己先嘗了一口,覺得合適才端進去給她的。

李文清沒有用手,直接俯身湊到杯子面前聞了聞:“放這麽多奶,膩都膩死人了。我看你沖的咖啡連豬都不會喝。”

她見安念規規矩矩地站著,心想是一個好欺負的軟柿子,便一句話更比一句話嚴厲過分:“連杯咖啡都充不好,你有什麽資格呆在宋總的身邊。不要以為你長得漂亮就行,我見過比你漂亮十倍百倍的,還不是被宋總遣送回家了。”

安念早早地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她本想有些話聽聽就過了,可看到她那張尖酸刻薄的嘴臉,又想到自己不久前對盛好做出的保證。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李文清現在不僅僅是欺負到她的家門口,簡直是欺負到她的頭上了,再不揭竿而起,喪權辱國是遲早的事情。

趁著李文清說話間歇,她微微擡起手將桌子使勁一拍,學著電視劇裏面古惑仔嚇唬人的橋段,眼神淩厲,語氣兇狠:“那你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安念的態度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前後判若兩人,李文清默默地用腳撐著地帶著椅子向後滑動,不死心道:“這種咖啡我怎麽會喝。這可是公司裏面,你還想打人?”

安念看著她怕事的動作,鄙視地笑了笑:“我沒想打你,你這樣的身體恐怕受不起我一拳。我只是想證明你是豬而已,是你自己說我泡的咖啡連豬都不喝。”

李文清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怒不可遏:“你算個什麽東西,小小特助,敢戲弄我?你和那個盛好沆瀣一氣,以為我不知道,整個公司都是我的眼線。我給了她機會讓她不要跟你攪合在一起,對她沒有好處,她偏不聽。她一個窮人家的孩子,沒背景,一個三流學校畢業的學生,光是有幾個證書,有什麽用。我告訴你,你先走,下一個走的就是她。”

“別以為你現在呆在宋總身邊,你就一勞永逸了。宋總就會收你做身邊的人,就憑你還達不到宋總挑選暖床人的標準。”

安念沈沈的眸子,幽暗得深不見底,她有些懶得說話,靜靜聽著她還能夠說出多難聽的話。

“現在有很多年輕小姑娘,什麽本事兒都沒有,就想靠著男人上位,到最後人財兩失,什麽也沒有得到。”

“宋總向來潔身自好,這麽多年來,雖然事業如日中天,卻沒有一條花邊新聞,外界得知的也不過是他有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至於真相是什麽,誰也沒有真正弄明白過。”李文清越說越憤慨,簡直就停不下來,“Magic lover是憑借真本事吃飯的地方,而不是靠chuang上功夫吃飯的地方,我好心提醒你,最好自覺離開,免得到時候非走不可,那就難堪了。”

涼沐潯有句話雖然說得粗鄙,卻在情在理。

她說這世道是真是又流氓又荒唐,將不給臉不要臉的人強化升級成給臉不要臉的人,還越給越不要。

安念淡定地打斷她的話:“說完了嗎?要不我們換個地方,順便把下午茶喝了吧。”

李文清沒有想到安念會這樣鎮靜,任憑她詆毀侮辱,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欣然聽著,無動於衷到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她蓄勢好久重重的一拳卻不偏不倚地打在棉花上,這讓她的心裏產生極大的挫敗感。

安念見李文清半天沒有回答,顯然是已經說完了。

她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緩緩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冬日暖陽透過窗子斜斜地打在她的身上,恬靜美好的樣子。

安念對著李文清粲然一笑,準確無誤地將一整杯咖啡從李文清的腦袋上淋了下去。

李文清驚愕之餘,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一巴掌朝著安念的臉揮過去,若是沒有阻擋,安念的臉上一定會留下五根痕跡深深的手指印。

安念冷笑著,輕而易舉便鉗住她的手:“就算我是個花瓶。也是個不容小覷的花瓶。你得感謝你滿身的咖啡,我怕臟了我的手,要不然絕對打殘你。H市區最好的醫院,我還是能供養你住在那裏一兩年的,這工作嘛,我大不了不做了。”

安念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從飛機上下來便趕來公司的宋則言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本來以為她上次跟他提起辭職的事情是無可奈何做出的最後決定。但是現在看來她並沒有很在乎這個工作,這個工作甚至對她來說是可有可無的。

他還想著出面幫她解決一下流言蜚語的事情,可是既然她自己都不為了留在這個工作崗位做出努力,他又何必為了一個容易半途而廢的人多此一舉呢。

“總裁,你怎麽回來了?”盛好就一個轉眼,宋則言就出現在眼前了,她嚇得趕緊扯著高八調的聲調,大咧咧的喊道。

宋則言蹙眉看了盛好一眼。

盛好悻悻地閉上嘴,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

安念,安念,你現在該不是已經在李文清的頭上動土了吧,這個時候選的不是很對呀。

盛好只能在心裏為安念祈禱了。

因著盛好這一嗓子,辦公室裏面的安念和李文清都知道宋則言回來了。

安念只有一瞬的緊張,轉眼便鎮定無比,畢竟這件事她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一丁點的錯。

李文清陰狠地看了安念一眼,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總裁,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都已經不知道要把她怎麽辦了,這個安念實在是太過分了。”

李文清滿身都是咖啡店的香味,頭發和臉上都是褐色的液體,有些地方已經有些幹涸,但是卻留下褐黃的印跡。

整個人狼狽不堪。

宋則言眼神幽幽地看向安念,語氣冰冷地問道:“你有什麽話要說?”

安念準備將錄了音的手機給他,可是突然想到裏面的錄音實在不適合讓所有人聽到。她倒是覺得沒有什麽,但是宋則言是總裁,他的面子就是他在團隊裏面的號召力保障。

“沒錯,咖啡是我潑的。入職的時候我交上去了一分體檢報告,報告裏沒有顯示我神經有什麽問題。只要是正常人,那麽所有行為的發生都是有原因的,至於原因你問她。”安念咬文嚼字地說了一長串,最後又將回答問題的主動權拋給李文清。

她就是想看看李文清的編造能力和想象能力能夠豐富到什麽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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