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身世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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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鈴聲響起的時候,窗外兩顆玉蘭樹,枝頭結滿了粉白的玉蘭花,密密匝匝的像是一樹雪,一束綻放的粉色煙火。

盛好在馥郁芬芳中醒來,看到被子全部都在自己的身上,安念則睡在一邊床沿上抱著雙肩搖搖欲墜。

鼻頭不由得泛酸,眼眶也開始發熱,她趕忙將被子蓋在安念的身上。

安念這時候也正好醒過來,她睜開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盛好:“你醒了,頭痛嗎,我去給你熬點醒酒湯。”

盛好忙摁住她:“不痛,不用熬了。”

“沒事兒,不麻煩,反正也要起來上班了。”安念從床上坐了起來。

盛好飛快地穿好衣服,眼睛一直都沒有直視安念:“安念,你先去上班,我先回家一趟就來。”

安念剛睡醒,還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她已經跑出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盛好又跑了回來,她站在安念的面前,聲有哽咽:“昨天晚上是你給我擦的臉吧,從來沒有人那麽溫柔地對我,像個母親一樣。”

安念被她眼中禁錮的熱淚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正準備說些讓她不要放在心上的話,她又已經跑遠。

她這才覺得盛好的情緒有些不對,天色還這麽早,這樣跑出去,會不會出事兒啊。

安念慌忙拿起床頭的手機給涼沐潯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一接通,她根本沒有給涼沐說話的機會:“別問為什麽,盛盛好像有些什麽事兒,她紅著眼睛,從我家匆匆跑出去了,我們趕緊追上去。”

涼沐潯聽到這裏,那些想要戲謔安念的話全都咽了回去,穿上衣服就去開車了。

兩個人開車追出去,剛好看著盛好坐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車,她們就停停走走地跟在公交車的後面。

“這是我懂得審美以來最放肆的一回,別說化妝什麽的,我連臉都沒有來得及洗,真是對不起H市的市民。”涼沐潯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抱怨著。

安念只能用甜言蜜語來填補她那跟黑洞一樣無敵的虛榮心:“你素顏更美。”

涼沐潯不知好歹,仍舊一臉傲嬌:“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要化妝。”

黑洞填補失敗。

安念難得跟她說,作勢要去搶方向盤:“那你現在下車,我自己開車。我的初衷也只是想要你的車,誰讓你跟著了。”

涼沐潯趁著紅燈停車的空檔,滿是鄙夷的眼神在安念的身上刷了一遍:“誰跟著你了,我跟著盛好,她也是我朋友,況且昨天晚上還是我把她給喝趴了。”

既然涼沐潯不再抱怨,安念也不再接話,心心念念的全是盛好。

公交車在回雲站就停下,盛好也下了車,涼沐潯就遠遠地開車跟著。

就算是這樣,也算得上是很拙劣的跟蹤技術,只要稍微留心便能看到有人跟蹤。但是盛好一門心思地想著那個等了自己一夜沒睡的人就心急如焚,腳下的步子一點點的加快。

“沒想到H市還有巷子這麽窄的地方,剛好夠一輛車進去,等會估計你們要幫我推車出來。”涼沐潯驚詫地跟著盛好進了一條偏僻狹窄的路。

安念沒有想到盛好的家境如此不好,至少她在她面前表現的都是豁達樂觀。她的臉上會有那般溫暖的笑容,一定是在窮困的環境裏自己鑄了一顆強壯的心吧。

她的心頭酸酸澀澀的。

到最後車實在是進不去了,安念和涼沐潯就下了車,要不然這車就真的沒法開出去了。

她們跟著盛好來到一個類似北京四合院的四面封閉的院子裏,院子裏到處鋪著蒼青色的苔蘚,四面的房子墻縫猙獰,看上去都有些岌岌可危,還有很多房子二樓的木窗戶全都搖搖晃晃的,快要掉下來的樣子。很多柱子也都開始被一些莫名的白色斑點覆蓋,想來應該是腐壞的前兆。

正當著路口的房門前坐著一位骨瘦如柴的老爺爺,皮膚黝黑,臉上皺褶跟喀斯特地貌一樣縱橫,他眼巴巴地望著路口的地方。

盛好直直地沖向門口的老人。

她緩緩地蹲在老人的腳邊,聲音輕柔而愧疚:“爺爺,你在這裏等了我一晚上嗎?”

“小好乖,小好不哭,爺爺擔心你,睡不著就起來吹吹風。你昨晚上去哪裏了?”爺爺一雙黝黑的手哆哆嗦嗦地摸向盛好的臉,模模糊糊地揩著她臉上的淚。

“都是小好不好,以後再也不會讓爺爺擔心。”盛好扶著爺爺起身,“爺爺,我扶你去床上躺著休息,你身子冰冷的。”

安念起初還有些不明白,她不過是給了盛好一顆糖,一個面包,一瓶奶,她怎麽就能夠恨不能以身報答,還在公司那麽維護她。

她現在懂了,窮人家的小孩,別人不經意的善舉便會被在他們經年不愈的傷口裏縫進一束治愈的暖光,讓她們受寵若驚的同時更加深刻地銘記於心。

涼沐潯還想要過去,安念將她攔在路口:“我們就在這裏看著吧,她一定不希望我們知道。”

涼沐潯神色憂慮,愧疚地說:“我昨天不該拉著她喝這麽多酒,現在雖說是春天了,夜裏還是涼得厲害,她爺爺看上去身體不是很好,這樣等一夜也不知道出沒出什麽問題。”

“盛好是個善良的姑娘,她不會怪你的,你也別自責。”安念安慰道。

盛好給爺爺洗完腳之後,出來倒洗腳水,正好看到路口站著的兩個人,雖然是背對著她的視線,但是她仍舊能夠看出這兩個人就是安念和涼沐潯。

盛好低斂眉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鼓足勇氣召喚道:“念念,沐潯,你們過來坐坐吧。”

安念聽到盛好的叫喊才發現她們兩個說得忘我,已經暴露了。

兩個人有些尷尬地出現在盛好的面前。

盛好沒有說一句話便轉身進屋,端了兩個破舊卻還算幹凈的凳子出來:“你們還是在外面坐吧,家裏光線太暗了。”

爺爺眼睛看不見,但是耳朵卻很好使:“小好,家裏來人了嗎?”

“是呀,是我的兩個朋友,爺爺,你先睡吧。”盛好大聲地朝著裏屋喊道。

若是換作其他人,涼沐潯一定不會坐這個凳子。

安念了解涼沐潯的潔癖有多可怕,看著被柴煙熏得黢黑的凳子,還怕涼沐潯當場發飆,卻看她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只是眼角微微地有些抽搐,她一屁股便坐了下去,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有潔癖的人。

涼沐潯從來都是這般善解人意。

坐好之後,盛好便主動交代起自己的家庭情況:“你們剛剛看到的是我爺爺,我們家就只有我和爺爺兩個人。”

安念問道:“你爸爸媽媽呢?”

剛問出口,安念便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她肯定問到了她的傷心事。昨天晚上,盛好醉得人事不省還握著她的手呢喃著想媽媽。

盛好說著說著,情緒便有些低落:“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出車禍死了,我從小是爺爺帶大的。

爺爺的眼睛一直都是看不見的,他還能動的時候就摸索著給工廠穿珠子賺錢。現在他老了,眼睛又看不見了,行動也不利索,還經常生病。窮人是生不起病的,雖然我每一份工作工資都不錯,可是和爺爺的病需要的錢比起來就只能算九牛一毛了。”

那藏在陽光背後的一面竟如此枯敗。

盛好的獨立堅強比起她純真的笑容更能震撼她們,也更能引起她們的疼惜。

安念越發覺得自己說得沒錯,盛好是個很好的姑娘。

涼沐潯摸了摸盛好的頭,精致的臉上布滿了憐惜:“爺爺是什麽病?我認識很多好的醫生。”

“都是年輕的時候落下的病根,現在就經常咳嗽,很多時候還會咳嗽出血來。但是他總是笑著跟我說沒事兒沒事兒,他還要陪著我很久很久。”盛好說著就掉下淚來,嘴角卻仍舊掛著笑意,“可我心疼他。”

盛好說的每一句話,盡管在她們這些未曾真實經歷過的人聽起來都覺得心酸,可她至始至終都是笑著的。

安念知道她是為了不讓她們擔心,她說她心疼爺爺,其實她們也心疼她。

她小小的身體,原來早早地就要學會撐起一個家。

安念和涼沐潯對視了一眼,她們都決定要對這個看似堅強的姑娘好一些,再好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我已經把別扭先生的下部寫好了,壞消息是通篇修改更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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