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你比光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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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的,你跟她們不一樣。你二十六了,很成熟,也很理性,你更知道現實和夢的區別。”宋則言停下腳步來,臉上除了漠然,再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況且……,算了。”

他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些沒說完的話是‘況且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不擔心你會想入非非。’

安念沒空去追究算了之前,他想要說什麽。

她只知道宋則言說她知道現實和夢的區別。

她當然知道啊,就是會不會痛的區別。

可就算她知道了還是會忍不住做夢,這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成了習慣。

安念對宋則言的愛從八年前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已經了然於心。

她堅信這種愛會永遠不死的生長。

她愛他是冰凍三尺,是生生不息地蔓延進每一滴濃稠的血肉裏,在她的體內繪成了一副壯麗的畫。畫裏是血色長天,恢宏落日,還有迎風而立的他。

安念靜默了許久,突然說起:“宋則言,如果我說我要辭職,你會怎麽辦?”

宋則言不明所以地看著安念,她嘴角微揚起,他卻聞到風中有隱隱約約的苦味。

她的表情告訴他,她是認真的。

錯愕的情緒還沒有來得及在他的臉上站穩腳,就被他驚人的自控能力掩飾得無影無蹤:“為什麽,薪資不滿意,還是其他?”

“我覺得你的女朋友不會允許你招一個女的特助,而且還是在我很優秀的情況下。為了避免後續麻煩,我只能主動辭職了。”

若是換作以前,宋則言絕對不會向自己的員工解釋他的感□□情。

但在安念那麽認真地向他闡述辭職理由的時候,他平靜的心第一次刮過大風,掀起了軒然波瀾。

波瀾的深處傳來一股聲音,別讓她離開。

宋則言來不及分析為什麽會出現這個聲音。

“我和莫霏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只是需要照顧她。”

他不知道安念會不會get到他要表達的意思,但是這已經是他能退步的最後底線。

如果她真的下定決心要辭職,他就算再惋惜也不會再挽留。

安念現在多懷念那個不谙世事的年紀,那個時候還沒有愛上宋則言,最愛的是風中的自己和可以擁抱在懷中的自由。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所有關於她情緒的開關,安念都給了宋則言。

因為他的一句話,她悲,因為他的另一句話,她喜。

愛上一個人,還真是悲喜不由己。

可愛上的那個人又像是中了蠱一樣,一面受著折磨,一面又貪戀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真真的瘋魔,真真的不成活。

雖然宋則言沒有直接回答安念的問題,但是她知道這已經宋則言最大的讓步。

“如果沒有事情,跟我去聽聽那個新來的老師講課吧,中國古代文學。”安念只抱著僥幸的心理問他。

“可以”宋則言問,”你知道路嗎?”

安念沒有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知道路?”宋則言見安念沒有反應,已經皺起了眉頭。

“知道,我在這裏讀過一年的書,而且我也是中文系的,我知道古代文學的專用教室在哪裏。”

安念怕宋則言不相信,用手指了指前面那棵大梧桐樹遮掩住一大部分的樓棟說。

蕭時延上的課且不說是中文系的主幹課,單是看在他顏值的面子上,平日裏愛在寢室睡美容覺的女生也全都來了。

安念和宋則言就只能坐在教室的最後,好在視野開闊,有話筒,聲音也該是聽得見的。

當蕭時延出現在教室裏,安念故作驚訝:“怎麽會是他?”

“我以為你知道。”宋則言狐疑地看著安念,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麽。

安念的表情自然:“我師妹沒有告訴我是蕭時延。”

無果之後,宋則言的視線便重新回到蕭時延的身上。

他只是疑惑:“他竟然還會教書?”

安念沒有回答,蕭時延僅有的關於古代文學的知識還是前幾個月她幫他臨時惡補的,當時要是早知道他是用來禍害祖國花朵的,她是肯定不會做這個助紂為虐的幫兇的。

但是當蕭時延開始全程照本宣科的時候,宋則言便理解了,言語間有難以控制的嫌棄:“他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安念雙唇抿出笑意,淡淡地搖頭。

上課到一半,蕭時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他眸色深深地環視了一下周圍,視線在觸及到講臺下面某個從未擡起過頭來的女人身上,突地柔軟下來。

他的聲音仍舊是一貫的清冷:“同學們,我說獎勵那些從來沒有來上過課的人,每人一本言歌的書,還附帶言歌的親筆簽名。我說到做到,現在我這裏有十本,那些從來沒有來上過課的舉手,上過課的就不要舉了,要不然我查到了,你就等著我的懲罰吧。”

“老師,現在不允許體罰學生。”

“體罰是武罰,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文明社會,我喜歡用文罰,比如抄一抄唐家三少最紅的那部叫《鬥羅大陸》的作品。”蕭時延在講臺上踱步,補充道,“最好是抄十頁就換一種字體,不然會讓我產生審美疲勞。”

臺下一片唏噓聲,而後便是一大批言歌的粉絲全都舉手。

管他文罰還是武罰,腦殘粉就該有腦殘粉的樣子,何懼唐家三少,又何懼《鬥羅大陸》區區幾百萬字,手抄廢了還有腳呢。

所有人都踴躍地舉手。

原來是這個用處。

安念無語,他竟然又開始消費她的名字。

可蕭時延給不來上課的人獎勵,這樣本末倒置,一定會助長學生不來上課的風氣。

這要是被學校領導知道了,恐怕不是捐幾棟樓就能搞定的事情吧,起碼還得將學校這些年欠下的賬給還清了才行。

誰知道,蕭時延突然轉向教室門口,邊招手,邊說:“班導,你可以進來了,這些人是誰你認識,我不認識。”

蕭時延口中的班導是一個留著地中海發型的老頭子,頭頂一圈都是油亮油亮的,像個邊沿穿著蕾絲黑裙子的燈泡。

班導擡了擡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不緊不慢地宣布:“你們這些舉手的每個人交三十塊充當班費。”

頓時下面的學生一片怨聲載道。

安念恍然大悟,這才是蕭時延的風格,還以為他突然轉性了。

蕭時延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郁心安:“這十本書上的簽名不是假的,但是我只獎勵給我最眼熟的人,也就是經常來上課的。”

知道郁心安喜歡言歌,但是她又不肯要他的任何東西。

只有這樣她才能要,畢竟這是一種獎勵,不只她一個人有。

宋則言一開始便覺得這是個玩笑,但蕭時延卻很肯定那個簽名的原裝性。

他不得不驚訝,那個處女作便驚艷文壇的神秘作者,她的書一經發售便被搶空,很多人連她的書都買不到,蕭時延竟然能弄到十本簽名書。

他和原作者一定是認識,或者是他的朋友有認識的。

經過這個翻轉的插曲之後,蕭時延又開始上課,他講到《越人歌》。

安念從包裏面掏出一個印花小本,在本子上寫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君悅君兮君不知。

這是《越人歌》裏最美的兩句,也是流傳最廣泛的兩句。

宋則言雖然很好奇她在寫什麽,但是他仍舊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

安念寫完之後,感嘆道:“學了那麽多的外國文學之後,還是覺得中國古代的文學更加富有韻味兒。”

宋則言不知道安念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嘆:“怎麽說呢?”

“我特別喜歡民國時期結婚請柬上的文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安念想了想,聲音綿軟地念著。

宋則言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面目沈靜,突兀地說了一句:“看來你真的是很喜歡你喜歡的那個人。”

安念說過喜歡一個人就很想嫁給她,所以會想到婚紗。她喜歡古代結婚的請柬,也可以由此及彼地推導出她想嫁給她喜歡的那個男人。

安念好半天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也沒有準備解釋,有些事情,披雲戴霧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安念和他各自說著不同的話題,但是絲毫不妨礙交流:“我也很喜歡詩經。《風雨》篇中說風雨淒淒,雞鳴喈喈……”

安念馬上就要念叨到最喜歡的兩句,念給她最喜歡的人聽,心裏堆積著隱秘的歡喜。

她想做夜晚燦爛的煙花,將所有心思都交付給夜色,綻放給所有有情有義的人。看她赤城地愛著一個人,懷著滿滿當當的情意將溫暖的話給予他聽,也給自己聽。

宋則言沒等到她念,淡然地接了下兩句:“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安念驚喜:“你也看《詩經》?”

“我奶奶很喜歡《詩經》,小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是聽故事長大的,我們家的孩子都是聽奶奶念《詩經》長大的,聽多了想記不得都難。”宋則言或許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側臉的線條柔和,沒有表情的臉上也似乎染上了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明天上午要去做雙眼皮了,也就今天中午突然心血來潮,百度了一下比較好的醫院,就趁著這股沖動預約了,預約之後我就給要好的朋友發了一條我要是更加醜了不要嫌棄我的信息。ps:我一定是做雙眼皮裏最草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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