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前臺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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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第二天就要去面試而睡不著,卻沒有想到會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不僅如此,她還醒在了鬧鐘的前面。

習慣性地看了看手機上今天的天氣,屏幕上的小人在寒風裏裹得嚴嚴實實的,卻仍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溫度零下三攝氏度,H市的冬天還是頭一次這麽冷。

得了,她也不用考慮面試要穿什麽衣服好看了,怎麽暖和怎麽穿才是王道。

安念拿出她壓箱底的藏青色長版羽絨服,配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再全副武裝地戴上耳套,手套。

如果再將衣服背後寬大的帽子戴起來,估計連親媽都不認識她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安念便對著鏡子中的自己粲然一笑,心情愉悅地出門了。

由於天氣惡劣,馬路上的車輛都少了許多,她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Magic lover的大樓前。

安念淡定從容地走進前廳,大廳的穹頂是一盞由無數水晶連綴而成的巨大水晶燈,水晶燈對應下來的地板形狀與其相得映彰,角落處規矩地擺放著灰色的沙發。因為是冬天,還特意鋪上雪白的絨毯。

看上去溫暖愜意。

前臺是兩個很漂亮的女人,畫著極淺淡的妝容,既不會失禮於人前,也不會讓人覺得濃妝淡抹太妖艷。

安念優雅地走向前臺,禮貌問道:“我是來應聘的,請問我應該去幾樓?”

一個姑娘擡起頭對著安念友善地笑了笑,又繼續低下頭認真寫著東西。

另一個姑娘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直視著她的眼睛:“小姐有總裁發的邀請函嗎?”

邀請函是什麽鬼?

安念瞬間覺得事情不妙:“什麽邀請函?”

方才還笑著的人,瞬時就面無表情,眼中還略帶鄙夷:“今天前來面試的人都是國內各大高校即將畢業的優秀大學生,他們都有總裁的特別邀請函。小姐若是沒有,便不能參加面試。這是我們公司歷年來的招聘規矩,我們公司很忙,不是隨便哪裏來的阿貓阿狗,我們都要接待的。”

安念本來還在想一定是涼沐潯光顧著揭招聘啟事來了,忘了旁邊還有邀請函。

突然聽到前臺後面的話,她先是一楞,目不轉睛地盯著說話的女人。

一直低著頭寫東西的女孩兒聞到了火藥味兒,擡起頭來拉著旁邊女人的袖口:“佳佳姐,你少說兩句。”

“你是新來的,你憑什麽管我,你讓我少說兩句就少說兩句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公司有多受歡迎,很多人擠破了頭也要進我們公司。負責招聘的全都要累死了,我們能幫著過濾一些低層次的人,自然是要多做一些了。”那女人雖然是在給女孩兒說教,卻句句直戳安念。

安念靜靜地聽完她洋洋灑灑一席完全顯露她素質的話之後,淡然一笑。

狗仗人勢,這樣的人她見多了,見多了之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姑娘,你應該不是名牌大學的優秀畢業生吧,要不然我只能說現在國內的大學生素質也太差了些。”

安念始終得體地笑著,連微笑的弧度都彰顯著上流人士的氣質,耐人尋味地教導著:“為別人打工的人並不可恥,可有的人卻失去尊嚴,自己把自己當做狗,以自己主人的面子為榮。你要知道,那些尊敬你的人不是真的尊敬你,而是尊敬你的主人,你在他們心中甚至連狗都不如。又或者說他們尊敬你,並不是覺得你優秀,而是他們優秀,優秀的人會懂得尊重別人。我好像說得太深奧了一些,你恐怕不會懂吧。”

女孩兒是初入社會,還不會收斂自己的情緒,掩面輕笑起來。

被安念教訓的女人見狀更氣得不輕,本就瘦削的面龐更加拉長了幾分:“你在罵我是狗?”

“不,不,不。”安念配合著搖了搖手指,一副遺憾的表情,“你可別冤枉我,我只是罵你連狗都不如,你看,你果然還是不懂。”

安念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女人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直接沖出前臺的櫃子,扯住她的手臂。她的指甲恐怕有足足兩厘米長,塗上深紅的指甲油像是吸血鬼一樣,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拉出長長的血痕。

安念沒想到她的爪牙這樣鋒利,一時躲閃不及時,疼得齜牙,理智也到了瀕臨崩潰的境地。

若不是想到這裏是宋則言的公司,罪魁禍首現在肯定不是好好站在她面前,還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目前,她尚能保持冷靜,不過也是臨界點的位置,毫不耐煩地說:“你最好現在放手,否則我不保證五秒鐘之後我還能這樣正常地警告你。”

那女人看著安念手臂上的傷痕,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不以為然地說:“你不是挺能的嗎?像你這樣的女人每天多得是,我們也見得多了。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借我們總裁這根高枝上位,真是不知羞恥。還應聘,誰知道你應聘什麽呢,有這麽多花花腸子你還不如多在提升自己上下工夫。”

安念冷笑地看著她。

她在提升自己上下功夫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哪裏背唐詩呢。

若這樣羞辱的話安念還要繼續忍下去的話,這事要是被涼沐潯知道後,肯定會狠狠嘲笑她一番。

另外這得瑟得讓人作嘔的女人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涼沐潯整人的手段可比她要來得淩厲多了。

安念正舒活筋骨準備動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好聽的男聲,清越卻不失嚴厲:“不好好上班,你們在幹什麽?”

她還沒有弄清楚狀況的時候,掐著她手臂的女人就已經放開了她的手,態度略顯得有些恭敬。

夏東辰見到安念,有一絲驚訝,習慣地挑眉道:“安念,你來公司幹什麽,找總裁嗎?”

“我來應聘的,只是沒有邀請函。”安念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那狗仗人勢的女人。

這話是說給夏東辰聽,也是說給她聽的。

剛剛人事部經理跟他說在校外貼的招聘啟事,他們都沒有當一回事兒,結果忘記放招聘函了。夏東辰就是怕前臺攔著應聘的人不讓進,這才下來打招呼。

結果晚了點,前臺已經盡職地攔下了應聘的人,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攔著的竟然還是安念。

不過,他現在終於理解宋則言為什麽執意要在校外招聘了。

毋庸置疑,宋則言想招的就只有安念而已。

安念的確是個人才,前些天他還跟凱西提起過,就算宋則言不招,他都想要幫凱西招她了。

剛剛傷了安念的女人簡直沒有眼力見,夏東辰都已經能叫出安念的名字了,她竟然還沒有看出來她和他們口中神聖的總裁之前就是認識的。

她還自作聰明,惡人先告狀道:“副總,這位小姐沒有面試的邀請函,還出言傷人,我氣不過才……”

說著說著,她適時擠出幾滴淚水。

安念淡然地著看她自導自演,暗暗佩服她的演技。這眼淚來得確實是時候。不過這楚楚可憐的樣子怎麽就看著這麽讓人惡心呢。

夏東辰皺著眉頭看著安念:“安念,這怎麽回事兒?”

“貴公司的待客之道著實讓我大開眼界。”安念眸色泛著冷意,怡怡然將手背上明顯的傷口放到夏東辰的眼底,還意蘊深含地問了一句,“副總,不知道你聽過狗說人咬狗的故事沒?”

安念可是長期受的涼沐潯的耳濡目染,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哪裏能跟她比。

女人聽了安念的冷嘲熱諷,臉色泛青,卻礙著夏東辰的面子沒有敢出聲。

安念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這就是她和她的區別,她是夏東辰的下屬,可她只是和夏東辰一樣平等的人。若是她要買他們公司的東西,還會是夏東辰的上帝。

夏東辰感受到安念故意疏離的冷氣場,他是個聰明的男人,分得清誰說的是真話,誰又是在添油加醋。

他眼神淩厲地瞪了那惡人先告狀的女人一眼,再面向安念,輕聲道歉:“出現這樣的事是我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她不會再出現在公司裏面了。”

“副總,副總,我錯了,你別趕我走,我一定會改的。”

她現在總算清楚了夏東辰的態度,趕緊跑出來拉著他的袖子,瞬間就哭得梨花帶雨。

夏東辰厭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拂垃圾一般拂開她的手:“去財務部把這個月工資領了。”

他又看向安念,詢問:“這樣的結果還滿意嗎?”

“還不錯。”安念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抱著僥幸心理滿眼乞求的女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就算有同情心也不會泛濫在她的身上,每個人都該為自己錯誤的行為買單。任何借口並不能償還錯誤,只能讓自己顯得更加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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