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星霖直接把劉玫帶到了附近的一個賓館，又確定杜文軒沒有派人跟著，才給王天暖和何木打電話。

劉玫坐在沙發上十分忐忑，谷星霖靠在墻邊抱臂打量他，見他下意識把手裏的公文包抱得緊緊的，有些好笑。

劉玫擡頭和谷星霖對視了一眼，咳了一聲，說道：“我不明白你在懷疑我什麽，就算我上班期間怠工，你可以扣我的工資。但是你無緣無故冤枉我出賣公司，我無法接受。”

他說話的時候背挺得筆直，灼灼看著谷星霖。

“我是不是冤枉你，你有什麽想辯解的，都等等再說。”谷星霖手裏把玩鑰匙，想到什麽，“你包裏裝了什麽？”

“一些文件。”劉玫不知道他在等誰，但和谷星霖共處一室讓他有些壓迫感。

“你拿著公司文件去見別人還不覺得有錯，現在在我面前這麽緊張幹嘛。放松點。”

他話音剛落，就響起敲門聲。

“來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劉玫，後者正在走神。

王天暖和何木在樓下碰到了，王天暖一進來直沖劉玫而去，劉玫看到她，沒有太驚訝。

王天暖冷聲道：“你跟杜文軒說了什麽？”

劉玫有些疲憊地摁了摁眉心：“我就是和他一起吃個飯，你覺得我會說什麽？”

“你不知道杜文軒和我是對頭嗎？他一直想方設法要給我使絆子，你這個時候拿著公司重要文件一個人去見他，你讓我怎麽不多想？”

劉玫意識到了什麽，擡頭看她：“你找人跟蹤我？”

“是。我不能讓項目在你手上毀掉。”

王天暖承認得很幹脆。

劉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在公文包的角落摩擦，他說道：“我現在想明白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王天暖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何木問：“到底什麽情況？快點說。”

劉玫有些放松靠在沙發上，嘴角掛了一個嘲諷的笑意。

“你們以為我是叛徒，要把公司機密文件拿給杜文軒？杜文軒自己也是這麽想的，他剛剛問我項目的問題，不過我沒回答。”

劉玫掃了一圈，悠悠道：“我也不是毫無道德底線的人，把公司商業秘密說出去，等於把公司往火坑裏推，我沒那麽傻，不好好工作拿工資反而鋌而走險。我雖然和杜文軒認識但關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王天暖不信地看著他。

劉玫無奈攤手：“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並不知道杜文軒做了一些什麽事，他也不會跟我說。我和他關系親密只是因為他父親資助了我上學。”

他看了一眼谷星霖，“如果你們有查我的資料，應該能查到我的家庭背景。我家裏貧困，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好心人願意資助我上學，我不知道對方為了什麽，可能真的只是做慈善。我成績一向不錯，本來因為沒錢已經決定放棄上大學了。杜文軒父親的援助對於我來說，十分重要。”

“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可以說是我生命中的恩人。後來我也見過杜文軒幾次，大學畢業之後我們也經常有來往。”

他看了一圈幾人，見他們臉上或多或少寫著懷疑，十分坦然，“僅此而已。”

“那你為什麽今天要去見杜文軒？”王天暖問。

“你這麽問的話，我也想明白了。杜文軒得知我手上有材料，把我叫到酒店，我本來是要去材料公司的。但我想著去見他也就幾分鐘的事情，不會耽誤多久，也沒想他會問什麽，我就去了。”

沒想到杜文軒還真的就問公司的事情。

劉玫原本還驚訝杜文軒怎麽會知道項目的進展，他剛拿到手的材料，還沒捂暖，杜文軒那邊已經得到了消息，難道不足以說明公司裏有內鬼嗎？

劉玫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了，王天暖臉色一變，隱晦地看了一眼谷星霖。

“你們早就發覺公司有內鬼？”劉玫總算是看出了什麽問題，“你們原本以為是我？”

谷星霖道：“我們懷疑你是正常的，你那天晚上為什麽在資料室裏翻文件？”

劉玫想了想，瞥了一眼王天暖，後者也盯著他看。

“我說了我忘記拿文件了，你們不相信？那後來也沒發生什麽洩露的事情啊。”

“杜文軒剛剛問你什麽了？”

“他問我王天暖下一步打算怎麽做。我從風氏回來，其實有個想法，我覺得風氏內部的問題比這邊更大。如果真的有什麽消息洩露，也有可能是風氏的人，這個項目是兩邊一起合作的，掌握信息的也不是只有我們這邊。”

王天暖琢磨了一下劉玫的話，杜文軒問的是他接下去會怎麽做，而不是直接把劉玫叫過去讓他做什麽。這說明杜文軒並不知道他們要拿方靜實驗室的產品專利作為籌碼重新購買材料。

不過這也說明了另外一點，李傑購買材料的問題以及方瑜蓮，恐怕都有杜文軒的授意。他對項目進度了如指掌，大概是方瑜蓮告知的。

沒想到劉玫倒也敏感，居然能發現這一層。

王天暖問：“那你跟杜文軒說了些什麽？”

“什麽都沒說。”劉玫說，“我越想越覺得不對，進去十分鐘時間，他問了我很多，我裝作聽不懂。做項目前的那份保密協議也不是隨便簽的，我法律觀念挺強的。”

王天暖哼了一聲：“算你聰明。”

可是杜文軒不是傻子，未必看不出來劉玫在打太極，他這條路走不通一定會走另外的路。王天暖想起了李傑，有些擔心。

劉玫道：“我話都說這麽多了，沒有撒謊的，你們也應該相信我了吧？你們還有什麽懷疑的可以直接問我。文件都在這裏，一份都沒丟。”他邊說邊打開了公文包。

王天暖擺擺手，剛想說不用了，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王天暖嚇了一跳，猛的回頭看向門口。其他幾人臉上也是不同程度的驚疑。

谷星霖率先回過神來：“可能是何兵，我剛剛通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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