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見何兵的時候都楞了一下，沒想到還有人比他們更早到。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何兵已經朝他們走了過來。

谷星霖先回神，問道：“怎麽回事？”

“自殺的。”何兵說，“撞墻自殺。”

王天暖扭頭去看現場的情況，小混混屍體已經被清理走了，地上和墻上都還有血跡。撞墻自殺，這得是抱著怎樣的決心和毅力。撞墻的力度如果把握不準，死不了，只會疼得昏過去。但是聽聞小混混一次斃命，可見用力。

王天暖咬了咬牙，頓升一股無力感。

谷星霖卻沒有讚同，問道：“確定是自殺嗎？”

他這麽問顯然是在懷疑什麽，王天暖看向他。谷星霖卻是看著何兵，沒有多大表情，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的口氣，又問了一遍：“確定是自殺不是他殺？”

何兵讓開了身子，露出身後的地面，指著混亂的地面，說道：“的確不是他殺，小混混應該是想了很多種死法，最後選擇了撞墻。”

“屍體呢？”谷星霖問。

“因為已經死了所以沒送醫院，獄警搬到太平間去了。法醫也叫過來了，等會做個屍檢。”

谷星霖點了點頭，何兵以前做過警察，這種流程再清楚不過，他也就沒有多說。谷星霖在監獄裏走了一圈，仔細看了，連角落都沒放過。王天暖知道他在找什麽，二話不說陪他一起。

何兵則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對他們的舉動表示疑惑。

什麽痕跡都沒有，除了被褥等生活用品被小混混扔了一地，還有監獄裏骯臟的墻面，其他什麽都沒有。谷星霖走了一圈，失望地停下腳步。

何兵想了想，說道：“我問過警方了，小混混被確定死刑後就被扔在這裏。之前有關照警方讓他們問出小混混背後的人是誰，警方也沒有審訊。大概是警方那邊事情太多，又覺得小混混已經定罪量刑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一來二去的就給忘了。要不是這次小混混鬧出個自殺來，可能還記不起有這麽個人。”

谷星霖在小混混認罪之後覺得有些不對勁，叮囑警方務必要進行更深入的審訊，但是法院已經判了死緩，警方自然也就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現在人死了，什麽都沒問出來，等於線索斷了。

谷星霖有些憤憤，但也不好抓著警方說兇手逍遙法外。畢竟周靜屍體上檢查出的男性毛發的DNA和小混混一致，警方只會覺得是谷星霖多此一舉。

王天暖問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人沒了還能有什麽辦法，說實話這裏我也檢查過了，但小混混什麽都沒留下。”何兵道。

谷星霖和王天暖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這件事情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三人之間陷入沈默。

王天暖回頭看了看，心中憤怒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不管是因為周靜曾是她公司的員工，還是這件事情曾經牽扯到她甚至讓她背了鍋，都讓她對謝樁案子十分重視。卻沒想到有所缺漏，導致沒有看住小混混。

兇手並非死了的小混混，這個事實可以肯定了。如果小混混不死，倒還能讓人沒有懷疑。偏偏他死了，小混混當初敢大搖大擺進警局自首就說明他不怕認罪，而如今說他畏罪自殺就更加荒謬。唯一的可能就是要死無對證毀滅證據。

只要小混混死了，他背負的罪名就落實了。沒有人會再追究真兇，真兇也不用擔心小混混會不會無意說漏嘴。

王天暖閉了閉眼，覺得有些疲憊。

谷星霖看向何兵，問道：“你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這個聲音讓王天暖睜眼看過去，見谷星霖是在和何兵說話，心裏有些疑惑。谷星霖對何兵的態度有些微妙，似乎有些重視何兵的意思，她還對何兵有所芥蒂的時候，谷星霖已經在放下警惕了。

但是王天暖相信谷星霖，因此並沒有多問他為什麽這麽做。

何兵面對谷星霖問詢，淡淡打太極，道：“我能有什麽辦法？”

谷星霖定定看著他，後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道：“辦法的確是有，不過……”

“你盡管說。”谷星霖道。

“小混混是唯一的證據，現在證據沒了，失去了唯一的主動的優勢，那也沒辦法了。只能等對方自己露出馬腳，只是我們不可能幹巴巴等著對方露餡，所以得想辦法逼一逼對方。”

何兵說完，王天暖有些難以置信看過去，心下暗嘆何兵的確是有些能力，是自己以前小看他了。

谷星霖倒波瀾不驚，說道：“小混混的死一定不是偶然，也不是自殺。”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們，告訴每個人，他是自殺。對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想說小混混是他殺，沒有證據誰信？”

“這個人一直好端端待在監獄裏，按理來說沒發生事情，既然已經判了死緩，大概率這輩子都會爛在監獄裏。而且我們也沒有要在這個時候對小混混提起審訊，小混混並沒有給對方造成威脅。但是對方要人在這個時間死，恐怕是哪裏已經出了問題，讓對方恐慌了。”

“這也正是我想的。”何兵驚喜地看著谷星霖，大有偶遇知音的感覺。

王天暖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她第一次發現谷星霖和何兵也能搭得來。在她眼裏何兵整個人就是個大老粗，這種斷案搜查的事情他怎麽可能做的來。現在想來是她看錯了，何兵的確有這個能力。

谷星霖背著手看著地上一攤血跡，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夾雜著監獄裏濃郁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味道充斥鼻腔，有些令人反胃。但谷星霖就那麽鎮定站在那裏，絲毫不受影響的樣子。

他低聲道：“或許他已經說出了什麽……”

“什麽？”何兵沒聽清楚，茫然地看著他。

谷星霖回過神來，擡起頭，搖了搖頭，對著何兵說道：“這件事情你有什麽主意？”

王天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期待何兵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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