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兵倒沒想到她會來問這個，想了想，有些抱歉地搖搖頭，“不好意思，我認識的人少，沒有合適的可以推薦了。”

王天暖聞言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讓他回崗位，自己則回辦公室了。她沒有看見身後的何兵眼神意味深長。

原本還寄希望於何兵，想著要是能再來個劉玫，也能輕松一點了。但現在希望破滅，想來想去只能重新招聘。她哀怨地趴在桌子上放空了一會，剛直起身沒多久，臨時助理就進來了。

“王總，明天是周靜的頭七，您去嗎？”臨時助理問道。

王天暖皺了皺眉，居然過去七天了，真是快。

臨時助理卻誤解了她皺眉的意思，說道：“剛剛公司員工正在組織明天一起去吊唁，我才來問問您去不去，不去也可以的。”

她以為王天暖還是不滿眾人因為周靜的死無故怪在她頭上，換位思考想想之前周靜家屬堵在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找王天暖討說法的樣子，如果是自己應該也不想再見到那家人。助理以為王天暖是因為這個。

但其實王天暖沒那麽小氣，只是她平時在公司裏太不茍言笑，讓很多人都誤會了以為她脾氣不好。

只是脾氣不好不等於亂發脾氣。王天暖雖然知道公司裏的人怎麽看她，但她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任由他們胡亂猜測。

“當然得去。”王天暖看著她，“周靜是我司員工，我當然要去。”

助理楞了一下，很快恢覆如常，“好的。”

說完就離開了，王天暖的臉一下子耷拉下來，更煩了。她有點兒不確定因為周靜的事情給公司帶來了多少影響，如果重新招聘會有多少人來。就算網上新聞已經澄清差不多了，但影響還是留下了，起碼來招聘的時候女性不會很多。畢竟周靜是好端端的突然給死了，誰都忍不住往公司想。

要是自己一遍遍在招聘時申明周靜事件只是小概率，有的人在公司裏工作了十幾年都沒出事過，但刻意強調顯得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因此也的確有些埋怨為什麽死得這麽湊巧，她和谷星霖認為那個認罪的小混混有問題，可背後無形的資本力量在策劃的原因，他們至今還不能查到什麽。

王天暖嘆口氣，但是不管怎麽說，逝者已逝，周靜曾是她的助理，頭七她總得出席看看。

第二天她隨幾個曾和周靜關系不錯的員工一同前往，一走進殯儀館，所有視線都聚集在她身邊。員工因為站在她身邊也一塊承受了這些目光，不自覺抖了抖。

王天暖看在眼裏，對於那些目光倒沒有什麽大反應，置若罔聞，目視前方，隨著步驟上了柱香。

在場的人除了周靜家人，還有她的親朋好友。她不擔心家屬會不會沖過來，這個時刻比較重要，不會有人想要惹事。

王天暖隨意瞥了一眼，捕捉到一個人的目光，有些驚訝。她能想到兇手落網之後家屬應該不會再針對她，但是因為周靜是在她公司工作，難免還會有怨恨。只是沒想到，那些人眼裏會是敬畏。

她一看過去，對面就急急忙忙低下頭。王天暖覺得沒勁，也不在意他們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反正今天之後，周靜就與她沒什麽關系了。她對周靜本就不愧疚，只是有些可惜年輕軀體說沒就沒。

王天暖是第一個上香的，之後就等著下屬完事。她百無聊賴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場內送來的花圈，還有正中間周靜的黑白照。想來是用黑白證件照，周靜嘴角還有些微微上揚。

下屬裏有人哭了起來，上完香又和家屬說了會話。王天暖有些感嘆周靜雖來公司時間不長，和同事的關系卻真不錯。

但她也不會制止下屬的行為，耐心等在一旁。

時不時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意無意的，王天暖通通坦然裝作沒看見。

最後要離開了，王天暖仍是落在最後，看著兩個下屬攙著啜泣的人慢慢往外走。這時手被人拉住，她低頭一看是個半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相可愛，仔細一看還有些眼熟。

王天暖對可愛的一切事務都格外有耐心，彎腰看著小男孩，問道：“請問你有什麽事嗎小朋友？”

小男孩盯著她：“你就是姐姐的領導嗎？”

姐姐？王天暖楞了楞，擡頭對著周靜的照片，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小男孩的五官和周靜很像，難怪覺得眼熟，原來是她弟弟。

王天暖點頭：“我是她的領導。”

“那你一定很有錢了！”小男孩聲音奶聲奶氣的，拉著她的手一直沒松開，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王天暖見小男孩一臉認真的樣子，雖然說出的話有些奇怪，卻仍讓她覺得異常可愛。她扭頭看了一眼，員工站在遠處等她，王天暖朝她們做了個手勢，她們就先走了。

小男孩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扯了扯她的袖子，認真地重覆了一遍：“你是不是真的很有錢啊？”

王天暖搖頭：“我沒錢，我是個窮光蛋。”

她本是要逗逗小男孩的開心，兩人現在是在門外，人都在裏面，她也不擔心別人看到會不會起疑，只是覺得眼前的小朋友單純可愛，忍不住就和他說說話。

但沒想到的是自己說了沒錢之後，小男孩的反應有些激烈，他猛的甩開王天暖的手，憤怒地大聲叫道：“你騙人！”

王天暖楞住，下意識伸手要去摸摸他的頭。小男孩氣得臉通紅，看起來很是委屈。王天暖根本不知道對方說什麽騙人，只覺得小男孩這麽強烈的反應有些奇怪。

小男孩依舊很大聲叫道：“你明明就很有錢，就算不是你的錢，你找了一個很有錢的男人！那個人害死了姐姐，你明明知道，現在還要來假惺惺！”

雖然說童言無忌，但小孩的話卻也可以反應很多事實。

小男孩指著她，表情變得猙獰，也沒有了可愛，惡狠狠道：“你害死了姐姐一定會有報應的，你會受到懲罰的！”

王天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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